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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问过他。”顾惜艰难地开口,回忆起那晚傅景深近乎失态的反应,“我直接问他,中学时是不是喜欢我。”
“他什么反应?”傅景廉立刻追问,语气专注。
“他没承认,但也没否认。”顾惜回忆着,“他很…慌乱,推开了我,几乎是落荒而逃。那不像他,景廉,一点都不像他。”
傅景廉在电话那头轻轻吸了口气,像是印证了什么:“这就对了。他在逃避。他那样的人,可以坦然承认恨,承认报复,却无法,或者不愿,直面自己内心深处那份最初可能源于‘喜欢’的情感。那会让他觉得失控,觉得软弱。顾惜哥,你戳到了他最不想被人看见的地方。”
顾惜既有窥见秘密的惊悚,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景廉,”他的担忧再次涌上心头,“你那边真的没问题吗?他…他知道你帮我,会不会对你…”他不敢说下去。
“别担心我。”傅景廉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强势,“我自有安排。他暂时动不了我,至少,明面上不能。”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让顾惜心脏骤停的消息:
“听着,顾惜哥,后天晚上,我就可以回去了。”
“后天晚上?!”顾惜失声重复,巨大的希望和随之而来的恐惧同时攫住了他。
“对。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傅景廉的声音笃定,带着自信,“我这边的事情基本处理完了。回去后,我们会立刻执行下一步计划。你需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像之前一样,不要让他看出任何端倪。”
“没有可是。”傅景廉打断他,语气不容反驳,“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顾惜哥,相信我。”
顾惜用力咬住下唇,将所有的恐惧和疑问强行咽了回去。他除了相信傅景廉,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好…我相信你。”
“嗯。”傅景廉似乎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我朋友的联系方式,陈伯会在明天送饭的时候找机会给你。那是我们最后的保障。记住,拿到后立刻背下来,然后彻底扔掉。”
“我明白。”
“那就这样。保持警惕,等我回来。”傅景廉说完,不等顾惜再回应,便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的忙音在耳边响起,顾惜缓缓放下手机,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铁门开启的声响在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顾惜立刻从床边站起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眉头紧蹙,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排斥。
“别过来。”他声音冷硬,“先去把你那身酒气洗干净,衣服换了。”
傅景深脚步未停,反而又逼近一步,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沉默着。
顾惜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强撑着与他对视,甚至主动往前迈了一步,几乎与他胸膛相贴,仰起头用挑衅和豁出去的姿态:“你去不去换?你不换,今晚就别想上我的床。”
空气凝滞了一瞬。
傅景深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几分,“你今天,是不是跟景廉联系了?”
顾惜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喉咙。他极力控制住面部肌肉,强迫自己露出荒谬又带着点委屈的表情:
“傅景深,你又在发什么疯?我的手机早就在你手里了,我拿什么跟他联系?啊?”
顾惜伸出手,几乎要戳到傅景深胸口,语气激动起来,试图用愤怒掩盖心虚:“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跟他有点什么,好让你有理由继续折腾我?!”
傅景深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顾惜,没有怒火,没有质疑。
顾惜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几乎要窒息,后背被冷汗浸湿。他感觉自己像个在舞台上拙劣表演的小丑,所有的伪装和谎言,在那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
他一定知道了什么。
但他为什么不戳穿?为什么不说出来?
