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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暮道:“我还是希望她迷途知返的。”
独孤缘安毫无温度地勾唇:“不如一掌打死。”
薛暮扑过去抱着她,眼角弯弯道:“那还是把她关起来罢。”
独孤缘安不快道:“你偏袒她。”
“什么偏不偏袒,我可是要报复的。”薛暮道。
独孤缘安冷哼:“你看我信么?”
“当然要报复!”薛暮叫道,“我要把她和薛无落关一个屋子里,要她们一直圆房,三年不许出来!”
独孤缘安:“……”
她戳了戳薛暮脑门,没好气道:“那她估计会希望让我一掌打死她——还有薛无落!”
薛暮嘿嘿笑道:“我开玩笑嘛,我心地善良,怎会让她们两个这般受辱?”
独孤缘安将她一把扛起来,薛暮只觉天地旋转一瞬,望着独孤缘安身后的衣衫,整张脸又热又麻:“——缘儿!”
“昨夜教训得不够么?”独孤缘安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薛暮老实了。
薛暮被放到床上时,就势一滚,抓着被子盖住自己,说道:“我要睡觉啦!”
独孤缘安捏了一下她的脸颊,不容置疑地将她从被子里拽出来:“喝了补药再睡觉。”
薛暮苦着脸:“不要哇!”
独孤缘安见她这般撒娇——事后薛暮并不觉得自己在撒娇,于是微微一笑,端起药碗在手中轻晃了晃,缓缓说道:“暮儿,乖乖把药喝了,我才能开心。”她用小勺舀起一口药汁,送至薛暮唇边。
薛暮往后缩了缩,嘟囔道:“苦死了……你不心疼我么?我吃的苦都那么多了,你还让我吃苦。”
独孤缘安轻声哄道:“再苦也得喝,你看你那么瘦,得赶快补一补气血。”见薛暮仍不肯张嘴,独孤缘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药含入口中,俯身轻轻吻住薛暮,将药渡入她口中。
薛暮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呆了一瞬,喉间下意识滚动,将那苦涩药汁咽了下去,轻轻推着独孤缘安身子,半嗔半怨道:“你这算是欺负人……”
独孤缘安轻笑道:“只要能让你喝下去,怎么欺负你都行。”
薛暮双颊泛红:“你……哼,我喝就是了。”
独孤缘安满意地笑了笑,将碗递到她手中,随后挪身坐到她身后,将她揽入怀中,声音很是清润柔和:“这样就乖多了,喝完药你会好得快些。”
薛暮捧着药碗一口气喝光,独孤缘安指尖微凉,缓缓拂过薛暮的肩头——一想到那玄铁铁链竟然穿透了爱妻的琵琶骨,她就恨不得把余寒鸿千刀万剐。
薛暮把药碗丢到凳子上,靠倒在独孤缘安怀中,抱怨道:“总是让我服这苦药,喝再多也补不回来多少气血。”她说着拽住独孤缘安的袖口扯来扯去,脑袋往后抵住独孤缘安的下巴。
独孤缘安伸手抚上她柔软的眉毛,说道:“你安心休养,有我在,你什么也不用怕,遇到事了也不用自己撑着。”
薛暮道:“是啊,我夫人现在可是烬庄庄主,而且还是江湖中人都想要推上武林盟主位置的余少侠薛夫人,嘿嘿——”
独孤缘安声音里满是笑意:“好骄傲哦,夫人。”
薛暮回头斜睨她一眼,挑了挑眉:“能当上武林盟主的可不是一般人,我嫁给了最出色的女子,不骄傲一下怎么行?”
独孤缘安伸手轻捏她的鼻子:“你呀。”
薛暮皱着鼻子躲开,心情轻松许多:“我若成为武林盟主夫人,能不能在各大门派撒野?”
独孤缘安忍不住笑道:“哪能容你随意撒野呢,烬山一座山给你祸害还不够么?可别把人家掌门给得罪了。”
薛暮故作不满道:“好吧,勉为其难听你的,不撒野咯!”
独孤缘安熄了红烛,道:“睡罢。”
她调整了一下身体姿势,让薛暮靠在她胸口上听着有力的心跳声。
两个人的呼吸节奏渐渐同步,薛暮闻着独孤缘安身上的香味,悄声说道:“缘儿,你心跳好快。”
“快么?”独孤缘安道,“在你面前就很快。”
薛暮哼哼笑了两声,说道:“你给我按摩一下后背好不好?”
