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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已经碰了。”独孤缘安说着便上前,不容置疑地抓住了她的双手,放在自己心口,坚定说道,“暮儿,我宁愿受尽皮肉溃烂之痛,也不愿你受被囚之苦!”
薛暮张了张嘴,不敢与她正面对视,挪开视线到别处。
就在她恍神之际,独孤缘安拿下了她的面具,薛暮一惊,只想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可独孤缘安却再度紧攥她的双手,指腹贴在她手腕上的疤痕,目光则定在她的脸上,眼中倏然掠过惊怒、痛恨,又闭了闭眸,将那些情绪全部抛掉,只用最温柔的视线描绘她五官的每一处。
“你别看我,我不好看。”薛暮想开个玩笑维持一下乐观本性,但面对独孤缘安,怎么也做不到乐观,窘迫地低下头。
独孤缘安也低下头,将她衣袖拉开,看着手腕内侧大大小小的伤痕,薛暮这时才反应过来,想要将手收回去,可独孤缘安却将她手腕抬高,放在唇边阖眸轻吻。
薛暮清了清嗓子,不太自然道:“你怎么发现我的?”
独孤缘安抬眸盯着她,那目光显得有些幽深,薛暮抿了抿唇,只听独孤缘安道:“穆若前些日子告诉我,余寒鸿大功已成,你已经死了,我不相信。”
薛暮一怔,她没有办法想象独孤缘安知道自己死讯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想着自己闯出石门的惊险时刻,她应道:“啊……他们确实是想要我死的。”反正那十七八个守卫肯定已经死在那洞穴里了。
独孤缘安抚摸她的脸颊,指腹在那凹陷下去的地方停留得比较久,低声道:“我发誓要杀了余寒鸿,哪怕他与我有血亲关系,世人皆同意我大义灭亲。”
薛暮刚要问她这几日有没有看到余寒鸿和穆若,独孤缘安就已经开口:“走。”
薛暮道:“去……哪里?”
“烬山已经重建,我现在是庄主,而你是庄主夫人。”独孤缘安浅浅一笑。
薛暮道:“什么庄主夫人,不害臊么?”
她望着独孤缘安上扬的唇角,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真心实意的笑容。
“你回来后好好休养,别的事什么也别管。”独孤缘安将她拥在怀里,寻到她的唇,刚想吻上,门外就忽然响起了独孤钰诺的声音:“是不是薛暮在里面啊!”
厢房门外一直没有动静,此时响起打断了独孤缘安的吻,她着实有些不满,一双眸子瞬间冷暗下来,但怕吓到薛暮,便调整好了情绪,微微一笑道:“我们一起出去,你可以戴面具。”
第179章 晦暗疯狂
薛暮不愿意让独孤钰诺大呼小叫着说自己变成了被人吸走精气的女鬼,于是戴上了面具,和独孤缘安携手出去,门一开,外面便里三层外三层挤了好多人,最先扑进来的人是第五苗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直直冲向戴着面具的薛暮。
独孤缘安袖子一甩,将她震飞半尺,第五苗芙呜呜大哭,却不敢再轻易上前:“薛姐姐!”
薛暮哭笑不得,张开手臂去抱第五苗芙,见独孤钰诺和独孤锋星打量着自己,眼中尽是惊骇震撼,抱着第五苗芙的同时招了招手,独孤缘安神色倏然一寒,那些弟子知趣地让开一条道,独孤缘安抓住第五苗芙后心将她拽到一边,将薛暮揽入怀中,缓步往前走。
薛暮此刻才真切感受到独孤缘安的地位已然与以往不同,她捏了捏独孤缘安的手,步伐恢复了以往的轻快,独孤缘安带着她一路向北,烬山上的各大门派掌门早已收到了讯息,都在山庄大门等着她们归来。
薛暮一见到自己的爹娘,就扑了过去,在二老脚下拜倒,一家三口泪眼汪汪,冯末天心疼自家女儿瘦成皮包骨,又庆幸她逃了出来,将眼泪抹掉,笑着牵她的手进入山庄,说着这三年来发生的事情。
独孤缘安亦步亦趋地跟着,视线从进山后就没从薛暮身上离开过,就连其他门派的掌门说话,也只是应话接话,却不看她们一眼。以往她不会这样做,可与爱妻重逢,她便失去了从前的谦恭,只痴痴盯着薛暮背影,直至众人进入宽敞大厅,独孤缘安才回过神来,和其他掌门商议要事。
子昂端过来丰盛菜肴,低声道:“少夫人。”
薛暮笑道:“若是以往,你定要与我好好怼一番,为缘儿打抱不平了。”
子昂道:“少夫人回来是烬庄天大的喜事,这几年来,主子苦,少夫人更苦。”
薛暮一直过着饱一顿饥五六七八顿的日子,现在也吃不下这些菜肴了,便道:“好罢,那我多吃点。”实际上手里拿着筷子,与爹娘聊了很久,才动了一点点菜。
薛暮摘了面具,一旁的许多人看了都倒吸冷气,见薛父薛母劝薛暮多吃点菜,而薛暮只是敷衍着随意夹了点,独孤缘安和奇清掌门、清岚掌门等交谈结束后,来到桌边盘膝坐下,声音已然冷了下来:“暮儿。”
她将蔬菜夹起,喂到薛暮嘴边,薛暮小心道:“我可不可以不吃?”
