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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缘安睡得不算熟,薛暮卷起她裤管时,她已醒了过来,但没有睁开眼睛,仍然在装睡。忽然,一抹湿软覆在她的右膝上,眼睫毛轻轻抖动。
薛暮万分疼惜地亲了亲独孤缘安的右膝,呢喃道:“一定会好的。”
她把裤管放下去,被子重新盖好,坐在床边暗自窃喜,脸上笑容弧度越来越大。
独孤缘安适时醒过来,刻意发出疑惑:“唔……暮儿,你怎么坐在那里?”
薛暮俯下身亲她:“你醒啦?”
“刚刚醒的,苗芙妹子回来了么?”独孤缘安揉着眼睛,薛暮拿来湿毛巾帮她擦脸,道:“没呢,我待会出去看看,不知道那丫头有没有被寒烟打死。”
独孤缘安听她这样讲,笑道:“你又赌气了。”
“什么赌不赌气,她自个惹的祸,难道要我给她解决么?算了,我不管了,我只要管好我媳妇就为好。”薛暮擦她的眼角,举止很是轻柔,“我自个媳妇都管不过来呢。”
“我要你管我了?”独孤缘安笑道,“才不需要你管。”
薛暮哼道:“你还想被别人管么?”
独孤缘安前倾着身子,冲她仰着下巴,薛暮不明所以,低头亲了一口,道:“你这是送吻给我?”
独孤缘安戳她心口,道:“我送你一个吻,你送我一颗心。”
薛暮嘿嘿一笑,说:“我心早就给你啦!现在心口空荡荡的,哪有第二颗心送给你。”
二人收拾一番后下楼吃东西,酒楼大堂几乎坐满了,只见第五苗芙一个人在下面喝着闷酒,捧着脸发呆,酒楼大堂里的其他宾客认出她是早上砸了茶馆的那个人,都在和各自同伴窃窃私语讨论着。第五苗芙却不介意,听见薛暮喊了自己,才回过神,抬头道:“薛姐姐。”
独孤缘安拄着双拐朝前行进,问道:“苗芙,寒烟姑娘呢?”
“回云赏山啦。”第五苗芙悻悻说着,喝掉满满一杯酒,伸手示意独孤缘安坐,“我说娶她,她不愿意,我……”
薛暮道:“小声点,被人听到更损寒烟姑娘清誉。”
第五苗芙恶狠狠地咬着鸭掌,活要把那骨头都嚼碎吞入腹中。
薛暮在旁边看得都替那鸭子感到可怜,只听独孤缘安道:“苗芙妹子,若你真想对她好,还是要用心去对待。”
第五苗芙看了看独孤缘安,又瞅了一眼薛暮,面露好奇道:“嫂嫂,你是怎么将薛姐姐娶进门的?”
独孤缘安偏过脸望着薛暮,笑道:“强娶来的。”
薛暮哼了一声,第五苗芙震惊:“强娶来的?”随即露出思忖之色,薛暮警告她:“你可不要做第二个缘嫂嫂,人家姑娘可不是我,不会迁就你的。”
“那你就迁就我了?”独孤缘安忍笑道。
“我当然是迁就你了,若不是看在你想帮我解决难题的份上……呵,我才不嫁到你家被你欺负。”说到最后一句,薛暮的声音比蚊子还轻,冲独孤缘安挤眉弄眼,目光中带着深意。
独孤缘安登时了然,面色凝重地对第五苗芙道:“是啊,苗芙,你可不能学我。等之后有了机会,你再对人家姑娘好,别急吼吼地娶亲。”
第五苗芙叹道:“好罢好罢!”
她此刻心里想着反正寒烟也不会跑,就算要走也只会去黄定山参与论道大会,大不了那时候她打赢寒烟,拿走所谓的功法秘籍,当着众人之面正式求娶,到那时候有薛姐姐和缘嫂嫂支持,还可以找奇清掌门去好生劝劝云赏山派的清岚掌门,怎会不能成功?
三人吃完饭后,第五苗芙去雅间睡觉,独孤缘安想在镇子上逛逛,薛暮便道:“你身子可以么,能逛么?”
独孤缘安若无其事道:“吃了那红果,你不知道我经脉被温养得有多舒适,如今双膝已经不痛了,我随便拄拐走走,都能走个四五里。”
薛暮刚要笑话她,转念一想,缘儿功夫高强,纵使丢了这双拐,使着轻功就能在眨眼之间在众人视野中不见踪影,说道:“缘儿就是厉害,那我就在旁边好好陪着你。”
“你不陪我逛,难道要去陪苗芙妹子歇息么?”独孤缘安说着便将双拐往前一放,身子轻轻一荡,双脚落在地面上,这一荡比常人迈出两步还要远,薛暮若是正儿八经走路,是追不上她的,只好快步跟着,笑道:“缘儿说这话,就是错怪我了,我下午才睡了一个时辰,怎的现在又要歇息呢?”
这小镇上也有戏班子,离得远远的,那清亮的唱腔便已经传入她们耳中。
“纵横江湖数十载,踏遍山川河岳,曾谓天下无敌,奈何人心难测,情字最苦。一念痴缠,几多春秋,梦里犹见她笑容灿烂,却不过镜花水月,转瞬——成空——!”
