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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夺走他生命、让他耿耿于怀、甚至带着怨恨重生的车祸……根本不存在于他夜玄璟的认知里！他记忆中最惨烈的、关于沈暮安的车祸，分明是三年前那场诡异的、差点夺走沈暮安性命、让他昏迷了整整三个月的连环事故！
巨大的信息差和这颠覆性的认知，如同两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两人的喉咙！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沈暮安破碎的喘息和夜玄璟沉重痛苦的呼吸声交错。
“……没有离婚协议。”良久，夜玄璟才极其艰难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暮安……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过离婚协议。”
沈暮安的瞳孔骤然放大到极致！难以置信地瞪着夜玄璟！
“……三年前，”夜玄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沉痛的、血色的荒芜，“你遭遇了一场严重的连环车祸，重伤昏迷了三个月……那场车祸，我的车也在其中，但我只是轻伤……我一直在查，但线索很少……直到今天……”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话语，那沉重痛苦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暮安彻底呆住了，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处理这过于惊悚和荒谬的真相！
没有离婚协议？ 三年前的车祸？昏迷？ 夜玄璟也在场？还在调查？
那他记忆里那清晰无比的、冰冷的雨夜、刺目的鲜血、夜玄璟迟来的惊惶、还有那句“祝你幸福”……又是什么？！
难道是……假的？！是他昏迷三年中产生的……幻觉？！还是……有人强行植入他脑海的……虚假记忆？！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让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是谁？！到底是谁？！竟然能篡改他的记忆？！让他带着莫须有的仇恨重生？！让他像个傻子一样怨恨了夜玄璟整整一年？！甚至……差点再次酿成悲剧？！
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如同冰冷的巨蟒，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几乎要将他绞碎！
他看着夜玄璟那双盛满了沉痛、愧疚和同样震惊的眼睛，看着他那苍白的、因剧痛和真相而微微颤抖的唇瓣……
前世临死前那刻骨的冰冷和绝望，与今生夜玄璟不顾生死扑向他、用身体为他挡下撞击的画面，疯狂地交织、碰撞！
恨错了人？ 怨错了对象？ 那他这一年的挣扎和痛苦，算什么？！
“呃……”沈暮安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呜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猛地涌上喉咙！他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和生理性的泪水混杂在一起，疯狂涌出！
世界天旋地转，认知彻底崩毁！
夜玄璟看着他痛苦崩溃的模样，眼中充满了无以复加的心痛和慌乱，他挣扎着想要下床，却被周谨死死按住：“夜总！您的伤！”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撞开！
林嘉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极度惊恐和愤怒的表情，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机，甚至来不及看清病房内诡异的气氛，就朝着沈暮安嘶声大喊：
“暮安！不好了！刚刚收到匿名恐吓信！直接发到了工作室公共邮箱！说……说如果你再不离夜玄璟远点……就……就让你再经历一次‘三年前的噩梦’！他们……他们知道三年前的事！他们还……还附了一张图……是你当年车祸现场……血肉模糊的……照片！！”
“啪嗒——”
沈暮安手中那只一直被他无意识攥着的、早已空了的粥碗，终于脱手坠落，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如同他此刻的世界。
第33章 精神攻击
那只摔得粉碎的粥碗，像一声最终的丧钟，敲碎了沈暮安摇摇欲坠的世界。瓷片四溅，如同他崩裂的认知和灵魂碎片，散落一地。
匿名恐吓信。 三年前的噩梦。 血肉模糊的照片。
林嘉惊恐的喊声，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将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
不是幻觉。 不是臆想。 三年前那场他毫无记忆的车祸，是真实存在的！而且，现在正被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黑手，当作恐吓他的工具，血淋淋地撕开！
胃里翻涌的恶心感再次凶猛袭来，沈暮安猛地弯下腰，更加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眼前阵阵发黑，耳鸣尖锐，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暮安！”夜玄璟的嘶吼声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和恐慌，他再也顾不得伤口，猛地挣开周谨的阻拦，踉跄着就要从床上扑下来！
