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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来说,论道大会就要开始,寒烟身为云赏山派大弟子,不该随意答应谁的比试请求,更何况是生死对决。可如今她见到第五苗芙,只想杀了这个欺辱自己强占自己的魔女,刚要开口应好,就看到掌柜的谨慎地挪动脚步走过来。
“几位仙子,小老儿只是个开茶馆的,这店子开了多年,见过不少英雄豪杰,从未经历过今日这般摧残,您看这……”
云赏山派的弟子们无地自容,忙各自掏出钱银,赔给掌柜的。
第100章 清白之纷
茶馆已然被损毁不少物件,云赏山派的弟子们在寒烟的明示下急匆匆地离开,在外面观望这一切的江湖人士纷纷乐得开怀,寒烟整理道袍,将古琴重新背到身后,目光一直没离开第五苗芙。
第五苗芙被她盯得感觉自己浑身冒出无数个洞,很不自然地挪开眼睛,悻悻撇嘴。
若不是薛姐姐和嫂嫂还在这里,她老早就跑了。
“这样好了,我们去空旷的地方,好好谈一谈。”薛暮拍板定下来,寒烟面色平静道:“薛暮姑娘,令妹所作所为,你可全部知晓?”
薛暮拿不住她的态度,不知道是说“全部知晓”还是说“知晓一点点”,不过她本来也是听缘儿说了一些,便道:“寒烟姑娘,我所知道的,不过是苗芙欺负了你,你放心,此事定会有个交代!”
寒烟一心想要杀掉第五苗芙,可这女孩古里古怪,内功又高深难测,本就有些焦灼。见薛暮都这般承诺,她也不急着立刻杀掉第五苗芙了。
她见独孤缘安还拄着双拐行走,神情颇为惊奇:“你双腿有疾么?”
独孤缘安微笑道:“寒烟姑娘,我腿疾从小就有。”
“缘儿,我们先上马车好了。”薛暮亲眼看着茶馆被毁,也不能坐视不理,云赏山派的弟子们身上竟没多少银钱,还是她拿出了两锭金子赔给掌柜的,寒烟也是看在这个份上才神色缓和许多,便应允道:“好,我可以与你们一同去,不过我需要早些离开。”
第五苗芙已经跳上马车,扶着独孤缘安往里去,嘴上还道:“那你赶紧离开罢!”
薛暮皱眉道:“苗芙,不许对寒烟姑娘这样说话!”
此时,独孤缘安在马车里抓着第五苗芙的后心。掌心放在她穴道上。第五苗芙没想到独孤缘安忽然内力增进不少,被她抓住后再不敢乱动,乖乖地听着她的教导。
“你夺了人家清白,人家也夺了你清白,到现在还糊里糊涂的,不知道为什么人家要拼死拼活追杀你,还嘲讽人家,我要是寒烟姑娘,我也要劈了你。等去了静谧无人的地方,你定要给人家姑娘赔个不是,不可以再这样无礼。”
“毁清白……”第五苗芙呆了一呆,“我才没有!”
“你都亲过人家咬过人家摸过人家了,还说没有?”独孤缘安不知道该气该笑,内劲悄然吐出,第五苗芙身子抖了一下,连忙求饶:“我知错啦,嫂嫂!”
薛暮请寒烟上马车,寒烟摇头,薛暮便让她坐自己的那匹骏马,自己则把第五苗芙骑走的那匹马拽过来,骑了上去。
独孤缘安坐到马车外的木板上,轻喝一声,车轱辘在石板上滚动起来。
几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着云赏山的方向行进,云赏山脚离镇口有两里路远,有一条长河横在中间,马车过了石桥,第五苗芙偷偷掀开帘子,瞅着前方寒烟骑马的背影。
薛暮有心要解决这事,便找个话题聊聊:“寒烟姑娘,你们何时启程去黄定山?”
“十月十一。”寒烟直视前方,平静回话,“薛姑娘也要去黄定山?”
薛暮笑道:“黄定山上聚拢多少英雄豪杰,论道大会十五年一次,我与内子自然不能错过。”
“可惜薛姑娘妹子却不能去了。”寒烟说道。
薛暮道:“苗芙妹子是我认的义妹,她从小在江南流浪,对许多世俗之事一知半解,损了寒烟姑娘名誉,是她做错。我作为义姐,理当好好教训她一番。”
寒烟无声冷笑,没说什么,但薛暮能猜到她想法,损的何止是名誉,还有一个女子的清白。
寒烟似有所感,扭头往后看,却看见一根手指飞快的缩回了帘子里,想到那日中蛊后失去理智,丢了清白,心头顿时涌上一阵恨意,便冷冷开口道:“薛女侠,你妹子活不成了,因为我会亲手杀掉她。”
“……你凭什么杀我!”第五苗芙忽而探出脑袋,无视薛暮的瞪视,忿忿地望着神情森然的寒烟,大叫道,“大不了我像我家嫂嫂娶薛姐姐一样,把你娶过门好了!”
