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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奚齐反应过来,她就潇洒离开了。
奚齐愣了几秒钟,低头看见地上有一片银色正方形小包装的东西,可能是对方刚才掏钱的时候掉出来的,于是捡起来连忙追上去:“姐,姐,你掉东西了。”
粉头发女生转过头,看见他手里的东西,笑了出来。
奚齐在她面前站定,被笑得摸不着头脑,睁着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递上刚才捡到的小玩意儿:“姐,给你。”
粉头发女生弯下腰,大大方方道:“这是安全套,你没见过吗,不会还是个小处男吧。”
奚齐眨眨眼睛,等到意识到对方说了什么虎狼之词,已经来不及了,涨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送给你了,”她大笑着捏了捏奚齐的脸蛋,“还有,以后别叫我姐,我就大你没几岁,我叫花月。”
晚上李赫延来接奚齐的时候,总觉得他哪里怪怪的,仔细一想,噢,怎么突然这么乖,难道是第一天上学就有了效果?
吃过了晚饭,李赫延随手拿了本经济类杂志在客厅翻阅,看见奚齐在翻自己的书包,朝他招招手:“小溪,到哥身边来写作业。”
奚齐一听到他的声音,动作就停滞了一瞬,耳朵不着痕迹地红了起来,悄悄把掏出来的安全套塞回夹层里,随手拿了几本书跑到李赫延身边的茶几上,趴着划划写写。
胡思乱想:他们为什么从来都不用套。
作者有话说
小溪没有微信,留的是手机号
第61章
李赫延见他突然这么乖巧听话,还有点不习惯,不由得过来看看,这不看还好,一看又是怒从心头起,一个脑瓜嘣蹦在了他脑门上:“小兔崽子,原来一直在前言比比划划,糊弄谁呢?”
课本上翻开的赫然是前言篇,诸如“这本书是一本很好的教学类书籍”“本书总字数将近30万字”云云之类的废话应标尽标,周围一圈空白的地方还画满了姿态各异想象力丰富的火柴小人。
出乎意料的是,奚齐既没发脾气,也没还手,而是像是受了惊般弹了起来,远远地离他站着,结结巴巴地说:“哥,我……我……”
恰好戴着昂贵卡地亚定制白水晶项圈奥赛罗讨好地凑过来,伸出湿漉漉的舌头,舔了舔他的他的手。
奚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把体型硕大的奥赛罗一把抱起,连忙道:“今天还没遛狗呢,我现在出去遛狗。”
说完,逃也似地离开了现场,匆匆忙忙跑出别墅,啪得一声甩上了门。
过了一会儿,大门又悄悄打开了,奚齐鬼鬼祟祟探进来一颗脑袋,迅速拿走了玄关处的狗链,再次啪得一声关上了门。
李赫延全程看得目瞪口呆,摸不着头脑。
六点的曼谷位于雨季末期,傍晚时常会有一场急雨,刚下过雨的空气凉爽清新,周围都是别墅,街道上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而太阳尚未完全落山,大半天空都呈现出一种火烧云般美丽的色彩。
奚齐牵着奥赛罗走在街道上,狗脖子上璀璨的白水晶被夕阳染成了耀眼夺目的赤红色,和一身油光水滑到反光的皮毛相映成趣,而人则低着头,涨红的脸在红色的夕阳下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很少有羞涩的时候,可是第一次在棉瓦里之外见到安全套,竟然是一个女孩递给他的。
棉瓦里是不缺安全套的,可商用的东西,自然不会太好,他从小见到的是成盒装的一打一打的廉价品,或还没拆封,被透明的塑料袋包裹着叠在大盒子里,或已经使用完毕,静静地躺在垃圾堆中。安全套不仅意味着性,在那样的地方,还意味着交易,金钱和对疾病的畏惧。
可是交易的进行时是避开他的,几个月前启蒙的片子里也没有戴套的内容,奚齐已经不是个小处男了,却依旧没见过精致小包装的安全套,也不知道该怎么使用它。
他垂头丧气,又不好意思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把奥赛罗的链子绕着自己手臂缠了一圈又一圈,满脑子只想着一个问题:
李赫延为什么不用呢?
小石子在空中飞出一个弧线,叮当一声撞在了一户人家的护栏上,又弹进了院子里,惹得院中的狗跑到护栏前汪汪汪咆哮。
奥赛罗不甘示弱,全身紧绷,背部微微弓起,目光死死锁定对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
奚齐如梦初醒,走到栏杆前朝里面瞧,发现院子里关着的也是一条黑色的大狗,和奥赛罗长得一模一样,于是好奇地打量着它。
他戳戳奥赛罗的大脑袋,道:“别叫了,人家好像是条姑娘。”
正瞧着,别墅的主人从房子里走出来,是个长头发,打扮时尚的年轻男人,看见他俩,笑着招呼:“喂,牵着狗的小帅哥,要不要进来玩一会儿?”
