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为当时的自己,压根就没想过会在这里长久的住下去。
没有办法,他只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翻卧室的衣柜,没想到柜子里还真的挂了一件乳白色的浴袍,看样子似乎是全新的,想着谈个话应该要不了多长时间,便将浴袍扯下套系在身上,下了楼。
站在楼梯上,远远就能看见傅驰亦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纸张。
傅驰亦还穿着进来时的黑色衬衫,再加上他粗壮的手臂和小臂上突起的青筋,光是坐在那里,沈南自就感到了一阵隐隐约约的压迫感,他硬着头皮下楼走到了他身边,正准备坐下,就听傅驰亦冷冷地说:“我让你坐了吗?”
他这么一说,沈南自不乐意了,有些恼火道:“你要是不愿意我碰你的用品,就把我送回去,省的成天担心。”
傅驰亦笑了声:“行。”
沈南自一听,以为他答应了,转身就要往楼上走,想换好衣服立刻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结果刚转身,又听身后人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悠悠飘来一句:
“你坐。”
傅驰亦将手中带回的报告纸放到桌子上,等待他的动作,俨然一副对方不坐,自己就不会说下一句话的架势。
与身后的人做了半分钟无声的博弈,沈南自最终还是咬着嘴唇,缓缓将身体重新转回,找了一个离他相对远的安全距离,坐了下去。
见他这副小心翼翼地模样,傅驰亦不免觉得好笑,他说:“坐近点。”
听后,沈南自往他那挪了一点点肉眼不可见的距离,嘴里还在嘟囔着:“刚刚不让我坐,现在又让我坐近点,玩什么左右脑互搏……”
傅驰亦假装没听到他说的话,也不逼他再坐近,他将身旁的手机拿起,翻到了沈南自晚上给他发的消息后,将手机翻过来对着沈南自,挑起眉眼,“解释一下?”
当时喝得半醉,沈南自早就不记得自己做过了什么,又发过什么,他往前凑了凑,随着距离的不断缩进,他逐渐看清了聊天记录上的四个大字。
你、管、你、爹。
回忆像巨浪一样席卷而来,他瞬间睁大眼睛,往后弹了弹。看着傅驰亦盯着自己的幽黑双眸,心里别提有多后悔了,于是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也不知道、不知道这是你啊......”
傅驰亦点了点头,伸出一只手轻轻叩了叩客厅的桌面。
沈南自往他手点的方向看去,这才看到桌子上的那张写着联系方式的纸条。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这下是真的百口莫辩了,他只好说:“我没看到......”
“这不是借口。”傅驰亦抓着他的手臂就往自己这边按,直到沈南自整个人都趴在他的身上,他才悠悠地说:“我走之前,应该跟你说的很清楚了。”
沈南自从没这样趴在另外一个人的腿上过,更别说还是个男人。
老男人。
他一边挣扎着想要坐起,一边骂道:“我说忘了就是忘了,只不过没看到你留的联系方式而已,干嘛对我动手动脚的!”
沈南自感觉自己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可就是没办法挣脱傅驰亦那双强有力的手,最后只好话不过脑子,气急败坏地继续骂:
“你不会以为我父母托你来帮忙,你就真的能管到我了吧?我跟你说,会去那种地方,就说明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在这给我装样子!给谁看!”
他话音刚落,就感到自己身后忽地一凉,伴随着这股袭袭凉意的,是头顶悠悠传来的一句:“是吗?”
随即“啪”的一声,沈南自渐渐消了声。
当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瞬间涨红了脸,震惊地睁大眼睛,颤了颤瞳孔,愣了好一会,才蠕动着嘴唇,不可置信地说:“你、你敢打我?”
而且......而且还是那种地方......
“啪”的又是一记,傅驰亦却平淡地说:“我今天本来没想动手。”
“但你的话实在是太多了。”
沈南自才不想听他说这些屁话,他倒是庆幸自己在睡袍里面还穿了内裤,现在半条腿都露在外面,整个人红得跟只熟透了的虾一样。羞耻感随着安静的气氛逐渐在放大,他感觉自己脑子里都在充血。
“你松开我!”沈南自憋红了脸,他一只腿不停地往后蹬着,手还在尝试从他的腿上挣扎,“你凭什么对我动手,你以为你是谁,我父母都没碰过我,你怎么敢这么做的!?松手!别碰我!”
对于他这样微不足道的反抗,傅驰亦只是用一只手就钳制住了他乱动的腰,沉着脸色,压低了声音:“如果不想再挨打,那就别乱动,好好听我说话。”
沈南自充耳不闻,依旧挥动着双手:“你特么放开我!”
