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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溪咽下荔枝肉,清甜的汁水还徘徊在舌尖,心情却被场上的比赛牵扯着:“我希望阿提蓬赢,我在棉……我小时候他就开始拿冠军了,有一年他去外国比赛,赢了一个日本拳王,大街小巷都是他的海报,那时候我崇拜他,想成为和他一样的人,我们就连出身也很相似。可是棉瓦里没有拳馆,我姐也不知道可以送我去哪里学拳。”
“十二岁的时候,有一个自称在网上做纪录片的导演住在我家里,他问我长大后想做什么,我说做拳击手,其实我是瞎说的,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才能成为拳击手。”
后来这个不入流的纪录片导演骗到了姐姐的爱情,哄骗她偷了母亲一大笔,拿着所有的积蓄来到曼谷,生下了居伊,又在几年后迅速抛弃了她,间接导致了她的死亡,改变了他和姐姐两个人的人生。
场内传来哨声,第一回 合比赛结束,不出人意料,阿提篷输了。
小溪不想提关于这个讨厌的人的旧事,换了个话题,道:“阿提蓬一定能赢的,他一直都是越战越勇的类型,只要是第一回 合就输了的比赛,他都能赢回来。”
果然,第二场开始,阿提蓬调整了状态,表现极其勇猛,对方还没来得及将比赛拖入缠斗,他就以一击漂亮的后腿扫踢结束了比赛。
接下来的比赛极其精彩,场馆内每隔几分钟都会爆发如雷般的喝彩,红蓝两方拳手打得难舍难分,大汗淋漓,脸上、胸膛流淌下鲜红色的血。
这个量级的拳手,一个扫腿过去,皮开肉绽。
最后阿提蓬以最后一记后扫腿绝技踢中红方拳手的下巴,对方瞬间失去意识倒地,看台上掌声雷动,尖叫声,喝彩声此起彼伏,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颤动。
小溪看得热血沸腾,兴奋万分,全程连一口水都没来及的喝上,趴在玻璃上,看见阿提蓬和对手拥抱后退场,心生羡慕:“可惜他明年应该不会再打了,已经三十五了。”
李赫延把手搭在他的右肩上,轻声说:“跟我过来,给你一个惊喜。”
泰国拳馆通常都没有冷气,哪怕是三大拳馆之一的伦披尼和拉查达慕农亦是如此,后台的通道狭窄,比看台上更闷热,充斥着浓烈的汗水和消毒水气味。
小溪已经意识到李赫延要给他的惊喜是什么了,可是还是有点难以置信,害怕是自己猜错了,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穿越走廊,来到休息室前。
李赫延把小溪往前轻轻一推,道:“你来开门吧。”
接下来的事情好像白日做梦,小溪推开门,休息室里站了七八个人,有助理、医疗队、经纪人、教练……可是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央,侧耳和他人交谈中的阿提蓬。
“啊——阿提蓬,坤、坤提蓬!
他语无伦次,连尊称都忘了加上。
阿提蓬转过头,看见站在门口的少年,和他身后姿态闲适的李赫延,立刻结束了和教练的对话,走到他跟前,微微一笑,道:“你是金象俱乐部的小溪,在伦披尼比赛的时候见过,听说你很崇拜我?”
小溪脸颊烧得厉害,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简直要跳出来了,脑子一片空白,刚才想好的话一句也记不起来了,只能憋出一句:“是、是的,刚才的比赛真的太精彩了!
阿提蓬显然已经习惯了粉丝的狂热反应,只是笑了起来,大方地伸出胳膊将他揽到自己身边,道:“你是来找我合影的吧,那么找谁拍呢,你的手机呢,教练,能帮忙拍张照吗?”
“我来拍吧。”
李赫延的声音响起,休息室内的人都惊讶地看向这位大金主,然而小溪沉浸在见到偶像的兴奋中,全然没有注意到异样的视线。
他兴奋万分而又满怀憧憬地站在阿提蓬身边,拘谨地连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让李赫延帮忙连拍了十几张。
李赫延看着照片里的男孩,皱起眉,心想,怪他太高了吗,这样自上而下地拍怎么看起来比本人还矮。
已经够矮了。
于是让小溪站直了,自己后退几步,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蹲下来又拍了几张。
这个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看向小溪的眼神都微妙了起来。
第21章
除了合影,小溪拿到了阿提蓬签字的拳套和T恤,还上手摸了他的金腰带,可谓夙愿得偿,满载而归。
回去的车是李赫延开的,他带人出来约会从来不喜欢有第三个人。
余光瞥见小溪坐在副驾位,还在爱不释手地摸那副拳套,一股不爽的情绪莫名从心底蔓延开来。
“小溪,或许以后阿提蓬可以当你的师傅。”
小溪下意识回答:“可是我已经有师傅了。”
说完,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被巴颂逐出师门,又焉了下去。
李赫延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不紧不慢地说:“我让史蒂芬拟了收购俱乐部的合同,差不多下个月就可以定下来,谈了几个看好的拳手,不出意外的话,阿提蓬会签约。”
“啊?”小溪猛地转过头,脸上的兴奋像是按下了暂停键,凝固成了茫然。
他一时之间没听明白,或者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李赫延嘴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道:“你觉得他今晚的表现怎么样?值得两千万泰铢的年薪吗?”
