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手中的黄金权杖“当啷”一声,沉重地砸落在冰冷的石台上,滚落尘埃。
象征着王权传承的神圣仪式,在最关键的一刻,被粗暴地打断,染上了殉道者的鲜血。
“杀——!!”
伪装成平民的叛军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水,挥舞着弯刀,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疯狂地冲向加冕台!
他们悍不畏死,显然都是努丁留下的、早已被洗脑的死士!广场瞬间大乱!
惊恐的尖叫、愤怒的咆哮、兵刃撞击声、垂死的惨嚎,取代了庄严的祷文,死亡的乐章再次奏响!
藤甲重骑校尉和反应过来的婆罗卫兵奋力抵抗,但叛军蓄谋已久,人数众多且占据突袭优势。
更可怕的是,广场四周的制高点——那些残破的宫墙箭楼和钟塔上,也骤然冒出了更多叛军弓弩手!
箭雨如同死亡的幕布,覆盖而下,不分敌我,只为制造更大的混乱和杀伤!
“保护女王!向皇宫里撤退!”融珍大声说道。
他的声音在混乱中依旧冷静如冰,他手中的定疆宝剑已然出鞘,剑锋精准地磕飞一支射向章西面门的冷箭!
章西的护卫们以身体为墙,簇拥着章西和融珍,顶着如雨的箭矢,艰难地向相对坚固的风之宫主殿退去。
然而,叛军如同甩不掉的尾巴,紧追不舍。
马木提一马当先,手中一柄沉重的开山巨斧,势大力沉,狠狠劈开一名阻拦的婆罗卫兵,鲜血和内脏喷溅!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锁定章西,充满了扭曲的快意和征服欲!只见他开口说道:
“抓住那个贱人!苏罗亲王点名要活的暖床女奴!”
马木提的狂吼如同惊雷,在混乱的战场上空炸响,带着刻骨的侮辱和志在必得的嚣张。
章西气得浑身发抖,屈辱的火焰几乎要将理智烧穿,她反手拔出腰间那柄元月弯刀就要冲上去拼命!
“冷静!” 融珍开口说道。
随后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融珍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瞬间浇熄了章西的冲动,融珍继续说道:
“进殿!固守待援!”
他的判断极其准确,此刻冲出去,正中叛军下怀。
就在众人即将退入相对安全的风之宫大门时,异变再生!
神殿那两扇沉重、雕刻着古老图腾的巨大生铁门,竟在众人眼前,在没有任何外力推动的情况下,缓缓地、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向内关闭!
“不——!”
章西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大门内阴影处,一个穿着华丽祭司长袍、面容枯槁阴鸷的老者缓缓现身,正是婆罗门大祭司亲王 苏罗!
他脸上带着悲天悯人般的虚假叹息,眼神却冰冷如毒蛇,手中紧握着一块控制神殿生铁门机关的枢纽石板!只见苏罗开口说道:
“伪王亵渎神明,引动天罚!风之宫,今日只为真神的怒火敞开!”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神圣感,却字字如刀,宣判了门外众人的死刑!
显然,这场叛乱,不仅有努丁的死士,更有婆罗国内根深蒂固、对章西世俗王权充满敌视的婆罗门教保守势力参与!
他们渴望的是一个可以摆布的傀儡,而非一个强势的女王!
“苏罗!你这背神的叛徒!” 章西开口说道,此刻的她恨不得把苏罗撕成碎片!
然而,一切都晚了!沉重的生铁巨门带着碾碎一切的决绝,轰然闭合!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彻底隔绝了殿外章西护卫和殿内寥寥数名护卫的联系,也断绝了融珍、章西以及多吉等人最后的退路!
“哈哈哈!天助我也!”
马木提狂笑着,然后他巨斧一指,开口说道:
“给我上!剁碎那个天阙狗王爷!附国狗屁大土司,最重要的是活捉章西!活捉!”
退路断绝,前后夹击!融珍和章西身边仅剩的几名护卫瞬间被蜂拥而至的叛军淹没!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融珍的宝剑舞动如黑色的风暴,每一次挥击都带起沉闷的风雷和飞溅的血肉,剑下亡魂无数!
章西的弯刀也化作复仇的毒蛇,在融珍剑势的庇护下,刁钻地收割着叛军的生命。
融珍看了一眼,糟糕!多吉指挥着的藤甲铁骑被关在了门外了…
就这么 两人背靠背,浴血奋战,如同被狼群围困的猛虎。
但叛军实在太多!悍不畏死!马木提的巨斧带着恐怖的力量,一次次与融珍的宝剑猛烈碰撞,震得融珍手臂发麻!
一支冷箭刁钻地穿过人群缝隙,“噗”地一声,狠狠扎进了融珍的左肩胛!剧痛和瞬间的麻痹让他动作一滞!
