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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点不放心小男孩一个人去水边。
不过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因为他看到不远处有个少年一直在看着小男孩,对方和小男孩几乎是一张模子里刻出来的。
看到他之后,对方朝着他鞠了一躬。
牧兴怀:“那你们去吧。”
不过——
空军基地?
他们北定村有空军基地吗?
牧兴怀一边回想,一边上了楼。
傍晚的时候,他就知道空军基地是什么意思了。
小男孩和牧建国钓完鱼回来了。
小男孩从他的小桶里拿出来了一小包桑葚。
“这,这个,是我们今天下午的收获,我就不要了,都,都给牧建国。”
牧兴怀把桑葚接了过去:“……好的,谢谢你了。”
小男孩的眼睛亮了亮:“那,哥哥再见。”
“牧建国再见。”
牧建国:“喵!”
四天后。
吴婶子家门口的老井旁。
这一次被村民围得严严实实的人变成了容婶子。
“你们家小石头真的好了?”
容婶子:“我还能咒我们家小石头不成?”
“你们是不知道,在这之前,我们都快信了小石头他小外公的话,觉得他是撞了邪了——你们是知道的,我们家小石头是在水库里出的事,就上个月月初,水库里还淹死了一个人呢。”
“所以我们原本都已经把红包准备好了,想着去扶风观请个老道士,给我们家小石头驱驱邪。”
“结果牧兴怀三两下的,嚯,就把小石头给治好了。”
“吴婶子,这次多亏了你了,要不是你建议我们去找牧兴怀看看,我们家小石头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呢,改天我请你们吃饭啊。”
听见这话,吴婶子突然就觉得自己这一次扭到腰,好像也不是多坏的事情了。
“对了,你们以后还是尽量少带孩子去水库里玩吧,水不干净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不安全。”
容婶子:“嗨,就算你不提醒我,我们以后也不敢再带小石头去水库里玩了。”
“这一次,我们这一大家子算是被折腾的够呛了。”
其他人听了,也都纷纷说道:“我家那两个混球也喜欢去水库玩,我一会儿回去得好好地把他们说上一顿。”
……
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吴婶子转头看向身后:“向老大,之前你不是说,你小舅子又给你介绍了一个医生吗,怎么样,他把你治好了吗?”
当时她也给向老大介绍了牧兴怀,但是容婶子第一时间给她大儿子彭献打了个电话,然后他们带着小石头去了牧兴怀那里,向老大却坚决不肯相信牧兴怀的医术,选择了去找他小舅子给他介绍的那个从市第一医院退休的老医生。
但是她身后哪有向老大的人影。
容婶子:“向老大呢?”
当下便有人回道:“他刚才不是在跟我们打牌吗?打到一半的时候,他说他肚子痛起来了,要回去上个厕所,到现在他都还没有回来呢。”
容婶子:“……啧!”
第4章
向老大找上门来的时候,牧兴怀刚刚吃完午饭。
吃的是干锅黄鳝和蒜蓉空心菜。
黄鳝和空心菜都是容婶子的亲家,小石头的外公送来的。
他住在前面的李家村,是十里八乡非常有名的捕鳝人。
黄鳝每天晚上都会出来觅食,他就提着一个水桶,一个火钳,头上戴着一个大灯,跑到各个村子的荒田里,看到黄鳝之后,用大灯一照,黄鳝就不动了,再用火钳一夹,黄鳝就进了水桶里了。
他一共给牧兴怀送了六条黄鳝,每条黄鳝都有半斤多重,牧兴怀只杀了四条,就做出了满满一大碗的干锅黄鳝。
“只可惜了,蒜苔要冬天的时候才有,要不然用剩下的两条黄鳝炒个蒜苗,放一晚上,明天中午再吃,啧啧……”
对此,牧建国一边舔毛,一边连喵三声,表示赞同。
向老大也忍不住点了点头,尤其是在他还没有吃午饭的情况下。
但没想到的是,不等他开口,一个声音就从他身后响了起来:“向老大,我就知道你现在在这里。”
向老大:“……”
他回头一看。
刘婶子,容婶子,赵三,老庄头……
村里的鸭嘴兽都到齐了。
吴婶子甚至帮他喊道:“兴怀,你向叔有点不太舒服,你给你向叔看看呗。”
向老大:“……”
他特地挑了这个时间来找牧兴怀,为的就是躲开刘婶子他们。
结果没想到刘婶子他们宁愿也不吃午饭,也要来看他的热闹。
但他还能怎么办呢?
