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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被问得有些烦躁，扒拉了一下头发：“这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跟你解释不清。”
周墨看他不想多说，也很识趣地没再追问，转而挤眉弄眼地问：“那你俩今天这是……出来约会？”
顾惜无奈：“约什么会，我就是单纯想买衣服，他……陪着我而已。”
就在这时，试衣间的帘子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敲，傅景深低沉的声音传来：“顾惜？”
顾惜和周墨同时一僵。
顾惜赶紧拉开帘子，傅景深站在外面，目光平静地扫过挤在里面的两人，最后落在周墨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周先生。”
周墨面对傅景深，瞬间从八卦狂魔切换成恭敬模式，干笑着：“傅、傅总！好巧啊！我正好路过，跟顾少聊两句！”他赶紧从试衣间里钻出来，拍了拍顾惜的肩膀，压低声音飞快地说：“行啊你小子！好好处！傅总人不错！”说完，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傅景深看着周墨离开的背影，又看向顾惜，眼神带着询问。
顾惜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什么，他就……随便聊聊。”
挑好了几件衣服，顾惜抱着它们走去前台结账。收银台的小姐姐笑容甜美地计算着金额，顾惜正准备拿出钱包，却听小姐姐说：“先生，您这些商品的款项，刚才那位先生已经结过了。”
顾惜一愣，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看手机等待的傅景深：“是他吗？”
小姐姐笑着点头：“是的，您的朋友很大方呢。”
“不是朋友，”顾惜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是……男朋友。”
小姐姐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和了然：“啊！原来是男朋友！二位真般配！”
顾惜耳根微热，走到傅景深身边，小声问：“你付钱了？花了多少？”
傅景深收起手机，语气平淡：“不贵。”
顾惜“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他知道对傅景深来说，这点钱确实不算什么，但这种被默默照顾、买单的感觉，还是让他心里有点暖洋洋的。
两人离开商场，顾惜提议去顶楼的天台透透气。傍晚时分，天台风很大，视野开阔，能俯瞰小半个城市的景色。
顾惜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摸了摸，没找到打火机。他看向傅景深，很自然地使唤道：“打火机，扔过来。”
傅景深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从西装裤袋里掏出那个精致的金属打火机，精准地抛给他。
“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窜起，点燃了烟丝。顾惜深深吸了一口，久违的尼古丁味道涌入肺部，带着一丝辛辣和安抚。
顾惜已经很久没抽烟了，在地下室的时候没条件，后来……好像也没那么想抽了。
此刻，在这个开阔的天台，伴着凉风，和傅景深一起，抽烟似乎又成了一件惬意的事。
傅景深也点燃了一支烟，但他抽得很慢，更像是一种陪伴。
两人靠在栏杆上，看着脚下车水马龙，灯火渐次亮起，如同散落的星辰。
“以前，”顾惜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在风里有些飘忽，“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跑到天台抽烟。感觉离天近点，烦恼就能被风吹走似的。”
傅景深侧头看他：“现在呢？”
“现在？”顾惜笑了笑，弹了弹烟灰，“现在好像……没什么特别烦心的事了。”他顿了顿，补充道，“除了某个家伙偶尔发疯，阴晴不定，让人捉摸不透。”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调侃，傅景深听了，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彼此彼此。”
顾惜嗤笑一声，又吸了一口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傅景深，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这个问题他问得有些突兀，声音也轻，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憋了很久。
傅景深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烟雾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顾惜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不知道。”
这个答案出乎顾惜的意料，他挑眉：“不知道？”
“嗯。”傅景深看着远方，“可能是在你第一次咬牙切齿骂我混蛋的时候，可能是在你烧得迷迷糊糊往我怀里钻的时候，也可能……更早。”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顾惜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来不及抽身，来不及放手，只能任由这份源于仇恨的执念，在日复一日的纠缠中，悄然变质，滋生出更加危险、更加无法控制的情感。