“王爷!” 章西惊呼,挥刀格开砍向融珍的一刀,自己肋下却被另一名叛军的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闷哼一声,身形踉跄!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破绽瞬间,一张巨大的、由坚韧牦牛筋和精钢打造的捕网,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天罗地网般当头罩下!精准地将融珍和章西一同笼罩!
“拿下!” 马木提狞笑着下令!
数名强壮的叛军死士猛地拽动捕网的绞索!巨大的力量传来。
融珍和章西瞬间被缠裹、束缚,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被鲜血浸透的石板上!宝剑和弯刀脱手飞出!
融珍被沉重的网绳和身下坚硬的地面撞击,眼前一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他挣扎着,试图用受伤的手臂撕扯坚韧的网绳,但网绳上密布着细小的倒刺,越挣扎越紧,深深嵌入皮肉,鲜血瞬间染红了玄色蟒袍
章西同样被死死缠住,屈辱和愤怒让她几欲疯狂,但力量的悬殊让她的一切挣扎都显得徒劳。
马木提迈着胜利者的步伐,巨大的战靴踩踏着粘稠的血浆,走到两人面前。他居高临下,看着网中如同困兽般的摄政王和女王,眼中充满了残忍的快意和征服者的傲慢。
“呸!” 融珍一口浓痰狠狠啐在融珍脸上,混合着血沫和沙尘。
“天阙的狗王爷?不过如此!” 马木提狂笑着,猛地抬起脚,那沾满血污的战靴,带着万钧之力,狠狠踹在融珍的胸口!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融珍如遭重锤轰击,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一大口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碎片狂喷而出!
眼前的世界瞬间被一片猩红和黑暗吞噬。巨大的痛苦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身体如同破败的玩偶,被那股巨力踢得翻滚出去数丈之远,重重撞在一堆阵亡士兵的尸体上,再无声息。
那身象征天阙无上权柄的玄色蟒袍,彻底被血污和尘土覆盖,如同被践踏的旗帜。
“融珍——!!” 章西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挣扎着想要扑过去,却被捕网死死束缚,只能眼睁睁看着,泪水混合着血水,在她脸上肆意横流。
马木提看都没看融珍的“尸体”,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章西身上。
他狞笑着,从腰间抽出一柄锋利的匕首,蹲下身,粗暴地抓住章西的头发,迫使她仰起那张沾满血泪、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然后他开口说道:
“至于你,我尊贵的‘女王你想咋样?”
马木提用匕首冰冷的刀面,侮辱性地拍打着章西的脸颊,然后他继续说道:
“苏罗亲王说了,他喜欢你这身桀骜的骨头,同时也喜欢你这张漂亮的脸蛋”
马木提眼中闪烁着淫邪而残忍的光芒,“来人!把给苏罗亲王的‘礼物’准备好!”
几名叛军抬着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用粗大黄金打造的囚笼走了过来。
笼子确实不小,外形如同一个巨大的鸟笼,栏杆粗如儿臂,金光刺眼,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屈辱气息。
“不!!” 章西眼中爆发出绝望和疯狂的抵抗,她宁愿死,也绝不受此奇耻大辱!
但她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此无力。捕网被粗暴地割开,她被几个如狼似虎的叛军死死按住手脚。
马木提亲手抓住她那象征王权的、镶嵌着绿松石和红宝石的黄金王冠,如同丢弃垃圾般,狠狠扯下,随手扔进一旁的地上!
金冠在粘稠的地上的血里滚了几滚,黯淡无光。
“啊——!”
章西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粗暴地撕扯,头皮传来剧痛。她像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被塞进了那个冰冷的黄金囚笼。
沉重的黄金锁链“咔嚓”一声落下,将她彻底禁锢在这个象征着最卑贱奴役的牢笼里。
“把那个天阙狗贼的旗,给我砍了!” 马木提大声说道。
他指着广场边缘一根孤零零矗立、绣着狰狞天阙玄龙、代表着帝国威严的旗帜,那是融珍入城后立下的。
一名叛军狞笑着冲过去,手中弯刀寒光一闪!