寒烟在云赏山上专心修行,虽然也遇到过无礼之人,却没见过像第五苗芙这样腆着脸皮扬言要娶她的疯子,脸色顿时难看,喝道:“谁要嫁给你,你这个无耻小人!”
第五苗芙叫道:“你也欺负了我!扯平了啊!”
寒烟气得浑身颤抖,眼神越发冷厉,薛暮连忙打圆场道:“寒烟姑娘!我有一事要与你说!很重要的事情,你先不要理这个无耻小人。”
第五苗芙听薛暮也这么称呼自己,张口就要反驳,得了独孤缘安警告一瞥,恹恹地闭上嘴。
寒烟道:“什么事?”语气依旧漠然。
薛暮道:“寒烟姑娘是从小在云赏山派修行么?家中可有姐妹?”
寒烟蹙了蹙眉,淡淡回应道:“寒烟自幼命途多舛,无父无母,孤苦伶仃流落江湖。幸得清岚掌门垂怜,收我为门下弟子,得以栖身山门,习得一身武艺。自拜师之日,我便发誓要以此身报师尊恩情,誓守山门清誉。”说到后面,她语气又变得恨恨不已,第五苗芙毁了她清白清誉,让云赏山派因她蒙羞!
“寒烟姑娘,江湖险恶,风波起落,你我时常身陷其中,难免有些无可奈何之事。但姑娘你心存大义,守护门派清誉的初心从未动摇,外人又岂能轻易动摇你的本心?”薛暮道,“我并非是想轻飘飘地劝你放下此事,你若要杀苗芙妹子,我是不会阻拦的,可我希望你想好。”
寒烟是个明事理的人,薛暮暗自庆幸着,若其他女子莫名其妙丢了清白,早就把第五苗芙砍成八段,哪还会听她这个所谓的义姐劝解?可自己最多只能劝劝,寒烟要报仇,她当然不能去阻拦了。
寒烟冷哼:“你这妹子武功路子古怪,内力高深莫测,我又怎能轻易杀掉她呢?”
第五苗芙声音从马车里传出:“你既然杀不掉我,就不要杀我啦!”
寒烟怒叱道:“闭嘴!”
薛暮被这么一打岔,险些忘了正事,连忙开口道:“我认识一人,和寒烟姑娘长相很是相似!不知是不是你血亲——”
寒烟登时一怔,瞳孔轻颤:“是谁?”
第101章 嬉笑怒骂
薛暮将薛无落来到薛家的前因后果讲清楚后,寒烟立刻追问:“那位薛姑娘如今在哪儿?”
薛暮顿了一顿,道:“她去寻我另一个离家出走的义妹了,不过你放心,她可能之后会赶去黄定山,说不定已经到了呢,至少比我们的进程要快。”
寒烟轻轻应了一声,有些出神地盯着前方小道,一言不发。
薛暮道:“寒烟姑娘,前面就是云赏山了,你看你和我妹子之间的纠纷……”
寒烟回过神来,竟对薛暮说的话有些心不在焉:“薛女侠,你想来山上坐坐么?”
今日已是十月初九,薛暮想了想,和马车上的独孤缘安交换目光,说道:“若寒烟姑娘要将我妹子带到山上处置,恐怕她逃不脱一个‘死’字。”
寒烟扫了一眼马车,原先她想抓住第五苗芙带到云赏山上,交给掌门师尊处置,即便自己无法亲手杀了她,掌门师尊也会为了徒弟清誉而将其斩杀,可到了云赏山,她竟有些犹豫了,心中盘算着薛暮的话真假难辨,便道:“我会暂时不告知掌门师尊。”
薛暮想了想,道:“也好。”
第五苗芙又探出头来叫道:“不好!不好!这女人把我骗到山里面,就要让她那个师尊杀掉我啦!薛姐姐你不要信她!”
薛暮怒道:“我不信她我信你?你欺负人家还自认为理亏!”
第五苗芙叫道:“反正我不去!我不去!我单独和她谈,反正不上云赏山!”
说罢,她踩着木板朝上一跃,使出轻功飞到寒烟所骑的马上,运着内劲朝马屁股上一打,惊得骏马几乎直立起来,发狂般地朝前奔去!
第五苗芙将寒烟固定在背上的古琴绳带弹断,一手牢牢抱住了人家姑娘的腰身,一手将古琴夹在腋下,高声道:“走了!”
薛暮目瞪口呆地望着骏马跑远,这变故属实是让二人猝不及防,独孤缘安轻叹一声,说道:“暮儿,你认的义妹,你自个去管教罢。”
薛暮两眼一黑,扶额喃喃道:“让她们自己去处理好了,我……我也不管了,她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没关系了……”
独孤缘安笑道:“我们还是回镇子上住下来罢。”
薛暮深深吸着气,拍着自己的脑门:“镇子上的所有人都得知道云赏山派的弟子们和别人打起来,还砸了人家茶馆!你我要回到镇子上,岂非要被人指指点点笑话!”