于是两分钟后,他就坐到了牧兴怀的对面,让牧兴怀给他把起了脉。
向老大:“……事情要从一个多月前说起,那天县里新开的一家自助餐打出了买二送一的招牌,我和我老婆还有小舅子就去凑了个热闹……然后我可不就吃多了吗?”
“回来之后我就拉起了肚子。”
“一开始我们都以为,是那家自助餐厅的东西不太干净的缘故,所以我也就没有去看医生,只是去买了一盒左氧氟沙星。”
“可是我吃了三天的左氧氟沙星,还是一天五六次的拉。”
“我女儿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专门请了个假回来,带我去找了她的一个开诊所的朋友。”
“我在她朋友那里打了三天的针,还是一天五六次的拉。”
“之后我又跑了好几家医院,看了好几个医生,但始终没有治好……”
牧兴怀:“你拉肚子的时候,肚子会痛吗?”
向老大:“会,不过拉完之后就舒服了。”
牧兴怀:“每次拉的量多吗?”
向老大:“很少,而且最近越来越少,还很稀,但是非常的臭。”
说到这里,不等牧兴怀再问,他就主动说道:“还有我拉出来的粪便里没有脓血也没有粘液,除了这些,我最近还特别容易口干,但是又喝不下多少水,也吃不下多少的饭。”
他之所以能全都说到要点上,是因为在这之前,相同的话他已经说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牧兴怀:“看看舌头。”
向老大便张开了嘴。
牧兴怀:“舌红苔黄,脉沉细数。”
“你这是典型的伤食泻。”
所谓伤食泻,是指由于饮食不当导致食物积滞,影响脾胃功能,出现的腹泻、腹胀、腹痛等症状。①
听见这话,向老大不仅没有松上一口气,眼中反而升起了一抹怀疑。
牧兴怀:“怎么了?”
向老大:“大概一个多星期前,我的表妹夫给我介绍了一个老中医,他也说我脉沉细数,是典型的伤食泻。”
“但是我吃了他开的方子之后,病情一点都没有好转。”
牧兴怀:“嗯?”
这不应该啊?
牧兴怀:“他开的什么方子,我能看看吗?”
还好向老大之前有把那张方子拍下来,发到家族群里。
于是他很快就把那张方子调了出来。
牧兴怀接过他的手机一看:“保和丸,车前子,茯苓……”
保和丸可以消食化积清热,其他的药都是利小便实大便的药。
这药方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那位乡下的老中医显然是忘了一点——
向老大说,他每次拉出来的粪便都非常的臭,这就意味着他的肠道里,热邪已经积聚到了很严重的程度。
这个时候用保和丸和利小便实大便的药,已经是病过药迟了。
牧兴怀随后将向老大的手机还了回去:“你刚才说,最近这段时间,你拉出来的粪便的量越来越少,这个最近是指看完这个老大夫之后的这段时间吗?”