坚韧的旗杆被一刀斩断!那面象征着天阙无上威严的玄龙大旗,如同失去了灵魂,颓然坠落,覆盖在下方一具无头的尸体上,被肆意践踏的靴底迅速染上血污。
“带上‘礼物’!去迎接我们真正的主人——伟大的苏罗亲王!” 马木提说完翻身上马。
第80章 还是赢了
此刻时间失去了意义…
冰冷、粘稠、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尸一种说不上来的酸臭,如同无形的触手,死死缠绕在融珍身边,将他拖向无底的黑暗深渊。
融珍的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那如同被无数烧红钢针穿刺、搅拌的剧痛。
他断裂的肋骨可能刺伤了肺腑,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溺水般的窒息感。
他左肩胛的箭伤已经麻木,但失血带来的寒冷,正一点点侵蚀着他残存的意识。
他眼皮沉重得如同焊上了铅块。黏稠的、半凝固的血液糊住了他的睫毛,将眼前的世界染成一片模糊、晃动的暗红。
他费力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唯一还能勉强动弹的右手。手指颤抖着,摸索着,触碰到脸上那粘腻温热的血渍。
他一点点地,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糊住眼睛的血痂和污泥抹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一张脸。那是他的一名章西的卫兵,他很年轻,可能只有十八岁。
少年稚气未脱的脸庞凝固在死亡降临的最后一刻,双眼圆睁,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瞳孔中倒映着战火焚烧后的余烬。
一支折断的弩箭深深没入他的身体,只留下染血的尾羽。
融珍的目光缓缓移动。断肢、破碎的身体、被砍得面目全非的士兵…层层叠叠,堆积如山。
他正躺在这座由忠诚者血肉筑成的尸丘之上。断裂的旗杆斜插在几具尸体中间,那面曾经威风凛凛的章西旗。
如今只剩下半幅残破的布片,浸泡在粘稠的血洼里,玄色的龙纹被污血浸染得模糊不清,如同垂死的哀鸣。
更远处的广场上一片狼藉。燃烧的残骸冒着滚滚黑烟,街上没有人,幸存的婆罗平民如同受惊的羔羊,在叛军士兵的皮鞭和呵斥下,早已躲进了民宅里。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死寂,只有叛军偶尔发出的、胜利者的粗野笑骂声和伤者濒死的微弱呻吟,刺耳地回荡着。
加冕台之上,那个黄金囚笼在移动。在叛军骑兵的押送下,正缓缓走向广场。笼中,章西的身影蜷缩着,金色的栏杆在惨淡的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她似乎正回过头,望向这片浸满血泪的广场,望向这座尸山的方向…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弥漫的血腥尘埃,融珍仿佛能感受到那目光中最后的、如同被碾碎星辰般的绝望与死寂。
她或许想放弃了。
这个认知,比胸口的剧痛更尖锐地刺穿了融珍的心脏。那个在茶马古道上桀骜不驯的女匪首,
那个在鬼泣梁上咬牙前行的复仇者,那个在风之宫前亲手斩下仇敌头颅的女王…她的火焰,似乎被这黄金囚笼彻底浇灭了。
不!不能放弃!可是多吉和他的藤甲铁骑去哪了?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混合着滔天怒火与沉重到极致的身体,如同沉寂多年的火山准备随时喷发,猛地支撑起融珍快要残破的身体!
融珍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夹杂着血沫!剧痛几乎让他再次昏厥,但他咬紧牙关拔箭头…
尖锐的疼痛和浓郁的血腥味让他获得了一丝短暂的、病态的清醒!
此刻融珍决定自己给自己包扎一下,他的目光如电快速的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发现周围没有可用的东西之后,荣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这时在黑虎城时元淳道人送给他的的止血药…
他猛地撕扯自己身上那件早已被血污浸透、破烂不堪的玄色蟒袍!嘶啦!坚韧的贡品丝绸被蛮力撕开!
撕开的口子中。露出了内衬——那是用最上等的、近乎纯白的“冰蚕白缟”织成的里衬!
此刻,它一小半已被融珍的鲜血染成了刺目的暗红,但由于是皇家御用高级丝绸,没有血渍的地方依旧能看出底色的莹白,
就用它吧!随后融珍将这高级的白丝绸撕成一条条 绷带状的宽布条。
随后融珍拔开止血药的瓶盖强忍着剧痛,将药粉倒在伤口上…
酸心的剧痛从伤口处袭来,疼的啊啊直叫。此刻的他没有好的办法,只能咬紧牙关。硬生生的将痛苦压了下去!
紧接着容针用牙齿咬烂盖上塞着的小红布,随后他将瓶盖抖了抖,只见一颗小药丸从瓶塞里掉了出来…
此刻融珍脑袋里浮现出元淳道人的声音:
“瓶塞里有颗红色的小药丸名叫,回天保命丹,吃了它有奇效!”
融珍不假思索的将小药丸吞进肚里…接下来,只能交给命运了,交给…一个他父亲最信任道士。
融珍用尽最后的力气,靠着定疆剑的支撑,艰难地、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此刻只见他怒视前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向着前方的战场奔去!
马木提率领的叛军押送着章西往 苏罗亲王指定的地点向前走着…
金色的囚笼在夕阳下依旧刺眼,笼中的章西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蜷缩在角落,散乱的长发遮住了脸庞,只有微微起伏的肩膀,证明她还活着。
44/77 首页 上一页 42 43 44 45 46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