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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薛暮也用气声回答,“三个人好挤。”
独孤缘安回道:“那你睡地板。”
睡地板还得了?薛暮惩罚似地去轻咬独孤缘安的唇,小声说道:“算啦,我抱紧你。”
独孤缘安唇角弧度上扬,轻声嗯了一声,闭上眸子等睡意再度来袭。
次日清晨,第五苗芙神采奕奕地起床,在雅间里练拳,拳劲在空气中发出呼呼声,薛暮和独孤缘安抱着睡了一夜,醒来后无视第五苗芙的存在,两人情意浓浓地注视彼此许久,才起床穿好衣物,准备收拾一番就出发。
“云赏山派的弟子们也是今日出发。”薛暮道,“你要不要去偷偷见一下寒烟姑娘?”
第五苗芙收起拳,一脸正经道:“我现在不去,薛姐姐,被那些天仙看到,定会告到她们掌门师尊那里,那我还能活么?”
说到寒烟的事,薛暮想那清岚掌门应当没有察觉到寒烟出事,寒烟自个也不会冒冒失失地说出和苗芙之间的事情,便放下心来,将貂裘披在独孤缘安身上,柔声道:“天越来越冷,盖这一件暖和么?”
独孤缘安淡淡一笑:“天越冷对我功力越有帮助,这你就不懂了。”
薛暮目光缱绻温柔:“我自然是不懂啦,我只知道我要保护好我妻子。”
三人收拾好包袱行李,到酒楼大堂吃了顿早饭,便启程前往东南方向的黄定山。
天际边的云层被晨光染上一层浅金色,白色浓雾在云赏山间缭绕,如丝如缕,苍翠茂林时隐时现,映衬得整座山峰宛若仙境。薛暮、独孤缘安和第五苗芙离开镇口,过了石桥,往南边方向去,远远看到立在山门前,手里拽着骏马缰绳的云赏山派众弟子。
第五苗芙扭过头在那人群中寻找寒烟身影,但没找到,薛暮轻拍她肩膀,道:“我们先出发,也许能在前面镇子和她们再一次碰面呢。”
第五苗芙点了点头,她与薛暮分别骑上一匹马,独孤缘安依旧管着马车行进。三人绕过云赏山脚,穿过一片树林,在旷野中策马急奔,风声从耳边掠过。天色渐渐明朗,云层也变得稀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晨间带来的凉意,马蹄在泥地上敲出沉闷回响。
云赏山派在启程没两个时辰就超过了她们,赶路的第三日傍晚,薛暮等人抵达黄定山附近的镇子,四面八方赶来的江湖豪杰、门派弟子、商贩行人纷纷涌入镇中,长街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镇口几株古树下,甚至有江湖中人搭起了露天酒摊,三五成群,兴致十足地互相攀谈。长街上也搭建了不少简易摊位,贩卖兵器、珍稀药材和奇珍异宝的摊贩比比皆是,摊主们高声吆喝,自卖自夸,也有一些感兴趣的侠士在摊位前驻足挑选物品。
薛暮、独孤缘安和第五苗芙刚到镇口,便感受到这股热潮,三人在拥挤的长街里艰难行进,忽而听到一声娇喝:“三妹!”
一家酒楼的二楼观台处,独孤钰诺趴在栏杆上俯瞰薛暮三人,挑眉道:“你们路上被蛇吞了么?来得也太晚了!”