向老大:“对。”
“而且这段时间,我感觉我闹肚子的时候,比之前要痛得多。”
牧兴怀:“我再给你做个体检。”
向老大随后就躺到了旁边的小床上。
牧兴怀让他拉起衣服,然后直接摸向他的下腹部。
他稍微用力,就摸到了一个比巴掌还长的肿块。
几乎是同一时间,向老大喊道:“好痛。”
牧兴怀:“因为里面都是结块的粪便。”
显然,那位老中医家里的药材,比他的医术要更实在。
向老大吃了他开的药之后,部分粪便顺利地结块了,堆积在了他的肠道里。
牧兴怀随后收回手。
“虽然我给出的诊断结果跟那位老中医差不多,但是我的治疗方法跟他的不一样,用了我的治疗方法,我敢保证,不出两天,你的病情就会有很大的好转了。”
向老大将信将疑。
牧兴怀:“我先给你扎几针,帮你把肚子里的积粪排出来,顺便帮你调理一下肠胃气机。”
向老大点了点头。
他想,如果牧兴怀给他扎完针之后,他能把肚子里的硬便排出来,他就继续按照牧兴怀的方法去治,要是不行的话,那他明天就去市里的医院看病。
牧兴怀随后就拿出一包针来,在向老大身上扎了起来。
至于刘婶子她们,都不用牧兴怀招待,他们早就自觉地从堂屋里搬了几条凳子出来,在诊室外面坐好了。
看到牧建国的水碗里没水了,他们还顺便跑去净水机那里,给牧建国接了一碗水。
二十分钟后,牧兴怀拔下向老大身上的最后一根针。
但是向老大却拧紧了眉头。
因为刚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是感受到了,吴婶子口中所说的那种暖洋洋的非常舒服的感觉,但是没过多久,他的肚子就痛了起来,这会儿他甚至都快已经忍受不住这股越来越强烈的疼痛了。
牧兴怀不会是把他扎坏了吧?
但是不等他把已经到了嗓子眼的质问的话说出口,他突然就夹紧了双腿。
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即将一泻千里的感觉,他可真是太熟悉了。
而牧兴怀就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现在的状况一样,第一时间说道:“出门左转往后走就是卫生间。”
向老大直接冲了出去。
刘婶子等人的眼睛当即就瞪大了。
牧兴怀则是又坐回到了接诊桌前,写起了药方。
等他按照药方抓好药的时候,向老大也回来了。
但他的眉头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拧得更紧了。
牧兴怀当下就愣住了:“怎么,没拉出来?”
这不应该啊!
听见这话,向老大:“……”
好一会儿,他才憋出来一句:“不是——”
牧兴怀:“啊?”
向老大直接伸手捂住脸:“我,那个,拉的好像有点多……把你的马桶堵了……”
牧兴怀:“……”
刘婶子等人:“……噗!”
第5章
牧兴怀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还好。
还好在向老大过来之前,他们就已经把午饭吃完了。
向老大已经麻了:“那个,我现在就回家拿工具,帮你把马桶疏通。”
牧兴怀:“……好的。”
他把包好的药递给向老大:“这是两天的药,煎药方法和吃法我都写在包装上了。”
向老大:“多少钱?”
牧兴怀:“给一百吧。”
向老大动作飞快地给牧兴怀转了一百块钱,然后就回家拿工具去了。
好在刘婶子他们虽然喜欢看热闹,但也没有围观别人通马桶的癖好。
再加上她们这会儿都还没有吃午饭,所以向老大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心满意足的散了。
洗完碗之后,牧兴怀就准备继续去研究那些医圣传承去了。
至于牧建国。
牧兴怀洗碗的时候,它在旁边的椅子上趴着。
牧兴怀洗完碗之后,它自觉也已经完成了身为一只家养猫猫的工作,于是朝着牧兴怀喵了一声,就出了门。
而它新交的那个朋友,早就提着他的小桶,拿着一副钓竿,在门口等着它了。
两个小时后,牧兴怀终于把第一份医圣传承中的大方脉科,也就是成人内科疾病的相关资料全部整理完了。
看着身后五层高的书架上,最上面两层已经被大大小小的文件夹塞满了的场景,牧兴怀一边伸了个腰,一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随后他站起身,准备先给打印机换一个墨盒。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大嗓门响了起来:“兴怀,你在家吗?”
牧兴怀下楼一看,也大声喊道:“陈老爷爷。”
陈老爷爷虽然今年才七十五岁,却是北定村辈分最大的人。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扶着腰,龇牙咧嘴的少年。
陈老爷爷:“这是我小孙子,刚才去地里摘西瓜的时候,一不小心把腰给扭了,麻烦你给他也扎几针。”
“行。”
牧兴怀给少年把了把脉,然后就让他躺到了诊疗床上。
陈老爷爷自己找了一张凳子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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