“夜总！不行！”周谨和林嘉同时惊呼，手忙脚乱地按住他。
混乱中，夜玄璟的目光死死锁在痛苦干呕、几乎蜷缩成一团的沈暮安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巨浪——是震怒，是心痛，是恨不得将幕后之人碎尸万段的暴戾，更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无力和恐慌！
他知道了。 暮安的记忆出了问题。 有人篡改了他的记忆，让他带着对莫须有“前世”的怨恨重生，将他变成了一个对准错误靶心的复仇者！
而这一切，竟然就发生在他的眼皮底下！发生在他苦苦追查三年却毫无头绪的阴影之中！
“信！图！”夜玄璟强压下喉头的腥甜，从齿缝里挤出冰冷至极的命令，声音因暴怒和剧痛而颤抖，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林嘉被他的气势骇到，下意识地将手机递了过去。
夜玄璟一把夺过手机，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刃，狠狠剐过屏幕上那封措辞阴毒、充满戏谑和威胁的匿名邮件，以及附件里那张即便模糊处理过、也依旧能看出惨烈程度的车祸现场照片——扭曲的金属，刺目的血迹……
他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捏着手机的指节因为极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手背上刚刚愈合一些的伤口再次崩裂，渗出殷红的血珠，染红了冰冷的手机外壳。
那张照片……虽然角度不同，但现场的细节……和他秘密保存了三年的、从未对外公开过的车祸现场勘察照片，完全吻合！
真的是三年前那场车祸！
对方不仅知道，还敢如此嚣张地拿出来恐吓！这无异于直接在他脸上抽耳光！更是对沈暮安最残忍的折磨！
“好……很好……”夜玄璟的声音低哑得如同地狱传来的诅咒，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冰冷的杀意，“看来是我太仁慈了……才会让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一而再再而三地蹦跶到我面前来……”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实质般射向周谨，那眼神里的疯狂和暴戾让见惯风浪的周谨都心头一寒：“查！给我动用一切力量！挖地三尺！从邮件IP，发信时间，图片处理痕迹，所有蛛丝马迹！我要在两个小时之内，知道这封邮件是从哪个老鼠洞里发出来的！”
“是！”周谨脸色凝重至极，立刻拿出自己的通讯设备开始部署。
夜玄璟的目光再次回到痛苦不堪的沈暮安身上，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痉挛。他看着他苍白如纸、布满泪痕的脸，看着他因恐惧和恶心而剧烈颤抖的肩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痛至极的愧疚和怜惜几乎要将他撕裂。
是他没有保护好他。 是他让他在三年前遭遇那场无妄之灾，昏迷三年，甚至可能被篡改了记忆。 是他让他重生后依旧活在恐惧和怨恨里。 如今，又是因为自己，让他再次被拖入这致命的漩涡，承受这种非人的精神折磨！
“暮安……”夜玄璟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笨拙的安抚，“别怕……看着我……没事了……我会处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试图靠近他，却被沈暮安猛地躲开！
“别碰我！”沈暮安像是被毒蛇咬到一般，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混乱和一种被彻底欺骗后的绝望，他死死地盯着夜玄璟，声音尖锐而颤抖，“你告诉我……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失忆？！为什么我的记忆全是错的？！你说啊！”
巨大的精神冲击和真相的颠覆，让他几乎崩溃。他现在看谁都像是戴着面具，整个世界都充满了谎言和陷阱！他甚至无法再相信自己的记忆！
夜玄璟被他眼中那彻底的绝望和不信任刺得心脏剧痛，脸色灰败。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从何说起。那三年的空白，那场诡异的车祸，他自己也至今未能完全查明真相，他又该如何向他解释？
“我……”他的喉咙像是被铁锈堵住，声音干涩无比，“三年前的车祸……我很抱歉……是我没有保护好你……那之后你昏迷了很久……醒来后……记忆就……”他艰难地措辞，试图避开那些可能再次刺激到他的细节。
然而，他的犹豫和难以启齿，在沈暮安看来，却更像是坐实了隐瞒和欺骗！
“记忆就怎么了？！就变成了一个可笑的、怨恨你的笑话是吗？！”沈暮安的情绪彻底失控，泪水混合着绝望的嘶喊，“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恨你、躲你、甚至想离开你……你是不是觉得很有趣？！夜玄璟！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不是你的一场游戏？！”
“不是！”夜玄璟猛地低吼出声，因为激动，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但他依旧死死盯着沈暮安，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痛楚，“我从来没有！我怎么会……我怎么可能会拿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更加剧烈的咳嗽打断，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溢了出来！触目惊心！