戏班子在长街上扎好台,人群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层,薛暮和独孤缘安在最外围望着那台上的旦角水袖一抖,唱着江湖之中的情仇恩怨,无数个江湖侠士的故事都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徐徐唱来,演了又唱,唱了又演,唱着人生百态,唱着悲欢离合。
二人听了一会儿,独孤缘安望向薛暮侧脸,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她想与她携手在长街上漫步,享受夜间晚风,笑看世间万物。
这陪了她许久的拐杖,也该休息了。
第103章 巧笑倩兮
十月初十这天,薛暮和独孤缘安两人各自在床榻一边打坐运功,第五苗芙溜出去,晚上才回来。
薛暮不知道她有没有见到寒烟,也不知道云赏山派的弟子们有没有告诉清岚掌门茶馆里发生的事情,只见第五苗芙愁眉苦脸地抱了好多袋蜜饯和糕点,全数放在桌上,自个拿了一块糕点趴桌上吃着。
“苗芙,你见到寒烟姑娘了么?”薛暮道。
“没有,我想上山找人,那些弟子不让我进去,我本想硬闯,但我觉得这样可能会让她更不想见我……唉!早知道我还是把她强娶进门好了!”第五苗芙说。
薛暮哭笑不得:“你急什么啊?人家姑娘生平第一次砸了老人家的茶馆,说不定这时候在和其他师妹挨罚呢。你以为清岚掌门是吃素的么?”
独孤缘安道:“云赏山派奉行清修理念,孤高自守,生活简朴,专心武学修行和内心修炼,你倒好,直接将人家身子占了,她当时没追杀成功,你都该庆幸。”
第五苗芙嗫嚅道:“那我身子也被她占了啊。”
薛暮挑眉看向独孤缘安,后者也挑眉回望:“阿暮?”
薛暮皱着鼻子,将头转回去,说道:“苗芙妹子,给我扔点梅子吃!”
第五苗芙直接将其中一袋丢过来,薛暮刚要去接,手腕内侧忽然传来刺痛,她缩了下手,那袋梅子便稳稳落在独孤缘安手中。
薛暮眼睛瞪大:“你做什么?”又用那指法欺负她!
“我口苦,要先吃点梅子润润唇舌。”独孤缘安捏了一颗梅子塞入口中,眯眼点了点头,赞道,“味道真好,我喜欢得很。”
薛暮一把搂过独孤缘安脖子,唇瓣重重压到她唇上,舌尖抵开牙关去抢她口中那颗梅子。
第五苗芙翻了翻眼睛,道:“劳烦两位莫要在我面前这般亲密。”
独孤缘安任由薛暮抢过去口中梅子,轻笑一声道:“你非要吃我口中的么?”
“我就要吃,你管得着么。”薛暮嚼着梅子肉,得意地摇头晃脑。
独孤缘安不理她这个幼稚鬼,自个又拿一颗梅子。果不其然,薛暮又去抢她口中的梅子,吃得那叫一个痛快!
独孤缘安戏谑道:“没想到夫人这么贪恋我唇舌中的梅子,看来以后我每次吃梅子,得让别人把两人份的梅子交给我,我一颗一颗喂给你。”
薛暮险些被呛到,咳了两声,没好气道:“我才不要!你自个吃罢!”
独孤缘安吃第三颗时,薛暮不去抢了,但她反而被独孤缘安逮住亲吻好一会儿,梅子肉继而喂入她口中。
无论薛暮找到什么方法在独孤缘安面前显摆,都会被反将一军,焉能不懊恼,这下更是气得不想理人,直接使出轻功飞到桌前,和第五苗芙一同吃着糕点。
独孤缘安只盘腿坐在床榻上独自微笑,运转内力在全身经脉游走,她曾在内功瓶颈前徘徊数月,如今遭奇遇修复经脉打通穴道,内力如潮水般涌向足三阴经,原本凝滞的内劲正持续冲击着内功瓶颈,第八层已然突破,如今距高阶也只差临门一脚。
所思所想到这,大周天循行一结束,独孤缘安忽然感到体内仿佛有个什么屏障被内力冲得摇摇欲坠,抓紧机会凝神突破,只觉得体内隐隐“轰”了一声,精纯浑厚的内力如同洪流般汹涌而来,霎时间充盈全身,浑身上下经脉再无任何阻滞感!
独孤缘安冷静调息,丹田内有源源不断的真气涌入,涌出,再涌入……待她重新睁开眼,轻吐出一口浊气,唇角微扬,刚要开口,便发现薛暮和第五苗芙正趴在窗边朝外面张望。
楼下“铮铮锵锵”声清脆响亮,夜幕已降临,在灯火照映下,长街上打斗的两个男子衣衫凌乱,面色凝重,周身散发出来的凛冽杀气却并未减弱一分。
“啧,功夫不错。”薛暮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窗框。往外探着脑袋。
只见其中一人手持一柄黑色阔刀,刀身折射出火光,朝对手劈去,刀刃劈着空气,带出一阵低沉啸声。
“刀重剑轻,那使剑之人稍有不慎,就要被那大开大合的刀法压制住。”第五苗芙眉梢微微一扬,“两人内力是不相上下的。”
那阔刀猛然劈下,刀势凛冽如雷霆,一瞬间地面上的尘土都被那股劲风卷起,执剑之人身形一闪,避开锋芒,然而那阔刀突然转个方向,径直横扫而来。两人贴身而过,另一人也同时出手,剑锋森寒,直取对方咽喉,对方急忙收回刀势进行格挡!