独孤缘安自然依着她,掌心微微吐出一点内劲,在她后背进行一番推拿,掌心下的身躯逐渐升温,当独孤缘安内力进入薛暮体内,竟被一股强大吸力吞噬得一干二净,独孤缘安察觉到那吸力似乎想继续吞噬自己的更多内力,急忙收手。
薛暮的内功法门已在蛊毒影响下发生了变化,有“燃魂心经”和蛊毒双重方面的作用,她的内力只要一进入薛暮体内,就会如同泥牛入海般被尽数吸收掉,而自己无计可施,只能撤掉内力。
薛暮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睛望着独孤缘安沉下来的面容。
“我告诉你啦,不要对我用内力。”
独孤缘安盯着她凹陷的面颊,磨了磨牙齿,涩声道:“暮儿,你必须将与蛊毒相关的内功废掉。”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到薛暮屏住了呼吸,而自己也没有办法再出声,心里转着好些念头,没法一下子全说出来。
片刻后,薛暮抿了抿唇,翻过身背对着独孤缘安。
“明日再说罢。”她声音有些冷淡。
独孤缘安揽过她腰身,嗯了一声,心里却坚定了想法。
第184章 武林大会
独孤缘安自然是没有来得及和薛暮谈她蛊毒的事情,因为武林大会就要开始,各大门派由于很早就已经与烬庄结盟,因此武林大会正式展开的当日,只有众多江湖人士从四面八方赶来,纷纷上了烬山。
独孤缘安与薛暮并肩站在山顶,远眺着山庄大门附近熙熙攘攘的人群,戈坎教主忽然出现在她们身后,声音低沉道:“余庄主。”
独孤缘安没有回头,薛暮见戈坎面露异色,便想要离开,将空间留给父女两人,哪想独孤缘安紧紧抓着薛暮的手,淡声说道:“教主有何事?”
两个人对彼此的称呼实属生疏客气,薛暮听得牙酸,又因为独孤缘安不愿意放自己走而尴尬不已:“缘儿……”
“暮儿已经将一些事情告诉我了。”独孤缘安这才转过身望着戈坎教主,面上显现出几分讥嘲,“你给了我母亲两个孩子,又葬送了她们的生命,我母亲从来都不爱我,却在紧要关头将生存的机会给了我……呵,戈坎,难道你不知道这一切的源头究竟是因为谁么?”
戈坎教主道:“苗芙一岁时,我在江南与余寒鸿有过一次见面,当时我们打得很厉害,我便用一只毒蛊消了他的内力。可那毒蛊只能存活一周,等它死后,余寒鸿的功力便能恢复到全盛状态——后来我得知他的死讯,很不可思议,但算着日子,一周早已过去,所以绝不是毒蛊的问题。”
独孤缘安轻笑:“所以你是想撇清自己的责任了?”
戈坎教主道:“不,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若那余寒鸿出现在烬山上,我会与他重新决斗一场。”
独孤缘安道:“余寒鸿可是真心要杀你。”
戈坎教主道:“我也真心想要杀死他。”
独孤缘安沉吟不语。
眼前的戈坎显然还未完全说出所有的事情,薛暮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戈坎教主,你要与余寒鸿决斗,我们没意见。但在这之前,你得告诉我们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苗芙四岁的时候你才离开中土回到西域,也就是缘儿家破人亡的时候,你是在烬山灭门之后回到西域,还是在那之前?”
戈坎教主道:“在那之前。”
薛暮还想问什么,戈坎教主已转身要走,淡淡说道:“你们的疑问,终有一日会得到解答。我已不再逃避,但也不愿继续解释过多。今日我与余寒鸿必定在烬山一决胜负,若我死了,你们也不用伤心。”
独孤缘安道:“抱歉,我不会伤心——提前说这句话,不知道你会不会伤心?”
戈坎教主沉默离去,薛暮拉了拉独孤缘安的袖子,说道:“缘儿,你这样说……虽然我觉得很解气,不过要是一语成谶,该怎么办呢?”
