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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融珍迈入勤政殿时，蔡桧微微躬身，却并无多少敬意的开口说道：“摄政王千岁，臣蔡桧奉皇上之命，特来宣旨。”
融珍径直走向主位坐下，并未立刻接旨，反而端起亲兵奉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然后开口说道：
“蔡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边塞苦寒，不比京城舒适，还望蔡大人海涵。”
“王爷说笑了。臣奉皇命而来，何谈辛苦。还请王爷接旨。”蔡桧面色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悦回答道。
融珍这才放下茶盏，缓缓起身，单膝跪地郑重其事的说：“臣融珍，恭听圣谕。”
蔡桧展开圣旨，用特别大的声音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近闻束勒部屡犯边关，燕云城危在旦夕。朕心甚忧。摄政王融珍镇守边关三载，未能平定边患，实属失职。今特遣钦差大臣蔡桧前往督军，有权调度一切军政要务，望摄政王全力配合，共御外敌。钦此——”
勤政殿内一片死寂。诸葛文长，葛舒翰，柳根儿等将领面色骤变，目光齐刷刷投向融珍。
融珍缓缓抬头，脸上看不出喜怒然后开口说道：“蔡大人，这圣旨，可否让本王一观？”
蔡桧微微皱眉，还是将圣旨递了过去说道：“王爷莫非信不过臣？”
融珍接过圣旨，仔细查看玉玺印鉴和笔迹，忽然轻笑一声继续说道：
“圣旨是真的，但这内容嘛...”
融珍站起身，目光陡然转冷，眼神坚定的说道：“蔡大人，边关军情，皇上远在上都城，如何能知‘燕云城危在旦夕’？本王‘未能平定边患，实属失职’？这话从何说起？”
蔡桧面色一沉：“王爷这是在质疑圣意？”
“不，”融珍缓缓踱步，“本王质疑的是你，蔡大人。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给你出这个主意的人。”
融珍说完之后猛地转身，然后看向勤政殿门口继续说道：
“束勒部确实屡犯边关，但自本王镇守北疆以来，他们从未能越过雷池一步！一个时辰前，本王亲自率军击溃束勒主力，重伤敌将萨格尔，斩首两千级，缴获战马千匹。如今他们虽有余部骚扰，却已不成气候。何来‘危在旦夕’之说？”
“王爷战功，皇上自然知晓。但边关安危，关乎国本，皇上谨慎些也是理所应当。”蔡桧脸色微变，强自镇定的说道。
融珍冷笑一声，突然提高声音，继续说道：“还是有人想借此机会，削我兵权，夺我城池，威胁我天阙帝国的江山？”
话音未落，勤政殿内气氛骤然紧张。蔡桧身后的护卫下意识握紧了刀柄，融珍的亲兵也立刻上前一步，双方剑拔弩张。
“敢拔剑者杀无赦。”
融珍说完后突然间几十个黑衣人顺着垂下的绳子出现在大殿上空。
蔡桧和他的侍卫都惊呆了，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笑了说道：
“王爷多虑了。皇上与您乃一母同胞，情深义重，怎会如此猜忌？实在是边关军情重大，皇上放心不下，才特派臣前来协助。”
“好！既然蔡大人是来协助本王的，那正好。束勒单于步鹿真亲率五千精骑，几万步兵，已抵达二十里外了，本王正计划三日后出兵迎敌，蔡大人既为督军，便随本王一同前往前线吧！”融珍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哈哈大笑着说。
蔡桧顿时面色发白喃喃自语的说道：“什么？上前线？这...臣乃文官，不懂军事...”