第105章 齐聚一堂
独孤一家早带着仆从在四五日前就到了黄定山下的镇子,早早为薛暮和独孤缘安订好一间厢房,等着她们赶来。哪想一等就是四五天,独孤钰诺和独孤锋星已经在镇子上溜达不下二十趟,虽然有四面八方的江湖侠士涌来,两人也听了不少奇闻趣事,但还是觉得有些无聊。
“云赏山派的人比你们早到两日,关中的蓝风山派、藏地的雪圣山庄、蜀地慈山的天寂禅宗还有岭南的东贺山派也都到了。”独孤钰诺看着独孤缘安拄着双拐上楼的行为,撇了撇嘴,“三妹,你这膝伤倒是有些麻烦,黄定山险峻,到时候人一多挤起来,你可危险啦。”
薛暮和第五苗芙拎着包袱上楼,独孤温行和独孤换生见独孤缘安的双拐只在阶梯上轻轻一点,身子从容向前荡去,双脚落在木板上悄然无声,便知她这段时间内功又有大涨,皆面露喜色。
第五苗芙在进厢房前和薛暮打了声招呼,便偷偷摸摸去找云赏山派的人了。
“这酒楼是镇子上最大的一座,很多名门正派都在此楼住下。”等众人进入同一间厢房后,独孤温行开口道,“锋星钰诺在镇子里寻了一阵子,没有见到若儿的踪迹。”
薛暮作揖道:“爹,娘,我与缘儿、苗芙妹子一路南下,也没有发现穆若的踪迹。”
“我们派人去了一趟废弃的烬山,那里荒无人烟,完全没有人来过的痕迹。”独孤温行道,“此次江湖盛会,高手齐聚,各派心中都早已有所准备,虽要抢那失传已久的功法秘籍,却也不会给自己惹上杀身之祸、灭门之灾。”独孤温行在厢房内踱步,“烬山余氏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想必各派弟子、长老到时候交手,也只会有所顾忌、点到即止。”
“若各派都点到即止,那独自修行的江湖高手拿走秘籍,难道是最好的结果么?”薛暮问道。
“论道未开,风云早起。”独孤换生沉声道,“在这种局势下,若有高手单独行动,也许会获得秘籍,但也更容易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不仅成为各派打压的目标,还会被当年灭余氏的凶手觊觎……直至今日,很多人都认为是因为烬山余氏拿走了那本‘燃魂心经’,才遭灭门大劫。”
薛暮忍不住问道:“我听蓝风山派二弟子俞青东说,那‘燃魂心经’是西域一个教贡献出来的,娘,你可知道那‘燃魂心经’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功法秘籍?”
“那‘燃魂心经’据说是一部至阳内功,能将任何毒素吸收化为自身内力,实现百毒不侵。”独孤换生说道。
独孤温行看她一眼,有些惊奇:“你没和我说过。”
“这事说不说又有什么用了。”独孤换生叹道,“我只知道这些,别的就没了。”
薛暮心下思忖,将任何毒素转化成自身内力增进功力,听上去有点像雾清教给她的心法口诀,她顿时灵光一闪——难道是雾清叛出“安能常在教”后,选择将燃魂心经这本西域心法秘籍传到江湖上么?
“娘可知道是哪位西域奇人,哪个西域奇教贡献这本秘籍的?”独孤缘安和薛暮同时想到雾清,便追问道。
独孤换生摇头:“我不知道。”
独孤钰诺撇嘴道:“反正‘燃魂心经’如今不知所踪,肯定被抢走了。”
若烈圣法王抢走了“燃魂心经”回到西域后又被杀死,那心经到底落到了谁手里?雾清知道烈圣法王的死相,究竟是不是他发现了烈圣法王抢走心经杀了他呢,还是说——是缘儿口中猜测的那个余氏奸细?
众人聊了许久,找不着头绪,也就不找了。薛暮和独孤缘安先前和独孤换生提及烈圣法王,独孤换生也是从未听说过此人名号,更是对自己当初没能去参加论道大会而感到万分懊悔,若是她到场了,岂非能得到一些线索,而不是现在这样像无头苍蝇一般乱撞?
事已至此,薛暮和独孤缘安在厢房内安静歇息,门外响起独孤钰诺的声音,说要带她们下楼去逛逛。二人对视一笑,决定享受和彼此在一起的短暂时光,独孤钰诺喊了几声见没反应,便又哼了好响一声,自个下楼去了。
“真到了黄定山,我一点也不想去镇子上结交那些江湖名士了。”薛暮抱着独孤缘安,帮她揉着双膝,见那淤伤又浅了许多,欣喜得俯下身子又亲了亲。
独孤缘安笑着看她万分珍惜的动作,心中甜滋滋的。笑道:“你不是一直想出来么?”
