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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缘安莞尔:“暮儿怎一大早就起来责怪我,快穿衣物罢,否则你府上那个雪丫头说不定就要闯进来了。”
薛暮哼道:“我把门闩上了!”说完就坐起来穿上肚兜和里衣,独孤缘安冰凉的手按在她的后心,薛暮没好气道:“没摸够么?”
“那一掌给你留下的印记,至今还在,我看着实在心疼。”独孤缘安轻声道。
薛暮安静一小会儿,说道:“缘儿,我瞧着你的双膝,我也很心疼。”
她穿好衣物鞋袜,到梳妆台旁照镜子,步伐很不稳,独孤缘安轻轻捻着自己的指腹,意有所指道:“暮儿怎不好好走路?可别崴到脚了。”
薛暮:“……”
“还不是因为你,你这个坏呼呼的姑娘,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门闩,门外站着端着热水的子昂。
“主子,夫人卯时带着人马回独孤府了……”子昂将盆放好,在看见独孤缘安衣物凌乱的模样时,视线下意识避开,然后又看到薛暮脖子上的牙印,更是闹了个大红脸,结结巴巴道,“属下去厨房拿吃食……先,先走了!”
薛暮眨着眼,暗自发笑,之前那样对她张牙舞爪,现在又露出这副娇羞模样,哼,小姑娘啊……
“你在那里偷笑什么?”独孤缘安说道,“快来服侍我更衣。”
薛暮回过神,指着自己奇道:“让我服侍你更衣?好哇,独孤缘安,你……你将我欺负得这样狠,竟然还卖乖让我服侍你,你……你真是……”
独孤缘安调侃道:“夫人怎跟子昂一样变成小结巴了?”
薛暮很大声地说:“我才不是结巴!”说完便走过去,火速给独孤缘安套上衣物,用力揉着她的脸,忿忿道:“你是小哭包。”
独孤缘安道:“为何我是小哭包?”
薛暮说:“因为新婚之夜你就哭,所以昨夜你为了报复回来,就将我弄哭。”
独孤缘安挑眉:“那又怎样?”
薛暮无言以对,只能捧着她脸亲了又亲。
二人洗漱用膳,氛围安宁轻松,可一夜贪欢后,那些现实中的难题困境又纷至沓来,薛暮心里想着蓝风山派的事情,面上不显,说道:“缘儿,独孤夫人回府了,要我送你回去么?”
独孤缘安怔道:“送我回去?你不跟我一起回府么?”
“我师傅死了,穆若跑了,薛星楼这里我得花几天时间处理一下,我再去问问楼里的一些高手守星,到底有没有见到那个伤我师傅的人,既然不是穆若做的,那就说明烬山余氏还有幸存者,缘儿,那是你的族人。”
独孤缘安却心想:也许不是族人,而是叛徒,但嘴上还是应道:“暮儿,若你那些守星想不起来,也没见到那人长什么模样,你也不要强求。我想薛星楼如今人心惶惶,你那些守星姐姐们想必也是惊疑万分。”
“那人冲我师傅而来,没有伤守星们,针对性很强。”薛暮沉声道,“缘儿,那人若是烬山余氏幸存者,会知道穆若就是余宫若么?能不能认出她?知不知道你和独孤夫人也是余氏的一份子?”
独孤缘安迟疑道:“我不知道,我从出生开始,就被抱走了,只有余氏长老们知道我身份。其实,‘光明代’继承人也知道,但是在成年之后才会拿到‘藏暗代’继承人身份谱。”
薛暮想了想,道:“会不会你族长老侥幸逃脱?”
独孤缘安摇头:“小姨跟我说,她去烬山上辨认尸体,长老们没有一个逃掉,只要是余氏的人,无论是直系继承人还是什么远房血亲,统统都没逃掉。”
薛暮一惊:“那……那……”
独孤缘安叹道:“所以,我真不知道那人会是谁,小姨也不知道,她对此不安极了,如今唯一的‘光明代’遗孤又离开她的视野范围,她更是……哎。”
薛暮抿唇,独孤夫人虽然发了一次火,但也没有对缘儿说什么不好的话,可她听着缘儿这样说,还是心中漫过酸楚,低声说:“阿若如今功力深,一般人伤不了她,缘儿,你要是不想回去,就留在我这里罢。”
独孤缘安摇头:“我要回去的,不回去不行。”
薛暮道:“好,我送你回去。”
将独孤缘安送到独孤府后,她捉过子昂,将人拉到一边低声说道:“你要保护好缘儿,若独孤夫人为了穆若的事对她发脾气,你就过来找我。”
子昂愣了愣,随即神色恭敬道:“是,少夫人。”
薛暮第一次看到她低眉垂眼的模样,倍感新奇,但此刻心系独孤缘安,她也不再调笑,而是推着轮椅带独孤缘安进府。
“三小姐,三少夫人,老爷和夫人正在大堂等您二位前去呢。”一个家仆匆匆跑来,薛暮和独孤缘安对视一眼,皆想着两位长辈定要说穆若的事情。
她们来到大堂时,只见独孤锋星和独孤钰诺二人也在,神色很是凝重,更别说独孤温行和独孤换生,一人捂着脑袋沉默不言,一人望着虚空低声喃喃着什么,似是自言自语。
“……爹,娘,大哥,二姐。”薛暮率先开口,四人望向独孤缘安和薛暮,神色各不相同。
独孤换生眉眼沉郁,目光扫过二人,忽然低喝道:“缘儿!你没话说么!”