“不懂可以学嘛！”融珍说完拍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蔡桧踉跄了一下。
“蔡大人不是要‘督军’吗？不在前线，如何督军？难道要在后方摄政王府中，纸上谈兵？”融珍继续说道。
蔡桧张口结舌，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融珍不再看他，转身下令：“根哥！为蔡大人安排住处。三日后，准备决战！如果蔡大人不想去，就把他五花大绑的用囚车绑过去。”
“你…你…你…你大逆不道。我要在陛下面前参与一本。”蔡桧气急败坏的说。
“随便，只要你高兴就好！”
第94章 秉烛夜谈
夜里，摄政王府光明殿内，融珍独自站在军事地图前沉思。
地图上标注着敌我双方的兵力部署，燕云城外一带被朱笔画了个醒目的圆圈。
此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柳根儿推门而入，面色凝重的说道：
“王爷，已经查清。蔡桧离京前，曾秘密会见国师钦天监宋子平。而后皇上突然下旨，派他前来督军。”
融珍眼神一凛不屑的说道：“国师宋子平...又是这个家伙。”
随后他冷哼一声，继续说道:
“自先帝驾崩，永兴帝永兴帝融宝登基以来，这位国师就一直在暗中挑拨离间。”
柳根儿低声说道：“王爷，皇上此举明显是要夺您兵权。蔡桧带来的那几十护卫，都是大内高手，来者不善啊。”
融珍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那轮冷月说道：
“永兴帝融宝从小就听信谗言，易受小人蛊惑。我与他虽是双生兄弟，性格却大相径庭。他好诗文，喜安乐；我却出使西厥当了质子。先帝在位时，就曾说过，我弟弟儒雅随和，需我在旁辅佐，方能守稳江山。”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的继续说:
“自从我私自设计西域都护府后，皇上就开始提防我了，为了避免朝臣以‘双龙不相见’的古训挑拨离间。没想到，我远离尚都城，反而给了小人可乘之机。”
柳根儿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
“王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如今皇上听信谗言，明显对您心生忌惮。此次若蔡桧找到借口，恐怕会...”
“会怎样？”融珍挑眉一笑继续开口说道：“夺我兵权？押我回尚都城？还是就地处决？”
柳根儿跪地拱手：“王爷！恕臣直言，您手握重兵，在军中威望崇高，何不...”
“住口！”融珍厉声打断，“此话休要再提！我融珍对天发誓，此生绝不背叛兄弟，不负皇恩！”
柳根儿低头：“臣失言。”
融珍叹了口气，扶起柳根儿：“根哥，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但永兴帝融宝再不是，也是我一母同胞的兄弟，是天阙帝国的皇帝。我宁愿战死沙场，也绝不会做出背君叛国之事。”
就在这时，门外亲兵急报：“王爷，葛舒翰求见。”
融珍与柳根儿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让他进来。”
葛舒翰走进书房，已换上一副谦恭表情：“王爷，深夜打扰，还望海涵。”
融珍淡淡道：“理佬有何要事？”
葛舒翰看了看一旁的柳根儿，欲言又止。
融珍会意，对柳根儿道：“你先退下。”
柳根儿犹豫一下，还是行礼退出，临走前警惕地瞥了葛舒翰一眼。
房门关上后，葛舒翰忽然躬身行礼，语气诚恳：“王爷，上都城内的同心阁的兄弟来消息了。”
融珍挑眉：“哦？理佬请讲。”
葛舒翰压低声音说道：“皇上此次派蔡桧前来，实是受国师宋子平蛊惑。
“国师以星象之说，称‘双星耀空，紫微偏移’，暗示王爷有篡位之心。皇上本不信，但近日和西域朝圣使团络绎不绝，他们都知道天阙帝国有个威风凌凌战无不胜的摄政王！所以朝中有人议论，说王爷功高震主...”
融珍面色不变说道：“继续说。”
“国师建议皇上召王爷回尚都城，明升暗降，削去兵权。但皇上顾及兄弟情谊，犹豫不决。最后折中，派蔡桧前来‘督军’，实为探查王爷是否有二心。”
葛舒翰说完抬头看向融珍的眼神有些复杂……
融珍沉默良久，忽然问道：“果然，都让元淳道人说准了……”
葛舒翰继续开口说道：“王爷对北疆百姓对王爷爱戴有加，将士用命，军纪严明。若因小人谗言而自毁长城，实非国家之福。”
葛舒翰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再者...属下虽不才，却也知北疆安危关乎社稷存亡。束勒部骁勇善战，步鹿真更是枭雄，若非王爷镇守，北疆早已不保。此时若临阵换将，无异于自毁长城。”
融珍凝视葛舒翰许久，忽然笑道：“理佬”今天怎么夸起本王来了。”
葛舒翰正色开口说道：“属下虽无官职，也知忠义二字。”
融珍走到桌案前，倒了两杯茶，递一杯给葛舒翰说道：“既如此，理佬认为本王该如何应对？”
葛舒翰接过茶杯，沉吟道：“王爷当下最好的选择，是主动上交部分兵权消除皇上疑虑。”
融珍摇头轻笑开口说道：“理佬！还是不懂北疆军情。步鹿真狡猾多端，善于用兵，此次他亲率精兵前来，志在必得。若本王此时离开，北疆必危。”
融珍走到军事地图前，指向燕云城外说道：“步鹿真选择燕云城外为集结地，是因为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他不知道的是，本王早已在城外安插了眼线，并暗中布置了火药。三日后，待其大军全部出动，便可引爆火药，废掉他的重骑，届时束勒军将不战自乱。”
葛舒翰惊讶地看着地图上标注的细节：“王爷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融珍点头：“这一战，关乎北疆三年安宁。本王绝不能此时离开。”
“请蔡桧随本王前往前线。待本王大破束勒军后，自会亲自上书皇上，说明一切。届时葛舒翰也可亲眼见证，本王是否有二心。”
葛舒翰面露难色：“这...恐犯欺君之罪...”