顾惜听着他的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麻麻的。他避开傅景深过于直白的目光，低下头，看着指尖明灭的烟头，小声嘟囔：“……谁往你怀里钻了，那是发烧烧糊涂了……”
傅景深没计较他的嘴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微红的耳廓。
两人又沉默地抽了会儿烟，看着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城市的霓虹变得更加璀璨。
“傅景深，”顾惜再次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会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傅景深“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我觉得这样挺奇怪的，”顾惜继续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傅景深剖白，“但好像……跟你在一起，又没那么奇怪。虽然你这个人毛病一大堆，偏执，阴郁，控制狂，还动不动就发疯……”
他细数着傅景深的“罪状”，语气里却没有多少埋怨，反而带着点认命般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但是，”他抬起头，看向傅景深，眼睛在夜色和远处霓虹的映衬下，亮得惊人，“好像也只有你，能让我这样了。”
让他恨得牙痒痒，又让他无可奈何；让他害怕恐惧，又让他莫名安心；让他想要逃离，却又不由自主地靠近。
傅景深听着他的话，掐灭了手中的烟蒂，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天台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动了顾惜额前的碎发。
他伸手，捧住顾惜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皮肤，眼神深邃如夜海：
“顾惜，我们就这样互相折磨到死吧。”
这不是一句情话，甚至带着诅咒般的狠厉，但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有一种异样的、扭曲的深情。
顾惜看着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害怕。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在夜色中绽开，带着他独有的、混合着渣浪和纯粹的魅惑：
“好啊，谁怕谁。”
话音未落，傅景深的吻已经落了下来，带着烟草的苦涩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将他所有的声音都堵了回去。
天台之上，夜风呼啸，脚下是万丈红尘，他们在这无人之境拥吻，像两株相互缠绕、至死方休的藤蔓。
第77章 餐桌底下的涌动
接连几日的阴雨终于停歇，天空像是被洗过一样。
顾惜看着难得的好天气，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决定回家看看老爸顾崇州。
他也没提前打招呼，想着给顾崇州一个惊喜。
输入密码推开顾家老宅的大门，客厅里传来的交谈声让他脚步一顿。
除了父亲顾崇州那中气十足的嗓音，还有一个低沉悦耳、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傅景深？
顾惜有些意外，又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惊喜，快步走进客厅。
果然，沙发上，他老爸顾崇州正红光满面地和傅景深说着什么，而傅景深，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坐姿端正，神情沉稳，正微微颔首听着。
“爸，我回来了。”顾惜出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傅景深。
顾崇州看到他，脸上笑容更盛：“惜惜？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说一声！”他随即热情地介绍，“正好，傅总也在！我们正谈城东那个新项目的合作呢！”
顾惜看向傅景深，挑了挑眉，用眼神询问：你怎么来了？
傅景深接收到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唇角，算是回应。
顾惜压下心里的那点小雀跃，装作随意地问顾崇州：“爸，那……傅总中午留下吃饭吗？”问完，他感觉自己的耳根有点发热。
顾崇州大手一挥，不容置疑地说：“那当然要留下！我已经让厨房加菜了！傅总，您一定得赏光，尝尝我们家厨师的手艺，尤其是那道红烧肉，顾惜从小最爱吃！”
傅景深礼貌地点头：“顾董盛情，却之不恭。”
顾惜心里偷偷乐了一下，面上却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哦。”
中午，餐厅那张长长的梨花木餐桌旁，三人落座。
顾崇州自然是坐在主位，顾惜和傅景深分坐两侧。
顾崇州心情极好，一边给傅景深夹菜，一边滔滔不绝地讲着生意经，偶尔也问问顾惜的近况，叮嘱他要跟着傅景深好好学习。
傅景深话不多，但每次回应都恰到好处，既显尊重又不失身份，哄得顾崇州眉开眼笑。
顾惜一边吃着饭，一边听着父亲和傅景深的对话，心思却渐渐活络起来。
长长的餐桌布垂落下来，完美地遮挡住了桌下的风光。