独孤缘安低下头:“娘,让你这些天这么辛苦,孩儿实属不肖。”
独孤换生道:“这话,你应对先祖们说去!”
第64章 迷雾重重
独孤缘安面色一白,薛暮急忙抢上:“娘,阿若离开,此事怪我莽撞出言刺激到她,不关缘儿的事——”
“暮儿,你师傅之罪非你之过,可此事牵涉烬山余氏十五年来的血仇,薛断魂虽死,却不能赎她之罪!”独孤换生厉声道,“暮儿,你被卷入这场血仇里也是无辜,所以我不说你,可缘儿至少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大堂里寂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独孤缘安沉默许久,才开口应道:“缘儿从未忘记家仇血恨,薛断魂已死,但她的同伙仍在世间逍遥,缘儿会为烬山余氏讨回公道,找到剩余的罪魁祸首,为此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独孤换生神色稍稍缓和,独孤温行也趁她情绪好了点,及时开口道:“若儿离开,想必有她自个的道理,缘儿身体还虚着,不能让她随意离开镇子。暮儿,你好好照顾缘儿,至于你师傅,待到真相水落石出之时,我们对她的罪行自有定夺。在这之前,你不要太担心。”
薛暮牵过独孤缘安的手,凉意沿着掌心渗入肌肤之中,她轻轻捏了捏独孤缘安的手,让她不要压力太大,对独孤温行道:“爹,薛暮知道,现在我师傅究竟有没有做天愤人怒的恶事,在没找到那些同伙前,谁也无法确定,我会帮助缘儿找到其他真凶。”
独孤锋星和独孤钰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似有话想说,二人最后还是憋了回去,沉默行礼走人。
而独孤温行和独孤换生留下了独孤缘安,让薛暮暂时回到住处歇息,薛暮则说自己还要回薛府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朝独孤缘安那里看了几眼,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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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薛楼主!”
薛暮御马在大街上慢悠悠地前行,忽然听见一声爽朗的招呼声,她循声望去,竟看到雾清坐在一家茶馆二楼阳台处,手里拎着茶壶,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心下大奇:原来雾清这厮还没有离开,看来他和师傅确实没什么关系,不然怎么还敢留在这里?
“雾清大哥!”薛暮高声道,“薛星楼今天开张了,你快下来,到楼里喝酒罢!今天小妹陪你一起喝!”
雾清哈哈大笑起来,将茶壶高高举起,壶嘴往下一斜,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大口,才把茶壶往桌上一推,扔了一两银子,纵身跃下茶馆二楼,说道:“薛楼主,你这马真俊啊!真是一匹好马,一日能跑个三百里?”
“三百里得把骏马累死。”薛暮微微一笑,“顶多跑个两百里,雾清大哥,你这些天去哪里了?”
“我?我去其他镇子上听大戏了,你是不知道那戏班子有多厉害,唱了三天三夜没停歇过,台下的人也听了三天三夜,喝了不知道多少坛酒,吃了多少碟肉菜,还有畅吃不用付钱的瓜果蜜饯,当真是阔绰极了!”雾清眨了眨眼,“你这薛星楼要想经营得更好,可得向其他镇子上的戏班子看齐。”
薛暮笑了一声,道:“我这薛星楼有自个的特色,才不效仿其他人呢。”
薛星楼关了几天,许多宾客都急吼吼地在外面排着队伍进去,雾清瞧了两眼,道:“薛楼主,听说你这楼出了点事,账房总管死了,还有一个乐星姑娘也离开了,是不是?”
“是,很抱歉,那位离开的乐星就是穆若姑娘。”薛暮道。
雾清大惊失色,叫道:“什么?穆若姑娘离开了?为什么?!就因为哥哥这些日子没来汉风镇么?”
薛暮沉默。
雾清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恢复了没心没肺的模样:“穆若姑娘离开了,对薛星楼可是不小的损失,薛楼主,你准备好承受宾客们的怒吼了么?”
薛暮将马交给一名店丫头,跟他同时跨入朱红大门,道:“雾清大哥,你为什么这般喜欢穆若姑娘?”