“其他事我可以由着你,可吃饭,你得听我的。”独孤缘安道,“你若是不吃,我就砍掉我自个的手指。”
薛暮将她筷子上夹着的菜一口吞了,难以置信道:“你威胁我?”
“我若连我妻子不吃饭都管不了,还做什么庄主。”独孤缘安夹起一块鸡腿肉,喂到薛暮唇边,神色平静地说着,薛暮看着她平静的面容,却感受到了一丝压抑的疯狂,听话地将肉吃了,心里想道:缘儿现在要我休养,我若不听她的,她必然要难过,我怎能再让她难过?
因此,独孤缘安半哄半强迫之下,薛暮将桌上菜吃了个七七八八,功力不减当年,若不是她吃了那两个小女孩的一大块牛肉,恐怕这剩的一点底自己也能全部都吃了。
吃完饭后,独孤缘安带着她去洗澡。
薛暮一开始拒绝,因为她已经洗过了,可独孤缘安面色越平静,眼神越晦暗,她便不敢出声,乖乖随她去了。
烬山上有一个温泉池,薛暮衣衫被独孤缘安尽数扒光,独孤缘安盯着她肩头大片疤痕,将她抱入温泉池里,一边替她进行推拿,观察她身上的伤痕还有哪些,一边问她这三年囚禁日子里发生的事。
听到薛暮说轻描淡写地说着数日吃一顿饭,放血次数和吃蛊虫次数越来越多,独孤缘安神色便越来越冰冷阴沉,薛暮有意瞒下了穆若时不时拽一下穿透她琵琶骨锁链折腾她的事,只说了薛无落偷听那父女俩的话。
薛暮提及余寒鸿说她娘亲选择救她一命的时候,独孤缘安无动于衷,余寒鸿说戈坎教主害他中蛊走火入魔时,独孤缘安也无动于衷。
直至薛暮提及穆若向余寒鸿求情放掉她时,独孤缘安才冷笑一声,那冷笑骤然在薛暮耳边响起,仿佛是穆若在冷笑一样,透着无尽的阴森,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讷讷道:“缘儿……”
独孤缘安摸着她凸出的骨头,低声道:“武林大会还有几日才开始,余寒鸿若敢来,我就敢揪下他的脑袋给烬山余氏先辈们陪葬,至于余宫若……”
“薛无落还在穆若手上。”薛暮道,“不过,若事情解决了,我们还是放她们两个走罢,让她们好好地过日子去。”
独孤缘安道:“薛无落和余宫若在一起了?”
“嗯,都圆房了。”薛暮道。
独孤缘安抱着她的身体,在温泉池里,薛暮的身子越来越热,她轻轻动了动,却听到独孤缘安有些低哑的声音:“别动。”
“我现在身子不好,你难道想和我在这里圆房么?”薛暮笑道。
独孤缘安吻了吻她的肩膀伤疤,漫不经心道:“我倒是想,可你又不愿意。”
薛暮笑嘻嘻道:“那就不圆了,等我吃得长出肉来再说。”
独孤缘安轻轻嗯了一声,替她继续推拿穴道,哪想薛暮身心舒缓下来,竟直接在她怀中睡着了,两人还泡在温泉池里,独孤缘安也没有叫醒她,只静静享受着梦里想了念了无数次的这一刻。
这三年来压抑着的阴暗情愫,如锁住的洪水决堤般泄出来,流入这温泉池中。
冷静?理智?克制?
呵,早就在这三年的煎熬中折腾得一点都不剩了。
她是如何度过这三年的?现在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只知道自己必须要撑过去,要撑到重新将薛暮抱入怀中的那一日。
而今日,薛暮终于回来了。
她看着薛暮安睡的模样,却并未完全放下心来。
拥在怀里的人,才是真实的爱。
待薛暮悠悠转醒,发现两人还在温泉池中,惊道:“缘儿,我睡多久了?”
独孤缘安吻着她的发顶,眼底是一片黑漆漆的疯狂。
“在我怀里继续睡下去罢,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
第180章 病态占有
薛暮要问独孤缘安三年内和余寒鸿有关的事,独孤缘安一言不发,只让她乖乖躺下睡觉,薛暮不愿意睡,趴在床上缠着她问话,独孤缘安便将她拥在怀里,搂着她的脖子浅浅亲吻。
“余寒鸿用我的血练功,我不知道他具体练了什么功,你有没有和他碰上?”
“穆若和你见面,你是不是和她打起来了?”