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轰然炸开,小溪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听不懂中文了,某种不能归纳于兴奋,也不能等同于喜悦的怪异情绪从胸口冒了出来,陌生到令人恐慌。
“这里泰拳选手出场费普遍都很低,养一家俱乐部也花不了多少钱,我其实一直有收购的想法,只不过遇到你之后才动手去落实。阿提蓬拿过三大联赛冠军,我以为签字费会很高,结果他的经纪人给我的报价只有200万泰铢。”
小溪捧着刚拿到手的拳套,如入云端,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没有真实感。
“但是看你这么喜欢他,我愿意多花点钱,”李赫延朝他微微侧首,“少年的梦想最难能可贵。”
第22章
拉查达慕农拳馆的热闹随着晚风消散,位于素坤逸路38巷的顶级别墅群内,一栋白色的房子的二楼亮起了一盏暖黄色的灯。
浴室里隐约传出哗哗的水声,小溪穿着李赫延的旧T恤盘腿坐在床上,玩今天新收到的Switch,却心不在焉,总是想着阿提蓬的事情,屏幕上的小人死了七八回,连简单模式都过不去。
他下意识想摸手腕上的电子手表,却落了个空,想起今天李赫延送了他新手表,原来那块被放在楼下了。
小溪从床上跳下来,穿上拖鞋,跑去楼下拿电子手表。
Switch的屏幕依然亮着,躺在床上发出嗬嗬的打斗声。
李赫延洗完澡,一边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推门出来,氤氲的水蒸气倾泻而出,和房间里的冷气碰撞,消失无踪。
他没在床上看到小溪,只见一台游戏机摆在大床的正中央,主控的小人呆呆傻傻地笔挺站着,任由小怪攻击,血条眼看着越来越少,最终不出意外的GAMEOVER了。
他觉得可爱可笑,帮小溪关了Switch,走到房间门口,斜靠在门框上,喊道:“小溪。”
楼下立刻传来应声:“哥,我在楼下。”
“过来。”
“马上!”
楼梯上很快传来咚咚的脚步声,先是冒出一个黑色的脑袋,然后是一张漂亮的脸,脸颊像仓鼠一样一鼓一鼓的,手里攥着一块电子手表,匆匆忙忙地跑到他跟前。
“哥,我下去拿手表。”
他抬起头,乌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赫延,没有人教他社交礼仪,说话的时候就喜欢盯着对方的眼睛看。
李赫延啧了一声:“让你不要在睡觉前吃东西,又偷吃。”
小溪已经在楼梯上把东西咽下去了,抹了抹嘴,说:“我会重新刷牙的。”
“今天不用了。”
“啊?”
李赫延勾起一个笑,弯下腰,突然打横将他抱起,小溪吓了一跳,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被带进了房间。
门关上了,房间内不知何时熄灭了所有的灯,只剩一盏窗边的落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暧昧光线,给所有事物都笼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小溪先是茫然,然后是惊慌,最后害怕到浑身颤抖,一口咬在了李赫延的肩上,鲜血淋漓,却始终没有推开他。
电子手表从手心里滚落,被不断碰撞,掉到了床下,一个卡通拳击小人在碎裂的屏幕上亮起,显示当前时间十二点整。
……
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层层铺垫了一周的欲望得偿,李赫延餍足心舒,心情愉悦,就连肩上那口小小的逾矩也不以为意,把小溪卷进自己的怀抱里,像是裹挟着一件战利品,沉沉睡去。
第23章
他身材高大,手长脚长,只消稍稍翻个身,就把小溪罩得密不透风,肌肤相贴,烫得人睡意全无,热得浑身是汗。
偏偏还睡得沉,推都推不动。
小溪像被罩在一个滚烫的大火炉里,密不透风,热得满头大汗,浑身酸痛,翻身翻不动,总觉得隐隐作痛。
他难受得要命,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原来不只是甜言蜜语、耳鬓厮磨,也不只是巴颂那样的爱护和关心,和任何他已知的情感都不一样,是肌肤相亲,是一阵接一阵的海浪想要将他拖入沸腾的深海,溺死其中。
并不只是欢愉,更多的是面对未知的恐惧,害怕,畏怯和忍耐。
他像抱着一截木头漂浮在远海的落水者,抬眼望不见陆地,低头是深黑色的大海,天空乌云密布,大雨将袭,唯一一个可以求助的人,却对他置之不理。
小溪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受,越想越愤怒,终于再也忍不了了,突然暴起,一拳头砸在了李赫延的下肋处。
李赫延被突如其来的一记重击打得从睡梦中惊醒,几乎是在床上弹起来,半梦半醒间,身体已经下意识痛得弯下了腰。
剧烈的疼痛将意识拉扯回躯壳,李赫延很快意识到这个房间里能下手的只有谁,恼火地按住小溪,想要教训他:“小兔崽子……”
燃烧的怒火却在看见对方脸的瞬间消退了下去。
小溪漂亮的眼睛里噙着泪水,被热得满脸通红,刘海湿成一缕一缕的,粘在额头上,看上去真真楚楚可怜。
“混蛋,你他妈根本不想管我。
犯不着跟这么个小东西计较。
李赫延的心软了下来,压抑着怒火问:“到底怎么了?”
