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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溪(近代现代)——南洋咪师傅

时间:2025-11-04 19:57:29  作者:南洋咪师傅
  奚齐的打卡时间是跟随李赫延的,不怪她产生联想。
  但这句话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奚齐的头上,让他瞬间清醒。
  他刚刚从另一个区飙摩托过来,浑身是汗,风尘仆仆,脸蛋都被7月的太阳晒得红彤彤的。
  前台小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脸颊微红,道:“小溪,你怎么好像突然有了男人味呢?”
  奚齐愣了一下,觉得莫名其妙:“昂?”
  前台小姐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嗯……就是突然成熟了很多,以前像小孩一样,总是跟在老板屁股后面。”说到这儿,她咯咯笑着捂起了嘴,问,“公司都要解散了,你什么时候跟老板一起回C国?”
  “解散?”奚齐的声音有些发干,“怎么了?”
  前台小姐姐道:“本来下个月我们都要搬到港口附近的新大楼了,结果听说总部突然决定不做了,项目原地解散,外派过来的人都回去了,本地招聘的员工合同到这个月底,给了两倍赔偿金,现在就留了没多少人,做做扫尾工作,估计到下个月也差不多了。”
  “不过你又不用担心,”她眨了眨眼睛,冲他一笑,“C国好玩的地方可多了呢。”
  奚齐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茫然地转过身,往里面走去,恰好史蒂芬从办公室里钻出来,一眼就见到了他。
  他前脚刚到公司,李赫延的电话就打到了史蒂芬那里,语气十万火急,问他:“小溪今天一早就出门了到现在六个小时了都没回来到底去了哪里见他也没收拾东西总不可能离家出走吧我查了他的消费记录整整半个月了都没有一笔发生万一出意外了怎么办你他妈立刻马上赶紧,去找他!”
  史蒂芬把手机拿得老远,都感觉火急火燎的气焰喷到了自己脸上,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学长,看在前途的份上,只能忍气吞声,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咦,他都回国半个月了,怎么知道奚齐出门六小时没回来?
  刚准备去别墅看看,一抬头见到了目标人物。
  “史蒂芬!”奚齐见到他,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史蒂芬毫无惊喜,只觉得心中一惊,顿时心虚无比,左顾右盼,欲盖弥彰地将他拉进来自己的办公室。
  奚齐坐了下来,低下头,坚强的伪装破了大半,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你们要走了吗?”
  史蒂芬哎呀了一声,手忙脚乱地从茶几上拿了一盒纸巾过来,胡乱在他脸上擦了两下,像是哄小孩,道:“小溪,是这样的,我们之前申请的BOI认证没批下来,股权结构无法突破50%,这意味着如果继续项目,在经营上会遇到很多限制,所以董事长才不得已而为之。这里是学长第一个亲手操盘的项目,他付出了很多心血,肯定是最不想撤出的一个人,可是没有办法,董事长已经决定了。”
  他说的已经尽量通俗,可是奚齐依然没怎么听明白,他吸了吸鼻子,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我连他在做什么都听不懂,难怪他从来都不和我谈工作上的事情。
  史蒂芬试图安慰他:“你看我,本来都当上副总经理了,等学长一走,直接升全集团最年轻的总经理,现在项目一散,我不仅得退回去当助理,还得跟着他背井离乡去X市,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你看看我多惨。”
  他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鬼脸,想要逗奚齐开心。
  但是奚齐失魂落魄,看也没有看他。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钟。
  史蒂芬自己也觉得有点尴尬,刻意地哈哈大笑了两声,更尴尬了。
  奚齐喃喃道:“那我呢?”
  史蒂芬:“嗯?”
  眼泪大滴大滴落在了手背上,奚齐在裤子上擦了擦,留下了一圈水渍,可是落下来的水珠更多了。他整个人像一台手风琴,一抖一抖地抽动了起来,哽咽着问:“史蒂芬,那我该去哪儿呢?”