这种悬而未决等待审判的恐惧,比直接的暴怒更让人煎熬。
傅景深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顾惜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动作缓慢而充满占有欲。
顾惜猛地偏头躲开。
傅景深的手顿在半空,随即缓缓收回。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转瞬即逝。
“没有就好。”他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
然后他不再看顾惜,转身,竟真的朝浴室方向走去。
第152章 你把景廉怎么样了
白色面包车在颠簸中行驶,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从荒凉郊区逐渐驶向看似更偏僻的废弃工业区。
顾惜瘫在座椅上,心脏依旧狂跳不止,汗水浸湿了后背,手指因为用力攥着而微微发抖。
自由的气息如此接近,却又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快速给傅景廉发了一条信息:
【我上车了。】
信息显示发送成功。
顾惜紧紧盯着屏幕,期盼着那个熟悉的头像能立刻回复,给他一丝安慰。
然而,没有。
“师傅…还有多久?”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
开车的司机是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他从后视镜里瞥了顾惜一眼,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只含糊地应了一句:“快了。”
车子最终在一个废弃的物流仓库前停下。
周围杂草丛生,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像一张沉默的巨口。
“到了,下车吧。”司机说道,语气平淡。
顾惜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双脚踩在松软泥土地上的瞬间,他还有一丝恍惚的不真实感。
顾惜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破损铁皮发出的呜咽声。
他朝着仓库大门走去,心里还存着一丝微弱的希望——也许傅景廉在里面等他,也许只是出于安全考虑才选了这么个地方。
然而当他踏进仓库昏暗的光线中,看清站在中央空地的那个人影时,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不是傅景廉。
男人一身挺括的黑色大衣,身姿挺拔,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仓库内昏暗的光线在男人周身勾勒出一圈轮廓,空气中弥漫着尘埃和铁锈的味道。
顾惜瞳孔紧缩,大脑一片空白。
傅景深缓缓抬起手,他的指尖正随意地把玩着一部手机。
那手机壳的颜色和款式,顾惜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是傅景廉的!
看见顾惜进来,傅景深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甚至对着顾惜,极其缓慢地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然后在顾惜绝望的目光中,他用那部属于傅景廉的手机,熟练地操作了几下,点击了发送。
几乎是同时,顾惜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来自“傅景廉”的新信息:
【你终于到了。】
简短的五个字,瞬间将他还残存的最后一丝希望和侥幸,彻底粉碎!
他们的计划…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从头到尾,都在这个男人的掌控之中!甚至连傅景廉的手机,都早已落到了他的手里!
那傅景廉他本人…
巨大的恐惧和被骗的愤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爆发!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本能地转身逃跑。
他知道跑不掉了。
顾惜死死盯着傅景深,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颤抖:“傅景廉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傅景深将手机随意揣回大衣口袋,一步步朝顾惜走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而压迫的声响。他无视顾惜的问题,目光锁在他脸上,声音低沉:“第四次了,顾惜?”
“我问你傅景廉呢?!”顾惜像是被逼到绝境,猛地朝他冲了过去,他挥起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傅景深!
傅景深轻易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但顾惜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另一只手也胡乱地挥打上来,指甲在他昂贵的西装面料上留下划痕,双腿也不管不顾地踢踹!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变态!你把傅景廉怎么了?!你说啊!”他嘶吼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混杂着愤怒、恐惧和对傅景廉安危的担忧。
傅景深被他这激烈的反抗激怒了。他猛地用力,将顾惜狠狠掼在旁边的废弃集装箱上!
“砰!”的一声闷响,顾惜后背传来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他怎么样?”傅景深俯身,逼近他,两人鼻尖几乎相抵,他眼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你还有心思关心他?”
“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傅景深,我恨你!我恨你!!”顾惜被他禁锢在身体和冰冷的集装箱之间,无法挣脱,只能徒劳地挣扎嘶喊。
“恨?”傅景深低笑一声,那笑声残忍而愉悦,“很好。那就恨着吧。”
他捏住顾惜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直视自己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毁灭般的占有欲:“至于傅景廉……”
“你这辈子,都不能再见到他了。”
这句话像最后的丧钟,敲碎了顾惜所有的理智。
“不——!!!”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傅景深的钳制,像一头发疯的野兽,用头撞,用牙咬,用尽一切他能想到的方式攻击着眼前的男人!“把他还给我!你把景廉还给我!你这个sb!畜生!”