独孤缘安道:“旁人指点又算什么?再说了,打架的是她们,不是我们。”
薛暮摇了摇头,跳下马来,到马车上和独孤缘安相拥到一块,柔声道:“缘儿,还是你强,我真佩服你。”
“你体内火毒快消解完了么?”独孤缘安问道。
薛暮在她脸上一吻,笑道:“是啊,我内力增进不少后,将那口诀用得更为娴熟,那火毒对我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威胁了。”
潺潺流水声随风飘进马车内,如同一曲天然的清幽琴音,在两人心中缓慢流淌,独孤缘安的手指轻扣在窗沿上,跟着外头的水流节奏无意识地敲打。江湖中的风雨争斗,恩怨情仇,都不及此时依偎在她怀里闭眸小憩的薛暮来得真实。
她低头温柔地望着薛暮垂下的眼睫毛,用指尖轻轻拨了一拨,柔软的睫毛在指尖上划过,留下一些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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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苗芙和寒烟同骑一匹马,在云赏山脚周围急奔,两人已在马上开始缠斗,寒烟要去抢古琴,手指却被第五苗芙结结实实亲了一口,又恼又恨,忍不住骂道:“登徒浪子!没脸没皮!恶心!”
这好像是她能骂出最难听的话了,第五苗芙乐得哈哈大笑,说道:“你不会骂人,我来教你——你这厮被生出来,是要给江湖中人省一些口粮么?”
寒烟抢古琴不得,听到她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话,怔道:“什么意思?”
“江湖中人看了你的脸,连饭都吃不下啦!哈哈哈!”第五苗芙猖狂大笑,“你看,你听不懂!”随即又道,“不过你长得好看,想必是没有人会对你说这种拐弯抹角的话的。”
寒烟脸色一沉,道:“我才不会学你这种骂人的话!卑鄙无耻下流的小人!”
第五苗芙却乐道:“你不会我教你啊!还有一句话你肯定没听过——你这人真好啊,真好啊!”
寒烟被她说得又是一怔,这句难道不是夸人的话么?
第五苗芙笑了几下,说道:“你这人真好,走到哪儿都能让人家觉得自己过得不错!”这话的意思就是你这人真糟糕,活到哪里被别人看到,再惨的人都能在你面前找到优越感。
寒烟从愤恨到恼怒,再到此时此刻心底悄然透出的一点好奇,说道:“你就这点骂人本事儿?”
“还有呢,你是江湖里的宝贝——”第五苗芙故意停顿,寒烟蹙眉道:“你不说下半句,我怎知是夸人还是骂人。”
“你是江湖里的宝贝,除了你还有谁能整出那么多笑话逗大家笑。”第五苗芙咧开嘴笑着,寒烟皱眉:“这也没什么损人力道。”
骏马急奔的速度变慢了,寒烟要抢那古琴,腰身被一条胳膊死死锢住,恼道:“你还不放手!”她回过脸时,热息扑在第五苗芙唇边,第五苗芙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睛盯着寒烟的脸,冷不丁开口道:“你好厉害。”
寒烟只道她又是在变着法儿骂自己,没好气道:“你别以为我打不过你!”
第五苗芙闻着她身上散发的清淡花香,手上用力,将那古琴横在寒烟身前。寒烟一时之间以为她算计自己,惊疑不定道:“你做什么?”
“寒烟姑娘,你好厉害。”第五苗芙说。
寒烟指尖在琴弦上停留,冷声道:“你还没真正见识到我的厉害。”话音刚落,她眼前忽然飘过一条白色绸带,一抹温软贴在她的耳垂边。
“这些日子我跑去中原……想忘记你都难。”第五苗芙说道,她逃走的时候,自个也懵懵懂懂,疑神疑鬼,只道是寒烟中蛊后欺负了自己,每日每夜都忘不掉那张充满杀意的俏脸,忘不掉那绝望悲愤的眼神。
寒烟呆呆不动,脸上顿时臊得通红,愤愤地运出内劲要用琴音震死第五苗芙,骏马已停了下来,第五苗芙精准地捉住了她的手指,包在自己掌心里。
“寒烟姑娘,我娶你做我妻子啊。”这一句,她说得极为认真。
第102章 共守晨夕
薛暮和独孤缘安在一家酒楼雅间歇下,洗漱一番后在床榻上相拥而眠。一个时辰后,薛暮醒了过来,运转内力在体内循行,将那毒力化解为自己所用的阳气,有了那口诀加持,她运转阳气顺顺当当,即便火毒最后被化掉了,也能支持她继续精练“烈焰焚掌”。
独孤缘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将腿屈起来,右膝抵在薛暮腿上,对此毫无所觉。薛暮却蓦然睁开眼睛,她难以置信地动了动腿,随即轻轻掀开被子,看到独孤缘安自然而然屈起的双腿,眼眶顿时一热!
以往独孤缘安双膝总是隐隐作疼,睡梦中也不敢屈起双腿,有时候甚至会因为膝伤疼得醒过来,薛暮从床上爬下去,小心翼翼卷起独孤缘安裤管,见到独孤缘安膝盖处的淤伤竟然淡了几分,欣喜若狂——那红果子当真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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