他看着傅景深那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和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裤，一个大胆又顽皮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先是装作不经意地，在桌子下轻轻踢掉了自己的拖鞋。然后，那只穿着干净棉袜的脚，像只小心翼翼探险的猫，悄无声息地、一点一点地，朝着对面伸了过去。
脚趾先是碰到了冰凉的皮鞋鞋面。傅景深正在听顾崇州说话的动作顿了一下，但他面上毫无异样，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依旧专注地看着顾崇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顾惜的胆子更大了些 ，足部顺着傅景深腿部线条，踢了他一下。
傅景深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依旧没有看向顾惜，但顾惜敏锐地察觉到，他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些。
这种在父亲眼皮底下、偷偷撩拨傅景深的感觉，带着一种极致的危险和刺激，让顾惜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顾崇州浑然不觉桌下的暗潮汹涌，还在感慨：“傅总啊，真是年轻有为！我们家惜惜要是有你一半稳重，我就烧高香喽！”他说着，又给傅景深夹了一筷子菜。
傅景深礼貌道谢：“顾董过奖了。顾惜他……很好。”
他说“很好”两个字的时候，语气似乎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丝丝，目光也终于状似无意地扫过顾惜，那眼神带着点警告，又仿佛藏着点无奈的纵容。
顾惜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一跳，脚上的动作却更加过分。不轻不重地划了一下。
傅景深呼吸一滞，夹菜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瞬。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但顾惜看到他额角的青筋跳动了一下。
“傅总，怎么了？菜不合胃口？”顾崇州关切地问。
“没有，味道很好。”傅景深重新拿起筷子，声音平稳，“只是突然想起下午还有个视频会议，需要提前准备一下。”
顾惜心里偷笑，知道这是傅景深快要扛不住了的借口。他见好就收，慢悠悠地把脚缩了回来，重新穿好拖鞋，装作没事人一样。
“哦哦，工作要紧，工作要紧！”顾崇州连忙表示理解。
这顿饭的后半段，顾惜明显安分了许多，但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笑意，和偶尔投向傅景深那带着狡黠和得意的眼神，无不昭示着他刚才的“恶作剧”得逞后的好心情。
傅景深面上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只是偶尔看向顾惜时，那眼神深处，仿佛有暗火在燃烧，带着秋后算账的意味。
午餐终于在一种表面和谐、底下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
第78章 午后“交流”
午餐后那点偷摸的撩拨，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们之间漾开了无声的涟漪。
顾崇州还在客厅回味着与傅景深相谈甚欢的余韵，顾惜则借口有些犯困，溜回了自己二楼的卧室。
他刚反手带上门，还没来得及平复有些过快的心跳，门锁就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傅景深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门口，他动作极快地闪身进来，再次将门落锁，动作流畅。
卧室里窗帘半掩，午后的阳光被过滤成柔和的金色，慵懒地铺陈在木地板上。
傅景深一步步走近，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在餐桌上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暗火。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逼近，压迫感极强。
顾惜被他看得心尖发颤，下意识地后退，小腿肚抵在了床沿，退无可退。他喉咙有些发干，嘴上却还硬撑着，带着点被抓包的心虚和强装的镇定：“你……你跟进我房间干嘛？我……我要午睡了……”
傅景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顾惜方才在餐桌下作乱那只脚的脚踝，激得顾惜浑身一颤。
“撩完就跑？”傅景深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灼热的气息，喷在顾惜敏感的耳廓，“顾惜，谁教你的规矩？”
顾惜被他话语里的暗示和此刻危险的氛围弄得面红耳赤，心跳如擂鼓。他伸手想推开傅景深，手腕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捉住，反剪到身后。
“傅景深！你放开！这是在我家！”顾惜又急又恼，挣扎起来，声音却不敢太大，生怕被楼下的父亲听见。
这欲拒还迎的挣扎，更像是某种催化剂。
傅景深眼神一暗，空着的那只手扯下自己颈间那条价格不菲的领带，动作利落甚至带着点粗暴，将顾惜那双不老实的手腕并拢，牢固定好，以防他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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