  史蒂芬张了张嘴,无法告诉他任何答案。
  学长是很喜欢他,还在时刻关注他在曼谷的动态,可是始终没有给出关于安置他的任何指示,两个人或许是在冷战,或许会继续维持在曼谷见面的状态,或许过段时间就会把他接回国,可他作为两人感情之外的人,无法揣测李赫延对小溪的真正想法。
  李赫延本来就是一个喜欢玩爱情游戏、高高在上的富家大少爷。
  史蒂芬弯下腰,小心翼翼地看着奚齐通红的眼睛,小声说:“小溪,你要快点长大,一个人没法把未来寄托在任何人身上的,哪怕是家人。”
  奚齐抬起头,史蒂芬拍了拍他的肩,道:“你不应该问自己该去哪儿,而是应该问想去哪儿,你现在有身份,还有钱,想做什么,想去哪儿,都应该问问自己,哦对了,你也可以来问我,毕竟我比你多读了十几年书,多去了很多地方,相对而言见多识广。”
  曼谷街头人潮涌动,空气潮湿闷热,奚齐走出写字楼,冰凉的四肢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门口的小弯梁早就被交警收走了,但是没有牌照,暂时还没人来抓他。
  奚齐跌跌撞撞地在街头走着,离开了CBD,浑浑噩噩地坐上了轻轨,靠在冰凉的栏杆上,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城市景观,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阿索克站到了,可换乘MRT 蓝线,请注意右侧开门……”
  机械女声响起,惊扰了他的沉思。
  奚齐抬起头,发现很多人都涌出了车厢,于是跟着一起出去了。
  附近有一处大型集市,摊位多得一眼望不到尽头,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看着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街边形形色色的陌生人。
  有正在乞讨的乞丐,穿着破破烂烂衣服,伸出脏兮兮地向每一个看起来有钱的游客索要财物;有奋力表演观众却寥寥无几的街头艺人,唱着歌的,弹着吉他的,跳着舞的,耍着杂技的,身前的不锈钢碗里都零零碎碎地放着一些硬币;有在小吃摊位前忙碌的小贩,切着冰镇水果,热火朝天地炒着小菜,把冰激淋和麦芽糖玩出花样吸引游客的目光;还有站在巷子口搔首弄姿的男男女女和人妖,挽着白人老头的胳膊走在节奏的年轻泰国女孩,成群结队的游客……
  烟火气扑面而来。
  奚齐以为自己已经忘了过去的生活,但是在漂亮的大房子里住了一年,重新回到这样的环境时,曾经熟悉的感觉马上从心头浮现。
  他以为过上了那样的生活,就再也不会回去了。
  可是直到此刻,站在繁华的街头,他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从未因为李赫延攀上那个不属于自己的阶级。
 
 
第86章 
  路边一家甜品店的橱窗吸引了他的目光,奚齐停了下来,盯着玻璃柜里展示的生日蛋糕看了一会儿,径直走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拎着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出来,透明盒子被一根金色的丝带系好,绑着一袋蜡烛,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他没有回别墅,而是坐轻轨直接去了居伊的幼儿园。
  还不到下午五点,居伊手里攥着一块积木,懵懵懂懂地被老师领了出来,见到舅舅,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了上来,随即目光就被他手里的小蛋糕吸引了。
  可是小舅舅丝毫没有拿出来给他的打算。
  奚齐牵着他的手,一大一小两个影子在傍晚斜照的阳光下,拖成了细细长长的两条,肩并肩地在别墅区干净的柏油路面上缓缓前行。居伊被小蛋糕馋得不行,一路上眼巴巴地看着,忍不住地咽口水,等到上了轻轨,刚坐下来,他就迫不及待地扑上来:“舅舅,我想吃蛋糕。”
  奚齐把他黏在蛋糕盒子上的手指上扒拉了下来,戳了戳他的脸蛋,一本正经地说:“居伊,你知道吗?明天是我的生日。”
  居伊奶声奶气附和:“舅舅,生日快乐。”然后又直勾勾地盯着蛋糕流口水。
  六岁的小孩对生日还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过生日那天会有好吃的。
  棉瓦里的孩子,不是每一个都可以过生日,姐姐告诉奚齐他的生日在七月初,每当这天就会偷偷牵着他的手去城里的甜品店,买一个小蛋糕。通常这个蛋糕等不到回家,就被他在路上吃掉了。
  奚齐望着车窗外逐渐稀疏的高楼大厦,沮丧地想:为什么我不是姐姐生的呢?