雾清一脸莫名其妙:“当然是因为穆若姑娘唱歌好听了。”随后他一脸憧憬地说道,“你要知道,纵使世间仙女再漂亮,没有穆若姑娘的歌喉,我雾清也是看也不看一眼的!”
薛暮道:“哦?那你的意思是,你曾经的那两位红颜,都是歌喉极好的女子了?”
雾清道:“那是当然!”
薛暮又道:“她们的歌喉和穆若姑娘比,谁更好?”
雾清先是一怔,随后恍然发笑:“薛楼主啊!你可真是鬼灵精怪,我若是说‘穆若姑娘歌喉好’,你岂不是要问我是不是更喜欢穆若姑娘!”
薛暮心里还挂念着缘儿,雾清的出现让她想要试探一下,找找线索,所以此时此刻装作无事发生,只顾与他说说笑笑:“是啊,雾清大哥若是跳入小妹这挖出来的坑里,那就好玩啦!”
雾清道:“你这小丫头,着实摆我一道,来,坐下罢,今天我点你们楼最好最贵的美酒来尝尝!”
守星们在大堂边缘站着不动,店丫头给薛暮和雾清上了酒,高台上的戏星在高唱着新曲,自然也有人在问店丫头穆若离去的消息是否属实,得来确切回答后失望透顶,闷闷不乐地喝着酒。
“来,薛楼主!”雾清与薛暮碰杯,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这些天,可有觉得功力比之前长进很多?”
薛暮应道:“是啊,长进很多。”她念头一转,问雾清,“雾清大哥,你对小妹推心置腹,小妹感激不尽,只是小妹很想知道,大哥给小妹的口诀究竟属于什么样的上乘心法呢?”
雾清笑得神秘:“这个自然是不能与你多说了,你只要知道,牢记我给你的口诀,你体内烈潮之毒必定在之后某日彻底化解,到那时候,你将不再受毒性桎梏,可以放肆去习练任何武功。”
“还有一件事,想问问大哥。”薛暮立刻道,“当初我是受了一掌,掌力带着烈毒,既然毒叫作‘烈潮之毒’,那掌法是不是就称作‘烈潮掌法’?”
雾清沉吟道:“这个么,自然是很好想到的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知道习得烈潮掌法的人有多少,现如今在何处,是不是?”
薛暮抱拳道:“小妹自然想知道了!大哥可否透露一二。”
雾清捧着脸若有所思,最后只是幽幽一叹:“哎,小妹,哥哥不是不想和你说,只是这套掌法在我们西域,有数不胜数的男子习得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一位高僧传下来的,我又怎能知道伤你之人究竟是哪位呢?”
薛暮面上不显,微笑着与他碰杯喝酒:“多谢大哥告诉我这些。”
第65章 心中决意
薛暮回到薛断魂在薛星楼后院的住处,坐在木桌前望着那些她留下来的功法内容,一时间难以抑制心中酸楚,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师傅,你难道真的和西域的某位高人合伙灭掉了整个烬山余氏么?我知道你若是想复仇,绝不会杀老弱妇孺,你一定只是报了你自己的仇,那从西域来的高人想不留隐患,所以做了灭门的决定,是不是?
我带着缘儿逃跑躲到山洞里,又遭滑坡,被泥沙掩埋,你是不是以为我们两个都死了?你是不放心有活口,还是认为我们两个稚童不该死掉,所以追查我们两个的下落,最后你先找到了我,看到我中了烈潮之毒,印证了自己的猜想,不动声色地留在我身边,想要找到缘儿的下落,是不是?
师傅,我有太多话想问你,可你竟选择将一切真相随着你的尸身深埋地下,不公平,太不公平!这样的你怎能是我的好师傅!不,至少你将你的武功全部传给了我,我定会好好学,然后去找到缘儿的仇家,为她报仇!
想到这里,薛暮擦了擦湿润的眼眶,聚精会神地看着那纸上写着的口诀、招式,薛断魂在纸上还写了一些自己对功法的领悟,如‘绝杀掌’出掌时不用太快,但内劲一定要在掌心蓄起,打出刚猛一掌,震断对方全身经脉。‘命丧黄泉爪’虽需要近身伤人,但爪力足够深,也可以做到虚空一抓便取敌人性命等等……
“……少主。”
薛暮抬头一看,薛断魂的小屋子她并未将门关上,因此薛无落就站在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她看着薛无落的银狼面具,道:“你是想问我穆若的下落么?”
薛无落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来,低沉入耳,“少主,穆若姑娘一人离开,属下实在不放心。”
“你的功力没有她深,她这些年一直在隐瞒自己的实力。”薛暮苦笑道,“你追不上她,也找不到她,我也是如此。但你不用太担心,以穆若的实力,没有多少人能伤到她,她自个也一定有离开后想追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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