“年少时想出来,现在有了家室,倒是稳重了。”薛暮道。
“也就成亲三月有余,你我之间又没有娃娃要养。”独孤缘安摇头道,“我们在江湖上闯闯,也不失为一种绝妙乐趣。我想看着你笑,不想你一直待在家里郁闷不乐。”
薛暮轻轻拍着她的双膝,扬眉道:“我若是浪迹江湖,又认了十个义妹、一百个义弟、一千个义兄、一万个义姐,你怕是要每时每刻吃醋,直至往花园一站,身上醋味儿都能把蜜蜂熏跑掉、把花熏蔫掉,把人双眼都熏瞎掉,天天捏着鼻子打喷嚏。”
“你说这话就是故意怼我了。”独孤缘安哼道。
薛暮道:“那我不怼你啦,我亲亲你的膝盖。”
独孤缘安失笑,屈起双腿自个抱着,不让她去碰了:“不要你亲。”
“就允许你亲我,不允许我亲你么?你也太霸道。”薛暮歪着脑袋笑吟吟地看着她,只觉面前的缘儿好生可爱,想一口吞掉那滑嫩面颊。
独孤缘安被她肆意打量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太自然,恼道:“你快好好练功,莫要在这里挑逗我。”
薛暮哈哈一笑,竟觉得新奇:“原来你觉得我在挑逗你。”
独孤缘安在她脑门上轻轻一弹,道:“我要运功了,你自个凉快去罢。”
薛暮懵了一瞬,心里想道:我若要凉快,抱着你凉快岂不美哉?又转念一想,心道好啊,原来是叫我哪里凉快哪待着去!
哼,这女子!
第106章 登峰之险
黄定山奇峰怪石纵横,巍峨险峻,从远处看那一大片峭壁,宛如刀削斧劈般直下数百丈,与一面天墙没什么分别,将世间其他处隔开,苍松顽强地盘绕在悬崖峭壁间,枝干横在空中,根系如游龙般深嵌山石缝内。山中气候多变,狂风骤雨来去如幻,但天晴时则一片静谧祥和,在山顶上看云雾缭绕,俯瞰芸芸众生,远离俗世红尘,心静身定。
十月十五这日,寅时才刚刚到,黄定山脚就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然而想要登上这险峻山峰,哪有这么轻易?黄定山原先有世外高人凿出专门上山的一条石道,不知在何时,石道竟断裂开,后又有武林高手将铁索横亘在山腰处,峭壁上也丢下不少山绳,供后来人手脚并用攀爬。
凡是来参加论道大会,在江湖中有些名望的侠士,怎会甘愿走那被凿出来的石道,自然是希望能攀着危险峭壁往山顶爬去。风过崖壁时,呼啸声如刀割,令一些人浑身毛骨悚然,不自觉心中发怵,竟无人率先向上爬去。
名门正派人士还未抵达,众人只是抬头仰望着那黑漆漆的峭壁,一眼望不到顶,夜幕下的皎月照在一片片枯草地,虽没人率先攀爬,也无人回去睡觉,只是三五成群低声讨论着名门正派是否约好了时间一同爬山。
山脚下的人们等了将近半个时辰,有人按耐不住向上爬去,但面对这天险时,自然显得有些吃力。有人手握山绳,小心翼翼地向上爬,偶有几人心高气傲,不借助山绳,单凭内力攀岩,但峭壁怪石众多,且有些地方竟光滑无比,没有落脚的着力点,脚下一滑险些坠下山崖,汗水浸湿衣衫,手指在崖壁上抓得发白!