傅驰亦又撩起他的睡袍,往他屁股上狠扇了一巴掌,冷冷道:“不准说脏话。”
活了二十三年没被人这么按在腿上打过,沈南自在心里暗自“草”了几声。屁股火辣辣的痛,见傅驰亦没有任何跟他开玩笑的意味,他只好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秉持着“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不再挣扎,千言万语的谩骂最终汇聚成弱弱的一句:
“你有话就快说。”
傅驰亦见他没了要逃跑的迹象,才继续说:“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听明白了?”
沈南自内心郁闷得要死,但还是回答:“明白了。”
“我在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联系方式放在了桌上?”
沈南自无语:“我都说了,我没......”话还没说完,他感觉自己的屁股被颇有警告意味地轻轻拍了两下,他瞬间改口,拉长了声音:“有......”
“我有没有说,晚上十点前要回家?”
“有。”
“做到了吗?”
“没。”
“错了吗?”
问到这的时候,沈南自支支吾吾的再也说不出话了。他从未像这样主动承认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他开口,着实有些困难,但又怕傅驰亦真要继续做什么,只好微微点了点头,不清不楚地哼唧了一声:“嗯......”
傅驰亦显然对他的回答不满意,他说:“说出来。”
沈南自觉得委屈极了,他做了个深呼吸,给自己做了一番心里建设,最后小声说:“错了。”
质问还未结束,傅驰亦最后问了句:“以后还这样吗?”
说出前面那些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此刻的沈南自快被他逼疯了,于是自暴自弃地说:“不这样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真的,你放开我,行吗?”
傅驰亦听后,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可信度,他沉默了片刻。
在身后人不说话的这几秒中,沈南自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生怕自己又惹到了这个疯子。但最后,傅驰亦却只是松开了按着他腰间的手,淡漠地说了句:
“起来。”
沈南自见他终于肯放过自己,便借着沙发两侧撑起了身体。仅仅三下并不足以让他感受多久的疼痛,他摆弄了一下睡袍,坐在了沙发上,看向傅驰亦,敢怒不敢言地瞪着他。
傅驰亦忽略了他眼神中传递而来的无声骂语,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淡淡地问:“吃晚饭了吗?”
有了昨天晚上的教训,沈南自不敢再在这件事情上闹脾气,于是微微摇了头,十分憋屈地轻声说:“没吃。”
听后,傅驰亦才从沙发上起身,对着他说:“我希望你能记住今晚的教训。”他勾唇:“也同时,记住你自己口中所说的话。”
第5章 被治理的第二天
说完,傅驰亦就转身去了厨房。
不到一会,他便做了一桌子的菜,有荤有素还有份清淡的汤,屋内顿时充斥着香气。沈南自走到厨房去拿碗筷,当看到台子上可以算得上丰盛的饭菜时,他直接愣住了。
一是因为,自己很久没吃过新鲜的饭菜了。平常不是去外面吃就是用冰箱里为数不多的食材糊弄一下,父母长时间不在家,自己的早饭一般掠过,午晚饭看情况,实在没时间就去夜睨以酒代饭,所以看到这样的家常菜,难免有些震惊。
二是是因为他没想到眼前的这个男人会这么一手好料理,而且还能在这种情况下,不弄到身上一滴的污渍,他不由在心里感慨死洁癖。
经过刚刚的事情,两人现在坐在一张桌子上面对面吃饭,沈南自不自在地抬着椅子往后挪了挪。
他不是很饿,却依旧吃得很快,心里想着赶紧结束这场尴尬的饭才好。碗里的一碗白米饭很快就见底,摆在面前的菜倒是没动几口。
傅驰亦没抬头,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问:“不合胃口?”