“还有——”
薛暮固执地要问话,独孤缘安眉眼一沉,揽着她翻了个身,伸出两指点了她的穴道让她动不了,轻柔地吻遍她面容的每一处,声音淡漠道:“余宫若被我打伤了,你没看出来么?”
薛暮眼珠子圆溜溜地转,但说不出来话,独孤缘安凝视着她的眼眸,自言自语道:“也对,你被余宫若囚起来,余宫若被我打伤,怎会好意思去见你?不过她肯定想在你面前装可怜,不知道有没有让你去哄她……”
薛暮想着穆若被打伤,自己竟然没看出来,没反应过来独孤缘安已经醋意横生,抓着自己的手腕吻着疤痕,直到听见她轻轻地问道:“她有没有碰你?”
薛暮:“?”
她动用内力冲破穴道,但眼下是没法及时回答了,独孤缘安又自言自语道:“你被关着不能逃走,余宫若想必心里高兴坏了,从我手中夺走你,她一定会想对你做什么……有没有呢?暮儿,我检查一下好不好?”
这种事情怎么检查?薛暮看着独孤缘安为自己宽衣解带,心中发急,内力轰然冲破被封住的穴道,身子朝后面猛地一退,独孤缘安想不到她能冲破穴道,先是一怔,随即暴怒,面上虽看不出来,可那黑漆漆得几乎能滴出墨汁的眼眸已让薛暮心中发怵,连忙解释道:“你不要多想,穆若没有碰过我呀!我……我被关起来满身污秽,她嫌弃我还来不及呢!”
独孤缘安道:“是么?”
薛暮道:“是啊!”
独孤缘安微微勾唇,却拽着她的小腿欺身上前,薛暮被她的气息包围,晕晕乎乎地搂过她脖子,嘟哝一句:“你还能不相信我么?我若是被碰了,难道你就不要我了?”
独孤缘安眼睛一眯,将被子裹在她身上,平静又温柔地说道:“你若被欺辱了,余宫若她必死无疑。”她盯着薛暮惊讶的样子,又轻轻一笑,“我怎会不要你?我只怕你又将我抛下。”
薛暮自知理亏,钻到被窝里只露出脑袋,脸颊在独孤缘安的掌心上蹭了蹭,小声道:“我对不住你。”见独孤缘安神色一变,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被抓走这件事……”什么碰不碰的,她总不能让缘儿误会呀!
独孤缘安隔着被子搂过她,用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另一只手则拍着薛暮后腰,目光极具压迫性地在她脸上停留,似是一点也不想挪开,薛暮被她看得脸红耳热,迟疑道:“你要……你要圆房的话,那就……”
独孤缘安用手指描摹她瘦得一点肉都摸不到的下颌轮廓,低声道:“那就什么?”
薛暮道:“你……非得我说出来么?”
独孤缘安轻叹道:“别犯傻,圆房这种事难道你还要看我脸色么?我哪有那么坏?”
薛暮哼道:“你一肚子坏水,谁知道呢。”
独孤缘安沉默不语,不知是不是三年没听到这种话了,薛暮一说出口,她气息霎时变得沉重,眼里透着深深的隐忍,最后将薛暮抱在自己怀里,拍了一下她的臀部:“睡觉。”
薛暮:“……”
好啊!拍她那么多下后腰就是等着这一下呢!
“那我睡啦,好久没睡个好觉了,你要是忙,就去忙罢。”薛暮闭上眼睛,用鼻尖蹭了蹭独孤缘安的领口,舒服地喟叹出声。
独孤缘安道:“睡罢,我陪着你。”
待薛暮睡过去后,独孤缘安用手指轻轻点着她眼下的青圈,眸色越发深沉。
她就那样静静凝视爱妻一个时辰,门外响起了子昂小心翼翼的声音。
“主子,抓到好几个人牙子,救下一批少女和幼童,您看……”
独孤缘安见薛暮好眠没有受到影响,便轻手轻脚下床,来到门边对子昂道:“审完后放在镇子菜市口,等时辰到了,统一处决。”她语气极为平淡,就好像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子昂低声应是,悄无声息地退下。
独孤缘安在门边站定许久,才回到床上,将薛暮抱在怀里,阖眸歇息。
日日夜夜的惶恐与焦躁,逐渐把她磨成了一片锋利寒刃。在这暗无天日的生活里,她不再是从前那个柔软的独孤缘安,她被逼得越来越冷漠,越来越杀伐果决。薛暮温软的身躯依旧让她心中悸动,但如今除了柔情爱意,又多出了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
不要离开我。
不要把目光留给别人。
不要在我面前提及别人。
——你是我的。
……
待薛暮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得不成样子,她在床榻上一个鲤鱼打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收拾一番后下床往外走,院子门口站着第五苗芙,见薛暮出来了,脸上涌现惊喜,却没有呼喝出声,只是小声唤道:“薛姐姐!”
薛暮奇怪第五苗芙如今的变化,笑道:“苗芙,你比以前沉稳许多嘛,和寒烟姑娘可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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