融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说道：“理佬你觉得是迎合皇上心意重要，还是保北疆安宁重要？是听信谗言削藩夺权重要，还是大破外敌振国威重要？”
葛舒翰怔在原地，额角渗出细汗。
融珍继续道：“理佬可曾想过，为何国师偏偏选择此时挑拨离间？步鹿真大军压境，朝廷就急着要削本王兵权，这巧合不太蹊跷了吗？”
葛舒翰猛然抬头：“王爷是说此事难道也和九天有关？...”
“本王尚无证据，但国师，九天和那个 天爷都有嫌疑与束勒部有所勾结。”
融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开战当日，绑也得把钦差绑去战场！”
第95章 随便！
三日后，燕云城内，大军集结。黑压压的士兵阵列整齐，刀枪如林，旌旗招展。
融珍一身玄甲，骑着白马，立于军前。身旁是文官打扮的蔡桧，虽然骑着马，但明显不太适应。
融珍拔剑指向远方，声如洪钟的大声说道：“将士们！束勒贼寇犯我边境，杀我同胞，占我土地！今日，本王将亲率你们，直捣黄龙，斩步鹿真于马下！让束勒人知道，天阙江山，不容侵犯！”
“杀！杀！杀！”三军雷动，声震四野。
融珍转头看向被五花大绑的蔡桧，微微一笑：“蔡大人，准备好了吗？今日就让你看看，本王是如何打仗的。”
一旁的士兵帮蔡桧拿下塞在嘴里的白布，蔡桧喘了几口粗气后大声说道：“我乃万岁爷！任命的钦差大臣，你竟然敢把我，回京我定参你一本！”
“这仗赢了没人拦着你回京告状，如果输了你肯定在阵亡名单里，去地府参我吧！”
“你目无王法。欺君罔上！”蔡桧继续说道。
“都行，都行。回到尚都城，你想怎么参怎么参，你不要忘了，当今万岁爷也得叫我一声皇兄。”融珍笑着说。
蔡桧听完面色有些苍白。没有说话
融珍大笑一声，定疆宝剑指向前方说道：“出发！”
天阙帝国的大军如黑色洪流，向束勒军营方向滚滚而去。
城外三十里外的地势险要，两侧山崖陡峭，看似易守难攻，实则易攻难守。束勒大军果然如融珍所料，已全部在山脚下处扎营。
融珍率军抵达城外十五里处，立即下令布置阵型。他指挥若定，各部队有序展开，显示出极高的军事素养。
蔡桧在一旁看的大惊失色。他虽不懂军事，但也看得出融珍治军有方，将士令行禁止，效率极高。
“报——”斥候飞驰而来对着融珍说道：“王爷，束勒军全在营中，步鹿真的大帐设在军营中央。”
融珍点头问道：“火药引线布置可完好？”
“回王爷，一切完好，随时可以引爆。”
融珍看向柳根儿：“根哥，按计划进行，你率五千精兵堵住佯攻。待火药爆炸后，敌军必然大乱，你趁机杀入，直取步鹿真。”
“得令！”柳根儿领命而去。
融珍又对葛舒翰道：“理佬，你率三千弓箭手占领两侧制高点，随时准备，万箭齐发，不得让一人逃脱。”
“得令！”葛舒翰说道。
各项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完毕，融珍这才看向被绑的蔡桧说道：“蔡大人，稍后还请待在安全处观战。”
蔡桧却出乎意料地道：“哼，多此一举！”
融珍挑眉调侃说道：“蔡大人是文官，不必冒险！”
蔡桧反驳说道：“臣既为督军，虽然被绑，但仍需亲临前线。且臣也想亲眼见证王爷如何大破敌军，回京后好向皇上如实禀报。”
融珍打量他片刻，忽然笑道：“好！既然蔡大人有如此胆识，那就一起在这看好戏吧。！”
就在这时，束勒军营突然响起号角声。束勒军已经发现天阙帝国的大军出城了，他们也开始整军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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