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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是现实,他本也打算对本地豪强下手。
查……更是他融珍的行事风格!他需要一把锋利的刀,去切开后勤这块腐烂的毒瘤。
“诸葛师爷所言甚善。”融珍开口说道,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就按此办理。”
随后融珍的目光扫向孙主簿他开口说道:
“孙主簿,户部所有往来文书、运粮记录、损耗清单,今日之内,悉数交予诸葛师爷详查!若有半分隐瞒或遗失……”他顿了顿,杀意凛然,“你项上人头,就用来祭奠冻饿而死的将士英魂!”
孙主簿吓得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他慌张的说:“下官遵命!下官不敢!”
融珍又看向柳根儿:“根哥儿,一定要安抚好军心!告诉弟兄们,粮食冬衣,本王必为他们要来!在此之前,各卫所按诸葛师爷所言,组织人手,搭建暖棚,抢种菜蔬!所需物料,府库优先拨付!”
“末将领命!”柳根儿抱拳,回答说。
“至于向豪商‘借粮’……”融珍停顿了一下开口说道:,“葛舒翰!”
“末将在!”
“你亲自持本王手令,带一队亲兵,去‘请’云州李氏的当家人李贤,明日午时,来都督府‘叙话’!告诉他,本王请他喝杯热茶,顺便…谈谈为国分忧之事。” “请”字咬得极重。
“是!”葛舒翰眼中凶光一闪,领命而去。他最喜欢干这种“请人喝茶”的差事。
命令一道道下达,厅内压抑的气氛稍缓,众人各怀心思地领命散去。
诸葛文长立刻投入了紧张的工作。孙主簿战战兢兢地捧来了堆积如山的账册文书。
诸葛文长一头扎了进去,他那状元的功底和过目不忘的本事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很快发现了诸多疑点:运粮船队“损耗”比例高得离谱;押运官的名字在几份关键文书上模糊不清;有几批号称“遇风浪沉没”的粮船,其航行路线和时间根本对不上当地水文记录!
第86章 后院起火
几日后,诸葛文长顶着熬红的双眼,拿着一份整理好的疑点清单和几份明显被篡改过的文书底稿,激动地向融珍汇报……
“有重大发现!粮草短缺,绝非简单的漕运不畅!其中定有大规模贪渎!押运环节问题极大!尤其这云州通判周炳,数次押运都出现巨额‘损耗’,且其与云州李氏商行往来密切!…”
“…下官怀疑,粮船根本未沉,而是被他们监守自盗,转手卖给了李氏等豪商,再由豪商高价卖给…或者囤积居奇!” 诸葛师爷开口说道。
“周炳?李氏?”融珍喃喃自语后眼神里像是藏了一把刀子。
李氏,正是燕云城乃至整个燕云财力最雄厚的豪强,家主李贤,老奸巨猾,在本地根深蒂固。
葛舒翰昨日“请”他来,这老狐狸装病推脱,只派了个管家来送了些“劳军”的薄礼敷衍了事。
看来,此人有仗着靠山,融珍怀疑此事与融宝的有关,所里李氏家族有恃无恐!
“好!很好!”融珍怒极反笑他开口说道:
“贪墨军粮,形同叛国!诸葛文长,你继续深挖,务必拿到铁证!本王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本王的刀快!”
就在这时,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和惊呼!
“报——!王爷!大事不好!”一名卫兵连滚爬爬地冲进来,满脸烟灰,声音嘶哑,“王府后宅…走水了!火势冲天,根本扑不灭!”
这个消息仿佛一道惊雷在融珍脑中炸开!王府后宅!他的老婆们和孩子后宅!
融珍豁然起身,脸色铁青他开口说道:“走水?看守呢?巡防呢?!”
“火…火起得极快!像是…像是从几个库房同时多处燃起!还…还有爆炸声!”这名卫兵惊恐的说道。
爆炸?!融珍瞳孔猛缩!这绝非意外!这是赤裸裸的毁灭证据、釜底抽薪!给他一个下马威啊,目标直指他融珍!
“柳根儿!点齐玄甲卫!随本王去后宅!葛舒翰!立刻封锁全城!许进不许出!严查所有可疑人员!尤其是与李氏、周炳有关联者!敢有反抗,格杀勿论!”
融珍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滔天的杀意,他整个人已如狂风般冲出勤政殿!
诸葛文长脸色煞白,也急忙跟上。
摄政王府大院里柳枝儿抱着被惊醒、吓得哇哇大哭的融誉,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大家心里都明白…王府怎会失火?这燕云城,已是杀机四伏!