随着一声更加清脆的撞击声,两人内劲沿着武器相撞碰开,激起一股强劲气浪,周围看热闹的行人连连后退。
“倒是一场精妙对决。”第五苗芙说道,“但依我看,这使剑的要败了。”
话音刚落,那使剑之人果然一个踉跄,朝后退了三四步,显然被对方的阔刀内劲逼得有些无所适从。刀光再度逼近,寒芒闪动之间,剑士猛然后退,险险躲过,但仍被刀中含着的内劲震得手臂发麻,长剑“哗”地脱手!
“果然。”薛暮轻笑着回过头,看到独孤缘安后说道:“缘儿你快看,下面有人打架。”
独孤缘安搂过薛暮腰身,朝窗外望去:“我听着声音呢。”
薛暮见那刀客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将剑者一把拽起来,和他相互碰拳,二人哈哈大笑,携手往酒楼大门走去,这一场对决就此结束。
薛暮“哎呀”一声,遗憾道:“我还以为能再继续打呢。”说话的同时去独孤缘安搂在自己腰上的手,捏着那冰凉手指,刚想说一如既往的冷,却猛然呆住!
她缓缓扭过头去,看着独孤缘安淡然的脸,目光情不自禁朝下移,忽然大叫一声,震得街上行人纷纷朝声音来源望去,只看到一个异域女孩冲楼下笑着招手。
而雅间内,薛暮已经欣喜若狂地将独孤缘安抱起来原地转圈,大笑不止!
第104章 正常行走
独孤缘安可以行走了。
这对于薛暮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她兴致勃勃地抱着独孤缘安原地转了好多圈,转到独孤缘安都觉得头晕了,薛暮还傻呵呵地大笑。
独孤缘安只好掌心覆在她头顶穴道上注入一丝清凉内息,让她冷静下来。
薛暮还感到委屈:“我没疯!我是高兴!我为你高兴!”
独孤缘安笑道:“好好好,放我下来罢。”
薛暮将她放下来,像看到新奇事物般绕着伫立不动的独孤缘安乱转,独孤缘安迈开步伐慢慢往前走,她就像得了糖果的稚子一样拍手,笑得更加开怀,就连第五苗芙都在那里嘀咕道:“薛姐姐是不是因为高兴而神志不清了?”
薛暮抱着独孤缘安不撒手,一边畅想两人携手同游,一边想着飞快赶到黄定山,让独孤夫妇好好见一见可以走路的缘儿,若是让独孤钰诺看到了,定会震惊得飞掉眉毛!
“太好了,太好了……”薛暮喃喃重复着同一句话,分明还在笑,却忽然掉了眼泪。
独孤缘安心思缜密,怎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便抹去她的眼泪,柔声道:“暮儿,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将唇附在她耳边道,“我突破第九层啦。”
薛暮蓦然一惊,然后大喜道:“真的么?那真是……那真是……”她舔了舔唇,觉得说什么都没有用,便猛亲独孤缘安,第五苗芙靠在窗边看得直皱鼻子,干脆扭过身子望着外面的万家灯火,眼不见为净。
薛暮想用内力传声给镇子上的每个人,说一句“我妻子可以走路了”,奈何想法太过张扬,被独孤缘安否决。
薛暮实在是高兴得狠了,要独孤缘安陪她在雅间里走一圈又一圈,怕她不习惯行走摔倒,可独孤缘安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直立行走试了许多次,哪会摔倒呢?
床榻可容三人就寝,独孤缘安睡在里面,薛暮睡在中间,第五苗芙睡姿太差,半夜将腿伸到薛暮腿上,脚尖甚至抵在独孤缘安腿边,薛暮将她腿推下去,侧过身子搂过独孤缘安。
她闻着独孤缘安身上幽香,迷迷糊糊地用嘴唇蹭着她光滑后颈,独孤缘安睡得本就不安稳,同样侧过来身子,和薛暮拥着彼此。第五苗芙酣睡着,对身旁二人的小动作毫无察觉。
薛暮轻轻嘘了一声,去挠独孤缘安腰间软肉,独孤缘安自然不允许,手指直接一拨一甩,将她推开,鼻息重重往外放,薛暮暗暗发笑,就想逗她,便非要挠她痒,独孤缘安恼了,张嘴就是在薛暮唇上一咬。
薛暮闷哼一声,身后第五苗芙忽然动了,咂了咂嘴,不知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东西,竟咕哝一句“真好吃”。薛暮和独孤缘安对着彼此偷偷笑,随后独孤缘安用气声说道:“还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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