奚齐犹豫了一下。
紧接着,他又指了指院子里安静下来的大黑狗道:“我家姑娘喜欢你的狗,你的狗是我所知的,这片地区第二条杜宾,让它们交个朋友怎么样?”
五分钟后,奥赛罗摇着尾巴,欢快地在院子里的草坪上跳来跳去,讨好地嗅着朱丽叶的屁股,朱丽叶刚开始还警惕地躲着它,过了一会儿,两条狗已经玩在了一块儿。
长发青年自我介绍是华裔艺术家,来自X市,长期旅居全球寻找灵感,因为曼谷热情奔放的气息选择定居,热带的土壤更容易孕育出色彩缤纷,多姿多彩的艺术云云。
奚齐捧着一杯鲜榨橙汁,坐在别墅的木头平台上,听得云里雾里,不懂装懂,在每个停顿点恰到好处地点头,并且附和:“噢,真的是这样吗?太厉害了。确实。”
其实他一进来就后悔了,鲜榨橙汁是不加糖的,曲奇饼硬得像石头,蛋糕淡而无味,这一顿还不如奥赛罗的狗饼干,还要听一个陌生人滔滔不绝侃侃而谈完全不感兴趣的话题。
不是说他偷偷尝过狗饼干的意思。
长发艺术家自顾自地说了将近半小时,天色已暗,花园里灯自动亮起,引来无数飞虫绕着微弱的亮光簌簌飞舞。
奚齐穿着短袖和到膝盖的短裤,裸露的皮肤上已经被咬了好几个包,痒得一直在挠,想到李赫延还在等他,便坐立不安起来。
居伊今天晚上在幼儿园住宿了,以往加上他也只有两个小朋友住宿,现在他被小舅舅接回家了,落了单的小男孩晚上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幼儿园,老师说晚上睡觉前都抱着小毯子在哭。
他问居伊以前有没有哭过,小胖墩撇撇嘴,说:“我是男子汉,才不像他。”
但是见到小舅舅时快要溢出来的眼泪已经出卖了他,毕竟再蛮横霸道,也是个五岁的幼儿,连母亲都不曾记住,人生中唯一一个记忆深刻的亲人只有比自己大十三岁的小舅舅。
虽然话里都是对软弱的嫌弃,但是居伊还是主动和小舅舅提出,以后每个礼拜都在幼儿园住两天,理由是:“恩诺太可怜了。”
手腕上的电子手表滴滴响了起来,奚齐不用看也知道是李赫延在催促他回家,居伊不在家,今晚肯定有节目,想到这里,他便红着脸,慌里慌张地站了起来,道:“我哥在等我,我要回家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无意识,说完,他想到了什么,生出了一股温暖的充实感,又说了一遍:“我哥在家里等我。”
长发青年瞥了眼院子,道:“噢,再等等吧,我给你再倒杯苹果汁。”
“太晚了,我哥要生气了,”奚齐说着,想去院子里牵奥赛罗,刚走出一步,抬起头,便惊得差点一头栽倒草坪上,“奥赛罗!”
只见奥赛罗骑到了朱丽叶背上,还在毫无廉耻地一耸一耸。
朱丽叶的主人还在身边,奚齐目瞪口呆,手足无措,半响才想到要过去阻止奥赛罗继续欺负人家姑娘,却被长发青年拦住了:“算了算了,别在这时候过去。”
奚齐以为他是无可奈何的客气,连忙表示:“我会负责的,奥赛罗!你这只坏狗,我等会儿一定揍它!你放心,我一定会教训它……你放开我,我去揍它,咦,你放开我,艹……”
“算了算了,你别过去!别过去了!”长发青年死死拦着他,话语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来的,他估计没想到奚齐看着个子小,力气却极大,两人在院子里僵持了好一会儿,差点打起来。
最后还是奥赛罗自己完事了,摇着尾巴过来找小主人。
奚齐看它这副若无其事的猪样,气得踹了一脚,明明没踢到,大黑狗还是嗷嗷叫着躺倒在地上打滚,一副受尽委屈的小娘样。
奚齐:“……”
怎么办,出来溜个狗,他没看住,让李赫延的狗把别人的狗糟蹋了,该谁来负责呢?
长发青年把奚齐和狗送到门口,突然掏出厚厚一沓泰铢塞他手里。
奚齐懵了。
长发青年邪魅一笑,道:“刚才看你的狗品相不错,起码双赛级血统,但是看狗应该还不到两岁,怕你不同意,既然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看在邻居的份上,比市场价便宜点吧,以后朱丽叶生了小狗,你想要的话给你留一只也行。”
奚齐没听明白:“啊?”