只见王府库房,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将飘落的雪花都染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凄厉的警锣声、士兵的吼叫声、家丁们的哭喊声混杂在一起,如同末日降临。
融珍一行人赶到时,火势已完全失控。
巨大的王府如同一个燃烧的火炬,烈焰舔舐着夜空,发出噼啪的爆响,热浪灼人,根本无法靠近。
见老婆们都没有什么事儿。儿子也安全融珍这才放下心来。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某种…刺鼻的桐油掺杂着硫磺硝石的气味!
“水!快运水来!”融珍大呼
“不行啊将军!水浇上去根本没用!这火邪门!”
卫兵们徒劳地试图救火,但火势太猛,且那火似乎遇水反而更旺油类助燃,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融珍死死盯着那冲天烈焰,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
他看到了被烧焦的卫兵,看到了仓皇失措的库吏,更看到了火光映照下,远处黑暗中几张一闪而逝、带着阴冷笑意的脸!
“李贤…周炳…还有背后的人…”融珍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燃烧的怒火比眼前的烈焰更盛。这已不是挑衅,这是宣战!
“王爷!小心!” 葛舒翰突然厉吼一声,猛地将融珍扑倒在地!
“嗖!嗖!” 两支淬毒的弩箭擦着融珍刚才站立的位置射入地面!箭尾兀自颤动!
几乎同时,混乱的人群中,几个穿着普通家丁衣服的救火汉子猛地抽出短刃,如同鬼魅般扑向融珍!目标明确,就是趁乱刺杀!
“保护王爷!” 柳根儿翻身跃起,如同暴怒的雄狮,抽出腰间弯刀(西域风格),迎向刺客!刀光如匹练,瞬间将一名刺客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玄甲卫们反应极快,立刻结成战阵,将融珍护在核心,与刺客激战在一起!这些刺客身手狠辣,招招搏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混乱!杀戮!火光!惨叫!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谁也没注意到,一个刺客借着同伴的掩护,如同毒蛇般绕过了战团,手中淬毒的匕首闪烁着幽蓝的光芒,目标竟是——被奶娘和侍女小环护在身后、正因惊吓而啼哭不止的融誉!
“小崽子!去死吧!” 刺客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匕首狠狠刺下!
“不——!” 奶娘发出绝望的尖叫!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纤细却异常决绝的身影猛地扑了过来,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挡在了融誉身前!
她不知何时挣脱了小环的搀扶,在看到刺客扑向融誉的瞬间,母性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她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保护誉儿!
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了她的左肩胛下方!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冰冷的死亡气息让她眼前一黑!
“呃啊…”柳枝儿闷哼一声,身体剧颤,却依旧死死地弓着背,将融誉牢牢护在身下!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白狐裘!
“夫人!!!” 小环目眦欲裂,尖叫着扑上去撕打刺客!
这变故发生得太快!葛舒翰刚劈开一名刺客,闻声回头,睚眦欲裂!他怒吼一声,手中弯刀脱手飞出,如同旋转的死亡飞轮,精准地削断了那刺伤柳枝儿的刺客手臂!
“啊!” 刺客惨叫着倒地。
“柳枝儿!” 融珍大声呼喊着,他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暴怒、震惊和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火焰,猛地冲上融珍的头顶!
此刻他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如同被激怒的洪荒凶兽!
“给本王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他咆哮着大声说道,随后他夺过身边玄甲卫的长枪,如同疯魔般冲入刺客群中!
枪出如龙,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这一刻,他不再是冷静的摄政王,而是一个被触犯了逆鳞的父亲和…丈夫?
柳根儿,葛舒翰和卫兵们被融珍的狂暴所感染,战力倍增!剩余的刺客在绝对的力量和暴怒面前,如同乱麻,顷刻间被斩杀殆尽!
战斗结束得很快。王府还在熊熊燃烧,映照着满地尸体和鲜血。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糊和硝烟的味道。
融珍丢下滴血的长枪,几步冲到柳枝儿身边。
柳根儿已经撕下衣襟,死死按住她肩后的伤口,但那血依旧不断渗出,染红了他的手。
匕首还插在肉里,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开始泛黑!