“他不是也精通蛊术么?再弄点毒蛊毒死余寒鸿,岂不是最好?”独孤缘安不咸不淡地说道。
薛暮牵着她手,柔声问道:“缘儿……这三年来,我还以为你和戈坎教主关系好了点呢。”
“我没有任何兴趣去维持与谁的关系。”独孤缘安漆黑的眸子盯着薛暮,“我只要你回到我身边。”
薛暮亲了亲她:“现在我已经回到你身边了呀。”
独孤缘安道:“那我就满足了,与旁人的关系我更不屑维持了。”
薛暮:“……”好罢。
烬山之上已经人声鼎沸,各路武林人士汇聚在山顶,来自各大门派的弟子列队整齐,手持兵器,广场中央搭建了一座高台,四周缠绕着烬庄特有的清雪纹饰,独孤缘安一袭白衣,与各大门派的掌门低声交谈,身影在晨光中愈发清冷,周围的人无不为她的气势所慑。
与此同时,薛暮低调地站在第五苗芙身侧,眼神悄然扫视着场内,察觉到有数道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听见第五苗芙悄声道:“薛姐姐,你回到烬山的消息已经传遍中原了。”
“这么快么?”薛暮一惊,第五苗芙道:“毕竟有很多人都知道你被余寒鸿掳走囚禁,现如今你得以逃出,又刚好临近武林大会,各路人士只要来到烬山附近,都会知晓此事。”其实她没有说,这三年来外界有许多不好听的声音,毕竟薛暮是个女子,而余寒鸿是个男子,但这些不好听的声音也在独孤缘安的强威下彻底消失了。
薛暮望着独孤缘安的身影,只见独孤缘安露出浅笑,转过脸来对薛暮的方向唤道:“暮儿。”
薛暮只好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过去,虽然气色还是很差劲,但这几日独孤缘安不要钱地往她口中灌着补药,她自个也运功调息,因此眼下青圈淡了些,面颊也有了些血色。
独孤缘安牵住她手,运功轻轻跃上了高台。
“诸位江湖朋友,今日能够齐聚烬山,实乃我辈同道幸事。”独孤缘安声音清亮,携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庄严气度,通过内力回荡在众人耳际,“自乱世后,江湖动荡不安,先辈们为定江湖之秩序,于危难之际创下‘论道大会’,使各门各派得以切磋共进,同济于乱世。”
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台下众人,继续道:“多年以来,正因先辈之远见,才有如今江湖之平稳。今日我等共聚烬山,乃是要重振先辈之志,选出一位德才兼备之人,担当武林盟主之位,率领正道同仁,共守江湖秩序,以彰武道之精魂。”
“江湖之中纷争不断,我等若无共识,便如乱流中之舟。盟主之位不为名利,而在责任,需以公心视各派为一,御外敌、制邪道、稳江湖,方不负我辈今日相聚之盛会。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武道不在争强,乃在坚守。望各位以武会友,胜负尽在台上决出,勿忘本心。”
独孤缘安话音刚落,场中一片静谧。片刻之后,人群中响起几声低低的“好”字,随即更多人附和,迅速汇聚成一片声浪。无途公抚须而笑,赞道:“余庄主年纪轻轻,心怀苍生,持守正道,江湖中确实需有一位武林盟主,以定正道之心,镇邪道之乱。”
薛暮望着独孤缘安轮廓分明的侧脸,偷偷捏了捏她的指尖。
独孤缘安偏过脸与她对视,眼底翻涌的暗潮掀起一片柔和白浪。
“——我厉不厉害?”她竟在台上这样问薛暮,显出几分幼稚。
薛暮一本正经地点头。
唉,自个媳妇,宠着罢!
第185章 真面目
此次武林大会召开,诸多正派人士心里都门清,是要引来那余寒鸿出现在明面上,再将其斩杀。而余寒鸿一心想要练上乘武功,成为至臻境强者,镇住整个江湖武林,那么此次武林大会推选武林盟主,余寒鸿必定会前来压场子。
武林大会方才开场,擂台上登场的皆是些无门无派的江湖侠士,刀剑交锋间虽有些气势,但并未使出什么过强的本事,众人也仅是看得点头应和,谈不上惊心动魄。每场仅仅数十招便定胜负,甚至连一盏茶时间也未到,胜者站稳擂台,败者心服气馁地下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伤。周围人群偶有掌声、呼喝声响起,气氛却始终一如擂台上的打斗般浅淡无波。
台上你来我往,拳脚、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转眼一个时辰过去,擂台周围的人群逐渐显露出几分焦躁,显然对眼下的温吞对决兴趣不浓。就在此时,墨深掌门与清岚掌门对视一眼, 高随即朝各自弟子使了眼色,沈流、寒烟二人跃上擂台。
“东贺山派弟子沈流,对阵云赏山派弟子寒烟!”子昂在一边高声宣布道。
见名门正派的弟子上场,台下众人皆神色一振,纷纷朝擂台靠近几分,连交头接耳的声音也低了下来。沈流手持剑柄,身子微弯致礼,寒烟抽出一柄琴剑,目光沉静,同样行礼回去。两人打得有来有回,皆不失正派风范。
沈流剑芒中透着磅礴内力,寒烟面色不动,琴剑轻抚而过,清越剑音随剑锋震荡开来。沈流剑势一顿,寒烟借机闪身避开,长袖翻飞间,琴剑回转,剑音激荡,以此扰乱沈流心神。
沈流却不中计,疾风骤雨般连续出了数十剑,然而寒烟以柔克刚,琴剑回弹如风似水,连绵不绝的琴音将沈流的剑气层层化解。二人身形交错,台上剑光翻腾如雪,台下观众屏息注视台上二人的一招一式,未发一声。
顷刻后,沈流双脚一踏,暂时收剑,冲寒烟微微拱手致意,寒烟亦不失礼数,轻轻颔首,二人不发一言,彼此退回至台下,惹得众人大失所望,遗憾地叹息一声。
薛暮见寒烟的剑法比三年前更加精妙,心里也蠢蠢欲动,想上台试试自己的功力究竟如何,她身形轻轻一动,独孤缘安的视线便扫过来,黑眸毫无波澜,看得薛暮瞬间乖巧老实,一动也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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