其实味道比自己以前吃过的任何一顿家常菜都要好,但沈南自依旧摇着头说:“不喜欢吃蔬菜。”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荤菜,“也不吃鱼。”随后指着那盘清蒸鱼上面的绿色碎碎说:“葱更不能接受。”
葱是因为个人口味,鱼则是因为,小时候父母把自己一个人放在家里,自己吃鱼的时候不小心将鱼刺卡在了喉咙里,家里又没人,根据自己不怎么靠谱的常识,硬生生喝了大半瓶醋泡饭,最后才意外幸运地将刺吞了下去。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吃鱼了,即使他很喜欢吃海鲜。
傅驰亦将一盘菠菜放在他的面前,没什么语气地说:“挑食会导致抵抗力和免疫力下降,所以别挑食,吃点不会怎么样。”
“我不喜欢。”沈南自十分抗拒地将傅驰亦放在自己面前的那盘绿油油菠菜,重新往他的方向推了推,在看到傅驰亦盯着自己一言不发的表情后,他打了个寒颤,又默默说:“我不是不吃蔬菜,我只是不接受菠菜的味道。”
听后,对面沉默了许久,就当沈南自快要扛不住他无声的压力,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傅驰亦重新开了口:“告诉我你喜欢的。”
“卷心菜和胡萝卜。”沈南自抬眼回答。
傅驰亦听到后,有些无语,他没忍住笑了声,用类似调侃的语气说:“属兔子的?”
沈南自在心里默算了一会,突然意识到他并不是在问而是单纯的在笑自己,便在心里骂了一句,不再理。似是觉得这样微妙的气氛太过于尴尬,他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水,重新抬头看向傅驰亦,盯着他却一句话也不说。
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傅驰亦放下筷子:“你有话想对我说?”
沈南自犹豫了一下,点了头:“我明天想回趟家。”
“什么东西没带”
自己根本没说是要回去拿东西,沈南自皱眉:“你怎么知道我回去就是要......”
他本想“质问”傅驰亦,但气焰却在与他对上眼睛的那一刻被浇灭,于是只好讪讪地说出了实情。
“拿睡衣......”
傅驰亦看着他身上穿着的浴袍,毫不留情地说:“我记得我当时跟你说得很清楚,把东西带好,又没做到么?”
听到这,沈南自心中再次暴躁“什么叫又?而且,我那是根本没想过要住在这,要是知道你这么难对付,我连走都不会跟你走!”
虽然这么想着,但他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说:“是,但我就是忘带了,难道你不给我回去拿吗?”他低头拎了拎自己身上所穿的睡袍领口,一脸无辜:“我总不能一直穿着这个在家里晃吧。”
傅驰亦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说:“你有准备在这里过夜吗?”
被精准戳中内心所想,沈南自将头偏过,红着耳朵支支吾吾地说:“我……”
“我”了半天,吐不出下一个字,他干脆正回脸,对他说:“你到底让不让我去,能不能给个准话?”
不能的话自己就偷偷回去了,省的在这里浪费时间。
傅驰亦没有再回应,而是起身将碗碟收拾好,直到在转身听到“喂”的一声后,才扭头说:“明天早上七点起床,起不来的话——”
他看着满脸震惊的沈南自,淡漠道:“我不介意让你一直穿着这个。”
......
知道自己大概率逃脱不掉,第二天,沈南自靠着前天晚上在手机上定的十个闹铃,早早地起了床。
在拿完睡衣后,又老老实实地又翻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和日常需要用的物品,整理到了一个箱子里,最终让傅驰亦一起带回了家。
沈南自熬夜成瘾,熬得晚,现在又被逼的早起,这会困得不行,看着傅驰亦握着方向盘的手,他迷迷糊糊之间问了一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天天这么早上班......不困吗......哈.......”说着他又打了一个哈欠。
但还没听到对方的回答,自己就抵抗不住疯狂袭涌而来的困意,低下头,闭上眼,瞬间睡着了。
睡着的结果就是......
“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吗?我快困死了,现在眼睛都睁不开。”在被拍醒后,沈南自一边不满地抱怨,一边伸手去开车门,“就非得把我叫醒吗?”他愤愤地去后备箱拿下自己的行李。
傅驰亦没回答他这个宛若智障的问题,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只是抽了一张纸抬手递给他,面无表情地说:“擦擦。”
他本不想再多说什么,但看到沈南自一副小猫揉眼的模样,还是没忍住说了句:“睁不开就努力睁开,别用手揉眼,有细菌。”
“你手上才——”
还没等沈南自说完,傅驰亦就毫不犹豫地拉上沈南自那侧的车门,开着车扬长而去。
“有细菌......”沈南自看着车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自己目及不到的地方,又低头对着手里的纸发了好一会呆,在擦完嘴角拿下来看到上面湿掉的一片后,才渐渐红了脸。
他拖着行李,默默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往傅驰亦的家的方向走去,想到他方才说的最后一句话,没好气地说:“说的什么废话……”
家中魔王一走,沈南自便多了自由,正想回去好好睡个回笼觉,但还没等他进家门,手机就收到一条消息。
4/99 首页 上一页 2 3 4 5 6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