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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书云不由低下了头:“好吧,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
听见这话,程高阳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几分钟后,程国栋终于到了。
他一时间接过了他们的行李:“老弟,弟妹,大侄女,对不住,对不住,我本来以为,我七点钟出发,肯定能准时赶到的,没想到路上遇到了堵车……”
程高阳:“你这是哪里的话,应该是我们感到抱歉才对,这么冷的天,还要麻烦你跑过来接我们。”
程国栋帮着他们把行李放到了车上:“应该的。”
“之前我们家老大没找到工作,你这个当堂叔的让他在你家白吃白喝住了一个多月,现在我这个当堂伯的当然也不能落后了。”
“我已经跟牧小大夫说过了,明天一大早,我就带你们去北定村找他。”
程高阳:“好的。”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牧兴怀刚洗完脸,楼下就传来了程高阳等人的敲门声。
不过不等牧兴怀开口,袁煜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我去开门。”
牧兴怀也就不急着下去了。
他先是把还在睡梦中的牧建国从自己的羽绒服里掏了出来,塞进被子里,然后换上羽绒服,又用刮毛器把房间里的各个角落都刮了一遍,确定看不到多少猫毛之后,才下了楼。
程国栋他们已经在诊室里坐着了。
看见他进来,程国栋第一时间起身打招呼道:“牧小大夫。”
程书云的眼睛则是直接就亮了。
这位牧小大夫未必也太帅了点吧。
她心底剩下的那点不高兴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牧兴怀:“程叔。”
程国栋随后就指着程高明等人说道:“这就是我的那个堂弟,这是他的老婆,这是他的女儿。”
程高阳也第一时间伸出手:“牧小大夫你好。”
牧兴怀扫了一眼程高阳的脸,伸出手跟他握了握:“你们好。”
随后他就坐到了问诊桌前:“你女儿之前是在边省省一院接受治疗是吧?”
“她的检查报告都带过来了吗?”
“都带来了。”
程高阳连忙将手里提着的那一沓检查报告都递给了牧兴怀。
牧兴怀接过那一沓检查报告,同时对程书云说道:“你坐过来,我给你把一下脉。”
程书云:“好的。”
五分钟后,牧兴怀收回了手,也放下了那一沓检查报告。
他不明所以:“她的病情这不是控制的很好吗?”
所以他们来找他是为了什么?
程高阳当下就把自己的顾虑都说了一遍。
牧兴怀明白了,他说道:“你们的担忧我能理解,但是我不建议你们随便换医生和治疗方案。”
程高阳:“欸?”
程书云也愣住了。
牧兴怀:“首先呢,病人的病情控制的很好,这就说明边省省一院那边开的药很对症,突然换药,很有可能导致病人病情失控的。”
“其次,谁告诉你中药就不伤肝肾了?中药吃多了也会有副作用的。”
“但我们通常会尽可能地使用控制病情所需的最低剂量,减少副作用的发生。”
“所以我建议你们继续在边省省一院接受治疗,然后积极复诊,帮助医生及时调整药量。”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程高阳一家三口不禁有些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程书云率先反应过来。
她必须得承认,程国栋没有说大话,这位牧小大夫确实是因为非常好的医生。
——就冲着他不会为了赚钱,胡乱给病人治病,他就是一个好医生。
但这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他们白跑了一趟???
还是从边省坐了四五个小时的高铁跑过来的。
这下子,不仅仅是程高阳一家,就连程国栋也愣住了。
牧兴怀并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他转头看向程高阳:“我觉得你的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你要不要也过来让我给你看看?”
程高阳:“啊?”
就这样,程高阳也坐到了牧兴怀的对面。
两分钟后,牧兴怀:“换一只手,再把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程高阳连忙照做了。
又过了两分钟,牧兴怀:“你这段时间的尿量是不是特别少?”