柳枝儿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她艰难地睁开眼,看到融珍近在咫尺的、此时融珍眼眸里布满血丝和焦灼的,柳枝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目光,艰难地转向被奶娘紧紧抱在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融誉。
“誉…誉儿…” 柳枝儿用微弱的气音从她唇间溢出。
融珍的心狠狠一抽。他俯下身,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和一丝…颤抖 :
“他没事!孩子没事!你…撑住!” 他猛地抬头,厉声咆哮:“太医!快传太医!!!给本王把全城最好的大夫都找来!她若有事,你们统统陪葬!”
吼声在火光冲天的夜幕下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狂暴与…恐惧。
可是燕云城里哪有太医啊!诸葛文长想到这里气喘吁吁地跑过去,当他看到柳枝儿的伤势和融珍失控的样子,心头剧震。
他立刻蹲下,不顾血腥,仔细查看那匕首和伤口流出的黑血,又凑近闻了闻,脸色大变他开口说道:
“王爷!是‘狼毒草’的剧毒!见血封喉!必须立刻拔除毒刃,吸出毒血,再辅以…”
“狼毒草?”融珍突然想到十几年前他与茜尔然被人下毒,毒药就是用的狼毒草!束勒人,步鹿真也参与了!
只见融珍猛地抓住诸葛文长的手臂,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你懂医术?救她!本王命令你救活她!”
诸葛文长被融珍眼中的疯狂和恐惧震慑,但他强迫自己冷静然后开口说道:
“下官…下官略通药理!此毒猛烈,需争分夺秒!请王爷速备烈酒、火烛、小刀、清水!再派人速去城东‘药王堂’找秦老大夫!他那里或有对症的解毒药材!快!”
融珍立刻嘶吼着下令。卫兵们如同离弦之箭般四散执行。
葛舒翰依旧死死按着伤口。诸葛文长接过卫兵递来的烈酒,毫不犹豫地淋在自己手上和小刀上,然后看向融珍,眼神凝重的说道:
“王爷,拔刀吸毒,凶险万分,下官需…”
“拔!” 融珍斩钉截铁的说道,此刻他看着柳枝儿越来越微弱的气息,眼中再无半分犹豫,随后他开头说道:
“本王亲自来吸!你只管动手!” 说罢,融珍竟真的俯下身,要去吸那毒血!
“王爷不可!” 柳根儿和诸葛文长同时惊呼!王爷万金之躯,岂能冒此奇险!
“滚开!” 融珍一把推开试图阻拦的柳根儿,眼神凶狠,的说:“这是命令!动手!”
诸葛文长看着融珍决绝的眼神,知道无法劝阻。他咬咬牙,用烈酒再次冲洗伤口周围,然后屏住呼吸,手握刀柄,猛地将毒匕首拔出!
一股黑血飚射而出!
融珍毫不犹豫,立刻用嘴覆上伤口,用力吸吮!一口又一口带着腥甜和剧毒的黑血被他吐出!他的动作迅捷而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关乎生死的仪式。
柳枝儿在剧痛和毒素的侵袭下早已昏迷。火光映照着她惨白的脸和融珍伏在她背上吸吮毒血的侧影,构成一幅惊心动魄又带着诡异震撼的画面。
周围的士兵、将领、包括刚刚赶到的秦老大夫,全都惊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失态、如此不顾一切的摄政王!
诸葛文长迅速用烧红的小刀灼烧伤口边缘止血,然后接过秦老大夫递来的解毒药粉,混合着烈酒,厚厚地敷在伤口上包扎起来。
融珍吸了十几口,直到吐出的血颜色变红,才在秦老大夫的劝阻下停下。他嘴唇已微微发紫,头晕目眩,强撑着身体,死死盯着秦老大夫说:“她…怎么样?”
秦老大夫满头大汗,把着柳枝儿的脉搏,又翻看她的眼皮,开口说道:
“王爷…毒…毒入未深!娘娘命大!加之…加之王爷吸出大部分毒血,敷上解毒散…性命…应是无碍了!只是失血过多,又受剧毒冲击,元气大伤,需…需静养多时…”
听到“性命无碍”四个字,融珍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身体晃了晃,被葛舒翰一把扶住。
“王爷!您…”
“本王没事…”融珍甩甩头,推开葛舒翰,看着被小心翼翼抬上担架的柳枝儿,又看了看被奶娘抱在怀里、哭累了睡着的融誉。
劫后余生的庆幸,滔天的怒火,以及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而陌生的情感,在融珍的胸中翻涌着。
他缓缓站直身体,目光扫过还在燃烧的王府废墟,扫过满地刺客和家丁,卫兵们的尸体,最后定格在燕云城中李氏大宅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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