“夜总！” “医生！快叫医生！”
周谨和林嘉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冲上前按住他，按响紧急呼叫铃。
沈暮安看着夜玄璟咳血的样子，看着他惨白的脸上那痛苦却依旧执拗地望着自己的眼神，所有的嘶喊和质问都卡在了喉咙里。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恐慌瞬间取代了愤怒——他会死吗？他因为自己……又要……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的匿名消息，直接发到了他的私人号码上。
【记忆的滋味如何？沈暮安。想知道三年前真正撞你的人是谁吗？想知道谁抹掉了你的记忆、给你编造了那么一个可悲的‘前世’吗？今晚十点，城西废弃化工厂，一个人来。过时不候，真相永埋。】
冰冷的文字，像一条毒蛇，缠绕上沈暮安的心脏。
几乎同时，夜玄璟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周谨下意识地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大变：“夜总！对方……对方也给您发了消息！说……说如果您敢插手或报警，就立刻引爆他们埋在沈先生公寓和工作室里的炸弹！他们……他们发来了炸弹的实时监控画面！是真的！”
双重威胁！ 调虎离山！ 对方的目标无比明确——就是要将沈暮安单独引出去！
沈暮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冰冷得如同坠入万丈冰窟。他看了一眼咳血不止、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夜玄璟，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冰冷致命的邀约。
去，可能是自投罗网，生死难料。 不去，真相永埋，炸弹威胁近在眼前，夜玄璟也可能因激动而……
没有时间犹豫了。
一股冰冷的、破釜沉舟般的决绝，骤然压下了所有的恐惧和混乱。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抹去脸上的泪痕。再抬起头时，那双通红的眼睛里，虽然还残留着惊悸，却已然被一种异常明亮的、近乎疯狂的冷静所取代。
他看了一眼被医生和护士围住、正在紧急抢救的夜玄璟，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愧疚，有担忧，有挣扎，但最终都化为了决绝。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混乱的场景，声音平静得可怕，对愣在一旁的林嘉说： “林嘉，帮我个忙。” “稳住这里，别让任何人知道我看到的消息。” “告诉我……城西化工厂怎么走。”
“暮安！你不能去！那是陷阱！”林嘉惊恐地抓住他的手臂。
“我知道。”沈暮安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扯出一个极其惨淡的笑容，“所以，才更要去。”
他轻轻却坚定地掰开了林嘉的手，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那个因他而重伤咳血的男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未曾读懂的情绪。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门口。
脚步坚定，背影决绝，如同奔赴一场早已注定的、孤独的审判。
在他身后，监测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医生护士忙碌焦急的呼喊，周谨压抑的汇报声……都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而隐藏在幕后的黑手，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第34章 孤身赴约
病房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如同斩断了最后一丝犹豫与退路。门内隐约传来的仪器警报声、医护人员焦急的呼喊，像被一层厚厚的玻璃隔绝，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沈暮安站在空旷冰冷的医院走廊里，背对着那扇门，身体依旧因为方才巨大的冲击和恐惧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脸上未干的泪痕被粗暴擦去，留下淡淡的红痕，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却也显出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他知道那是陷阱。 他知道此去凶多吉少。 但他没有选择。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精准地捏住了他所有的死穴——被篡改的记忆、三年前的真相、夜玄璟的安危、甚至是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工作室和公寓……还有那血淋淋的、证明三年前车祸并非虚幻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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