生怕他反应过来,长发青年连忙客客气气热热情情将他推出了大门,奚齐揣着一沓钱,牵着狗,在风中凌乱。
第62章
电子手表的收到信息发出的滴滴声惊醒了他,他这才慢慢回过神来,低下头,看见奥赛罗傻不愣登的那颗狗头,一人一狗面面相觑。
奚齐叹了口气。
他收起钱,既没有看电子手表上的信息——反正看了也不认识字,也没有回家,而是牵着狗跑到一处僻静的路灯下,掏出那一沓厚厚的纸钞,蹲在明亮处清点了一番。
整整一万五千泰铢。
奚齐惊呆了,没想到自己求而不得的一万五千泰铢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砸在了头上。
奥赛罗不明白小主人为什么和自己一起被赶了出来,还想回院子里找朱丽叶玩儿,怕在一旁呜呜地叫着,喉咙里发出咕噜噜古的撒娇声。虽然体型庞大,形态威武,但终究只是一只一岁半的小狗,就算在狗的世界里,也还远未达到巅峰期。
奚齐看看它圆溜溜的眼睛,于心不忍,摸摸它的大脑袋,又看了看手里的钱,视线飘来飘去,最终还是定在了一万五千泰铢上。
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奚齐心动了,嘀咕道:“怪不得这么多人放着正路的钱不赚,要去赚黑钱呢。”
心里免不得又开始酸溜溜的,他和李赫延睡了这么久,可是手里连五百泰铢现金都没拿到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没多久,就被摁了下去,奚齐觉得还是不能拿自己和狗比,毕竟自己和李赫延是平等的,要是真论起来,自己嘴笨,永远说不过他,搞不好最后还应该倒给他钱。
最终,他还是带着奥赛罗拐去便利店,给它买了根最贵的烤肠补偿,至于剩下的钱,狗又不会花,只能自己收下了。
幸好奥赛罗只是一条小狗,智商不高,还不会说话。
奚齐揣着一肚子的心虚回了家,发现卧室里空空荡荡,侧耳倾听,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李赫延在洗澡。
他放下了心,掏出兜里的旧手机,看见花月刚刚发来的信息“OK”,截图给几个办事的兄弟群发了信息:“下周给你们现金。”
虽然从来不会和他提前告知离开曼谷的时间,但是根据以往的规律,奚齐觉得李赫延大概下周会回国。他的银行账户全掌握在对方手里,除了上学,两个人几乎一天到晚呆在一块儿,他哪有时间搞自己的事业。
奚齐心想,哥总是把自己当成小孩子。
既甜蜜,又愤愤不平,两种迥异的心思奇妙地在同一刻相撞,反而把奚齐自己弄得羞恼了起来,狠狠将楼下带上来的书包甩在了起居室的沙发上,碰落了一地搭到一半的乐高积木。
浴室的水声停了下来,李赫延悦耳的男性嗓音隔着玻璃沉闷地传出来:“宝宝?”
奚齐应道:“哥,我回来了。”说着,踮起脚无声无息地跑到床边,趴在地上,从里面摸出珍藏的铁盒。
这是他用来藏美金的地方,上回李赫延搞地毯式搜查,却漏了这个最危险的地方。
他把口袋里的一万五千泰铢和花月给的五千块钱掏出来,撬开铁皮盖子,准备把这笔钱也藏进去,刚扔进去,就听见浴室门的把手发出一声轻轻的喀哒,吓得他来不及盖上盖子,就直接将铁皮盒推进了床底下,迅速往跳起来往床上一趴,只听得“咚”地一声,他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木板床上,疼得龇牙咧嘴。
忘记了这张床垫早就换成了坚硬的床板。
李赫延只披了一件真丝睡袍,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身上,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袍子沾湿了的地方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线条。
这世上任何一个取向为男的人都无法拒绝他。
他见到奚齐嗷嗷叫着在床上打滚的模样,皱起眉,嫌弃地啧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走到床边,爬到他身边,把人拉到自己怀里,给他揉摔疼的地方:“你这个小笨蛋,哪儿疼,膝盖?肚子?胳膊肘?”
奚齐哼哼唧唧,指指点点,让他给自己揉腿揉肚子,舒服地窝在他怀里,逐渐安静了下来。
“哥,能不能换回原来的床垫,我保证再也不藏零食了。”
李赫延道:“床垫太软影响脊椎发育,等你满二十周岁吧。”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
奚齐却对他微妙的情绪变化无知无觉,问:“哥,你什么时候会带我回国啊?你和家里提过我吗,他们会喜欢我吗?”
他说得太纯真自然了,李赫延无法判断他是像以往那些人一样故意试探,还是真的什么也不懂,只知道自己因为这个问题慌了心神,眼神躲闪地侧过头,看见浴室,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拍拍奚齐的屁股,故意转移避开了这个话题:“先去洗澡,脏兮兮的。”
奚齐失落地坐起来,在他面前垂头丧气的。
李赫延弯下腰,刮了刮他的脸蛋,督促道:“快去,宝宝,洗完别穿睡衣了,哥给你玩个有趣的。”
奚齐其实有点抗拒和他玩那些床上的小游戏,他喜欢和李赫延亲近,享受他热烈的爱意和照顾,能够从中获得最基本的生理快乐,但是依然无法习惯和一个男人产生亲密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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