傅景深被他这不顾一切的疯狂模样逼得后退了半步,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留下了一道红痕。他眼中的冷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不再留情,一把抓住顾惜再次挥来的手腕,另一只手狠狠扣住他的后颈,将他死死按在集装箱上,整个人都压了上去,让他动弹不得!
“顾惜!”他连名带姓地低吼,声音里带着失控边缘的沙哑,“你为了他,跟我拼命?”
顾惜被他压得几乎窒息,却依旧用充满恨意的眼睛瞪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模糊不了那刻骨的恨:“是!为了他!怎么样?!你杀了我啊!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
傅景深看着他这副为了另一个男人癫狂、甚至不惜求死的模样,胸中的暴戾和某种尖锐的刺痛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堵住了那张不断吐出让他失控话语的嘴唇!
这不是吻,是撕咬,是占有权的粗暴宣示。
顾惜剧烈地挣扎着,呜咽着,屈辱和愤怒的泪水汹涌而下。
空旷的废弃仓库里,只剩下压抑的喘息、挣扎的闷响,和绝望无声的蔓延。
逃离以最惨烈的方式彻底失败了。
第153章 做恨
沉重的铁链再次扣上了顾惜的脚踝,长度仅够他在床边方寸之地活动,如同第一次被囚禁时那样。
所有的逃离希望都被这枷锁碾碎。
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下,顾惜昏昏沉沉地睡去。
梦里他看到了傅景廉。
不是在阳光明媚的地方,而是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巷尾。
傅景廉靠坐在墙边,那张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脸苍白如纸,黑发被暗红的血黏在额角。他捂着腹部,指缝间不断渗出殷红的液体,眼神涣散,嘴唇翕动,似乎在无声地喊着他的名字。
“顾惜哥…快跑…”
下一秒,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近,手里握着一把滴血的枪。顾惜看不清那人的脸,但那种恐惧感却无比熟悉。
“不——景廉!跑啊!”顾惜在梦中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再次举起——
顾惜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心脏狂跳,浑身被冷汗浸透,喉咙里还残留着无声呐喊的灼痛感。
他大口喘息着,眼前一片模糊。
然而比噩梦更恐怖的是床边真实存在的人。
傅景深不知何时进来的,就坐在那里,悄无声息,像一尊雕像。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目光落在顾惜惊惶未定的脸上,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顾惜残留着梦魇的恐惧,下意识地蜷缩起来,脚链发出哗啦的声响。
“做噩梦了?”傅景深开口。
顾惜没有回答,噩梦的画面和对傅景廉的担忧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神俱裂。他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带着哭腔:“景廉…”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男人压抑的情绪。
傅景深刚才那一点点的平静瞬间荡然无存。他猛地俯身,一把攥住顾惜的下巴,力道极大,逼迫他抬起头。
“梦里都在叫他?”男人声音冰冷无情,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暴戾的占有欲,“你就这么惦记他?”
顾惜被他眼中的疯狂吓到,但对傅景廉的担忧压倒了一切。梦的景象刺激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用力挥开傅景深的手,声音尖利:
“是!我惦记他!我他妈当然惦记他!你把他怎么样了?!傅景深你告诉我!景廉到底在哪里?!你把他怎么了?!”
他像是疯了一样,扑上去抓住傅景深的衣领,用力摇晃着,泪水决堤而出,混合着恐惧和愤怒:“你说啊!你把他还给我!还给我!”
傅景深任由他发泄了几下,看着他为了另一个男人如此失控癫狂的模样,胸中那股毁灭一切的冲动几乎要破膛而出。他猛地反手扣住顾惜的手腕,将他狠狠按回床上,身体压了上去,将他所有的挣扎都禁锢在方寸之间。
“还给你?”傅景深凑近他,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错,他眼中是残忍的冰冷,“既然你那么在乎他,在乎到连梦里都忘不了……”
他刻意停顿,看着顾惜眼中因为恐惧而骤然放大的瞳孔,然后一字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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