程高阳仔细回想:“……好像是的。”
“以前我上个厕所一般要十几二十几秒钟,现在几秒钟就没了。”
“而且有段时间,我上厕所上的特别频繁,不过因为没过几天,这个毛病就消失了,我就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牧兴怀:“尿液呢,什么颜色?”
程高阳:“……偏灰色好像。”
说到这里,他的心就彻底提了起来。
因为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正常情况下人的尿液应该是淡黄色的。
牧兴怀又问道:“平时有没有腰酸乏力的感觉。”
程高阳:“有。”
但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那是他每天坐的太久了的缘故。
牧兴怀收回了手:“这段时间,你是不是憋尿比较多?”
程高阳:“对。”
“我之前在一家工厂里当生产主管,但是去年上半年的时候,那家工厂因为经营不善,破产了,我原本是想再找一份相同的工作的,但耐不住现在经济不景气,再加上我年纪也大了,那些工厂根本就不要我,因为我以前开过几年的大车,所以我最后只在一家物流公司找了份运输专员的工作。”
“现在我一天能有十个小时在高速上,有时候错过了服务区或者为了赶时间,我就会憋尿。”
说到这里,他突然就想起一件事情来,那就是他以前有个同事,一开始也是腰酸痛的厉害,同时还有尿频尿急的毛病,后来他去医院一查,说是得了肾衰竭,没过几年,他就去世了。
“我,我不会是也得了肾衰竭了吧?”
听见这话,程国栋等人莫不是眼前一黑。
牧兴怀:“倒也没那么严重,你就是有点肾炎而已。”
肾炎?
程国栋等人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牧兴怀却说道:“不过如果你再一直这么憋尿,你这肾炎迟早会发展成肾衰竭的。”
第82章
听见这话,程高阳的妻子当即就说道:“换工作,我们回去就换工作。”
他们家其实也不是很穷,毕竟在这之前,他们已经在边省奋斗了几十年,房子车子和积蓄都是有的,只是因为程书云得了那样的病,他们总想着多攒点钱,帮她把未来的路铺的再远一点。
要不然程高阳也不会那么拼了,五十岁了还去跑车。
程书云反应过来,直接就红了眼眶。
“对,爸爸,回去之后,我们就把工作辞了。”
如果她的未来需要牺牲她爸爸的健康去铺垫,那她宁愿不要。
而且她坚信就算她得了这样的病,她也可以凭借自己的双手打造出一个璀璨的未来。
听见这话,程国栋忍不住伸手拍了拍程书云的肩膀:“好孩子,你爸妈没白疼你。”
而后他就问道:“那牧小大夫你看,我堂弟他的病该怎么治?”
牧兴怀:“这个简单。”
“他的问题还不是很严重,我给他开上七剂药,他吃完之后,就会好了。”
“好的。”
程高阳:“那就麻烦牧小大夫你了。”
所以最后,程家人还是拎了一袋药回去。
他们前脸刚走,后脚向老大就提着早饭过来了。
羊杂汤,小笼包、豆浆,油条,肉饼,炒粉。
牧兴怀:“今天的早餐样式怎么这么多?”
“这可不像是向叔你们的手笔啊?”
因为平时向老大给他们送的早餐一般都是饺子,鱼头粉,牛肉面这些。
向老大:“这不是最近到你们这里来看病的病人越来越多了吗,我们一家人有点忙不过来了,就从外面请了个大厨回来,这些大多是他做的,你们快尝尝看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袁煜祺当即夹了一个小笼包送进了嘴里:“味道真不错,比外面的早餐店里卖的要好吃。”
牧兴怀:“行啊向叔,你这生意真是越做越大了。”
向老大还是那句话:“这不都是托了你的福吗?”