小溪吸了下鼻子,哽咽着说:“可能撕裂了,带我去看医生,我要残疾了……”
说着,他又开始潸然泪下,似乎是想象到了自己悲惨的下半生。
李赫延又好气又好笑,可毕竟在这种时候,于是耐着性子给他再次仔仔细细检查了,重新上了药,告诉他:“给你检查过了,没受伤,是你太紧张了。”
小溪坚持:“刚才在浴缸洗澡的时候我都看见血丝了!”
李赫延开始对他不耐烦了,敷衍道:“第一次稍微有点血是正常的,没事的,明天再说。”
小溪沉默了,沉下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李赫延不以为意,想再哄两句就过去了,谁料还没开口,眼前的漂亮男孩突然暴起扑了上来,一拳头砸在了他的下巴上:“妈的老变态!”
一边眼泪簌簌地往下掉,一边爬到他身上,乱拳挥舞:“王八蛋,欺负人,大尾巴狼装什么好人,我草你祖宗十八代!我恨死你了,讨厌死了你,睡完就不管了,变态!混蛋!老流氓!”
真是委屈到了极点。
这个小兔崽子看着貌美可爱,实际下手极其阴狠,专挑薄弱部位攻击,打得他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挨了几拳才反应过来。
第24章
大少爷活了二十多年,向来都是众星捧月存在,哪里受过这种委屈,简直是恼羞成怒,反手将他从自己身上掀了下来。小溪弯曲的后背在落到床垫上的瞬间,像一张拉满的弓箭骤然弹开,屈起的膝盖骤然往上一顶,击打在了李赫延毫无防备的右下肋骨上。
“呃啊——”
李赫延闷哼一声,捂住侧腹,顿时眼冒金星,算是没惨叫出声。
“妈的!”
下肋的剧痛像是引爆炸药的导火索,骨子里本就有的凶悍在这一刻被点燃。
李赫延暴跳如雷,抓住小溪的脚踝,猛地往后一扯,两个人齐齐滚下了床,扭打成了一团。
两个人的身高体重差摆在眼前,差了不止一个量级,李赫延再恼火也不至于失了理智,不舍得下狠手,靠着自己的地面缠斗经验将他死死钉在身下,左腿缠住对方的右腿,右臂绕过他的脖颈,小臂趁机卡进他下颚和锁骨形成的三角区。
一个教科书般的裸绞动作。
“呃……”小溪涨红了脸,脏话都被锁在了喉咙深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李赫延心疼了,松开手,只听见小嘴叭叭又开始冒出一串又一串优美的泰语,他听不懂泰文,但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骂人的话。
他气到笑出了声,但小溪这样的身份,在他手里翻不出什么花来,他还不至于跟一个刚成年的小孩较真。
“还骂呢,再骂一句就把你扔出去。”
泪水在小溪漂亮的眼睛里打了个转,憋住了。
李赫延把他抱起来放在床上,转身出去了。小溪坐在床沿上,只觉得做了一周的美梦以一种惨烈的方式破灭了,对即将到来的事情既恐惧又迷茫,胸腔里那颗小小的心脏跳得飞快。一瞬间,他想了很多人,想到居伊,想到提拉,想到通猜,又想起很多事,自己渴望做的做的、害怕去做的亦或者不得不去做的。
滚烫的水滴在了手背上,他掀起衣襟擦了下脸,才发现满脸都是眼泪。
他受不了,可是他没办法。
李赫延只是去了下外间的起居室拿医药箱,回来看见小溪,愣了一下。
小溪胡乱用床单把脸上的水全部蹭干净,问:“你要把我赶出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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