  随即又更难过地想到,如果自己是姐姐生的,她的人生不仅不会变得更好,还可能更加悲惨。
  他带着居伊换乘了好几站,在火红的晚霞几乎要浸透大半个天空时,才在最后一站下了车。这里已经快出曼谷的地界了,周围只能稀稀落落地看见几处简陋的农房,就连农田也连不成片,迎面而来的风送来些许大海咸腥的气息。
  姐姐死的时候他还没有多少钱,只能埋在便宜的公墓里,下了轻轨,还得七歪八扭地走上好多路,累得居伊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不想继续了。
  他干脆把他扛起来,架在自己肩头继续往前走。
  7月初已经进入雨季了,万幸的是今天没有任何下雨的迹象,被太阳暴晒了一天的空气干燥而舒服,临近海边,咸咸的甜味里夹杂了周边清新的植被气息。
  公墓建在一片绵延的小山上,连围栏也没有,只有门口有个破破烂烂的小房子,坐着个看门的老大爷,奚齐扛着居伊路过的时候,他正聚精会神刷短视频,连头也没抬一下。
  居伊只在下葬的时候来过一次,可那时候才两岁,对这里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坐在舅舅的肩膀上,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片荒凉寂静的地方。他还没有死亡的概念,更不知道什么牛鬼蛇神,一点也不害怕,一落了地,就好奇地跑开去,撅着屁股研究一个个墓碑上的照片。
  奚齐把姐姐墓穴附近的杂草一股脑儿拔完了,整整齐齐地堆在她邻居的墓碑前,招手让居伊过来。
  居伊迈着两条小短腿跑过来,只见小舅舅指着墓碑上年轻漂亮的女人说:“居伊,她是你妈妈。”
  居伊歪头看了看,说:“舅舅,妈妈和你长得好像。”
  太阳几乎全部落山了,只有天穹和地平线交汇处还漏着一点霞光,墓园里稀疏的路灯亮了起来,瓦数不高还堆满了蚊虫的尸体,不仅没有起到多少照明的作用,反而把墓区衬托得更加阴森恐怖。
  可是奚齐和居伊果然不觉,一个是因为在姐姐墓边,一个是因为在舅舅身边。他把蛋糕打开,全给了居伊,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姐姐的墓穴边,趴在突出的一块大理石板上,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累得他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他没有家了,郊区的铁皮房子已经没了,素坤逸路上那栋豪宅也不是他的家,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迷惘、悲伤、委屈、被抛弃的钝痛……这段时间压抑的情绪一股脑儿涌上了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吐不出,闷得难受。
  “姐姐,“他把脸埋在臂弯里,沉闷地抱怨,“做大人真的好难。”
  这个总是被别人说愚蠢懦弱的女人,却是唯一一个为他撑起一片天的人,就连无家可归的时候,第一个想起的地方也是她的墓地。
  冰凉的石板贴在脸颊上,却烫得他心口疼,天边最后一丝霞光消失,夜幕降临,泪水终于决堤,大滴大滴地从脸上滚落下来。
  “姐姐,我没有听你的话,”他哽咽着说,“我只是想过更好的日子,有什么错呢?”
  “我好想你。”
  “我没有家了,师傅也不认我,姐姐,以后我可以去哪里呢?”
  ……
  他想起这半个月来的种种委屈,再也克制不住,躺倒在姐姐墓穴旁的石板地面上,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正在吃蛋糕的居伊被吓到了,扔掉手里吃了一半的蛋糕,跑到舅舅身边,趴到了他怀里,把脸蛋上的奶油全蹭在了他胸口的衣服上。
  小孩仰着脸,眼泪跟着打转,瓮声瓮气地问:“舅舅,你怎么了?”
  奚齐只是抱着他放声大哭,这段时间压抑的痛苦让他把成年人的稳重抛之脑后,只想在姐姐身边做回以前那个小男孩。
  不用担心丢人,不用维持体面,随时随地都可以肆无忌惮地享受爱意。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真的会永远无条件爱着他。
  晚风吹过山林,拂动着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月亮从厚重的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而后是整张圆盘,柔和的光洒在两个孩子的身上。
  居伊趴在奚齐的怀里,已经睡着了。
  奚齐仰躺在在青石板上,最后一次想李赫延的样子,想他此刻在千里之外的大陆另一端干什么,会不会已经有了更听话、更好看、学历更高的新恋人。
  真可恶,可是自己像蝼蚁一样渺小,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过去的一年好象一场美梦,现在梦醒了,他的人生却还要继续前行。
  眼皮越发沉重,奚齐搂着居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在姐姐的墓边沉沉睡去。
  一夜到天明。
  闹钟滴答滴答地响起。
  李赫延暴躁地掀开被子,想找出手机把闹钟关了,找来找去找不到声音来源,猛地坐起,却看见安源举着手机站在门口,朝他晃了晃。
  于是他又倒回枕头上,伸出一根手指,气势汹汹地说:“滚出去。”
  安源无可奈何地走进来,道:“都半个月了,你妈妈让我劝你去公司露个脸。”然后惟妙惟肖地模仿她的口气:“不然以后你大姐就不让你继承家业了!”
  李赫延猛地掀开被子,骂道:“她懂个屁!”
  本该是气势十足的一句话,却被他憔悴凌乱的形象冲淡了不少,甚至显得有点滑稽。
  书房的移动显示大屏被挪到了房间里,安源不得不绕过它,走到落地窗边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瞬间撒了进来,照亮了床上那个颓废的人。
  干完这些事,他转过身,待看清显示大屏上的画面是,惊得呆楞了几秒,随即爆了粗口:“我靠!老李,原来你他妈还是个深藏不露的变态啊!”
  只见巨大的屏幕被分割成了十几个监控画面,场景角度各异,几乎覆盖了曼谷那栋别墅室内的每一个角落。
  奚齐这个小文盲,还以为宠物监控不动了就是没电了,不知道这段时间来这些土豆人还在尽职尽责地全方面侵犯着他的隐私。
  李赫延一脸无所谓,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下来,随便套了件睡衣,纽扣扣错了,衣摆一边长一边短也毫不在意,无视着安源仿佛看怪物的眼神,梦游似地飘进了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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