黄定山最高的一座山峰有六百余丈,这些人攀爬不过百丈,已是气喘吁吁,双臂发酸,可往下一看,顿时头晕目眩,竟如万丈深渊般令人胆寒,此刻骑虎难下,只好停下来暂作调息,
有人点了火折子显示自身方位给山脚的人群看,而此时天色不再漆黑,慢慢亮了起来,变成了深蓝色,又过了一会儿,转为浅蓝色,一大群人便在此时从镇子方向缓缓行进至山脚。
为首的四大门派自然是江湖中享有盛誉的蓝风山派、云赏山派、慈山天寂禅宗与东贺山派,雪圣山庄和雁影山庄则姗姗来迟,在山脚处占了好大一块空地,当这些名门正派到来后,后面又有一些独行游侠以及世家大族赶了过来,独孤温行与独孤换生夫妇便在这队伍当中。
薛暮与独孤缘安同骑一马,见一大片峭壁下满是人,便低声说道:“缘儿,我俩直接走山道好啦。”
独孤缘安道:“好。”
薛暮过意不去,开玩笑道:“我若内功比大宗师还要强,就可以背着你爬上黄定山啦!”
“要想爬上黄定山,哪有那么容易?”独孤缘安微笑道,“若我试试往上爬,以如今的功力,要爬上山顶,恐怕也要花好些时间呢。”
“好啊,你这是夸自个内功强呢!”薛暮哼道,“那你背着我爬上去罢!”
独孤缘安失笑道:“你瞧瞧你,那你背着我爬山道好啦。”
薛暮点头道:“好啊,反正谁看了我背你,都会疑惑‘怎么有人还要背另外一个人上黄定山’,要有人来问我,我就说‘不用你们帮忙,这是我妻子,只有我能背得,其他人谁也背不得’。”
独孤缘安抿唇笑着,二人骑着马到独行游侠的队伍中,不与那些世家大族待在一块。只见独孤夫妇已经和其他世家开始笑着寒暄,独孤兄妹也和同龄的俊男美女交谈。而各大门派的掌门、长老也是如此,薛暮远远看到身着蓝色道袍的奇清掌门、蓝浅和俞青东,又看到云赏山派的寒烟,她对身旁一位颜若朝华、神色从容淡然的年轻女子低声说着什么。
独孤缘安突然道:“那是云赏山派的清岚掌门。”
薛暮惊道:“什么?她竟这般年轻??!”
“我娘说,清岚掌门芳龄还未到三十五岁。”独孤缘安笑道,“怎么,你觉着她年轻?”
“那自然是年轻了!”薛暮奇道,“我今年都二十五了,她只比我大十岁!”
“那又怎的?”独孤缘安道,“年纪轻轻当上掌门教主的人多了去了。”
薛暮四处张望,寻找第五苗芙的身影,竟循着寒烟的目光方向找到了第五苗芙,只见她混在一大群高高壮壮的粗汉中间,整个人搞得脏兮兮的,灰头土脸,身上的破布条子不知道在哪里打了个滚,也是脏得完全不能看。
要不是薛暮初次见到第五苗芙,她就是这个模样,否则还真认不出来,愕然道:“苗芙这是要做什么?”
第五苗芙时不时瞅着云赏山派的方向,然后与身边的两名中年大汉笑着交谈,心下了然:想必这些人是第五苗芙在江南的熟人了,她应是和他们重逢畅谈一夜,才没有回厢房歇息。
那些门派人士聊了什么,薛暮和独孤缘安在后面听得不太真切,只听人群前方忽然响起一声高喊:“诸位同道,今日在此相聚,不为虚礼,不为谦让!各位尽展所能,莫要藏拙!云端之巅,论道大会,只迎强者!!”
这一声号令,直接点燃了众人斗志。皆目光一凛,纷纷调动内息,准备攀登这座险峰,而各大门派的弟子已然身形如箭般冲向峭壁,最先冲向峭壁的三人分别是蓝风山派的蓝浅、云赏山派的寒烟以及雪圣山庄一个头戴斗笠,身披黑袍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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