“好了,不聊了,我得回去干活去了,咱们中午吃红焖羊肉和蒜香排骨。”
牧兴怀:“好的。”
吃完早饭,他们本来是可以休息半个小时,再去上班的。
但耐不住他们刚吃到一半的时候,一个老太太就抱着一个嚎啕大哭的小男孩进来了。
看那小男孩的模样,至少已经上小学四年级了。
可是不管老太太怎么哄,那个小男孩依旧是哭个不停。
这让在场的人不免有些心烦气躁。
偏偏老太太还特别有礼貌,一边安抚小男孩,一边不停的给被打扰到了的其他的病人和家属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我孙子平时不这样的……”
牧兴怀见状,放下碗筷之后,就直接走向了老太太:“你好,我是牧兴怀,你孙子是哪里不舒服?”
“牧医生?”
老太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牧医生你好。”
她连忙找了条凳子坐下,然后把小男孩的裤子脱了下来,露出了他的右腿膝盖来。
只见小男孩的膝盖上长了一个比他自己的拳头还大的肿块。
看到这一幕,在场不少病人和家属都惊呼出声:“嚯!”
老太太:“大概是一个星期前吧,他的膝盖上突然就长了一个小肿块,当时我们也没有在意。”
“结果之后的几天,这个肿块越长越大,而且一开始的时候,不碰的话它不会痛,到昨天晚上,就算是没碰到它,我孙子也痛得不行。”
“牧医生,这玩意儿应该不会是肿瘤吧?”
牧兴怀接过袁煜祺递过来的一次性手套,戴好之后,伸手在小男孩膝盖上的肿块上按了按。
小男孩当即就哭得更加撕心裂肺了。
牧兴怀:“不是肿瘤,就是火疖子。”
火疖子是单个毛囊及其周围组织的急性细菌性化脓性炎症,也常被称为疖肿。①
听他这么一说,老太太顿时松了一口:“不是肿瘤就好,不是肿瘤就好。”
但是坐在他旁边的一个病人的家属却说道:“火疖子?”
“我也长过火疖子啊,最多也就是长到指甲盖大小,它就自己破了,然后就好了。”
伴着小男孩的嚎啕大哭声,另一个病人的家属也说道:“我也长过火疖子,当时主要是因为腿断了,半个月没洗澡,感染了导致的,看他这个样子,怕不是得两三个月没洗澡了?”
老太太:“那儿啊,我昨天刚给他洗过澡。”
牧兴怀给小男孩把了把脉:“他前段时间是不是吃辣比较多?”
老太太愣了一下:“上个月他们学校期中考试,他拿了年级第二,因为他喜欢吃火锅,所以在他的要求下,那小半个月,我们家就经常吃火锅。”
牧兴怀:“一天一顿?”
老太太:“一天三顿。”
牧兴怀等人:“……”
当下便有病人家属问道:“你是不是在火锅里面放了什么不该放的东西了?”
老太太:“……”
“说什么呢,这可是我的亲孙子,我还能害了他不成?”
牧兴怀等人:“……”
突然就觉得小男孩膝盖上的这个火疖子长得也不是很大了。
毕竟一天三顿火锅,还连着吃了小半个月,能只长这么一个火疖子,已经算是他身强体壮了。
老太太:“那牧医生你看,我孙子这病该怎么治?”
牧兴怀:“他这病治起来说简单也简单,说麻烦也挺麻烦的。”
“他膝盖上的这个火疖子之所以长到这么大,是因为里面已经灌满了脓液,只要把里面的脓液排出来就行了。”
老太太:“那就麻烦牧医生你了。”
牧兴怀:“那你先抱着他坐到诊疗床上去。”
老太太:“好的。”
在郑玄静的帮助下,牧兴怀很快就把需要用到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然后他坐到小男孩身前,夹起一个酒精棉球,在小男孩的膝盖上的火疖子上抹了抹。
消好毒后,他拿起一根三棱针,扎进脓包的顶端,又快速的抽出,里面的脓液瞬间就喷涌而出。
牧兴怀第一时间拿过一个塑料水杯,接住了那些脓液。
他的另一只手也随即放下了那根三棱针,并在脓肿的四周挤压了起来。
剧烈的疼痛让小男孩瞬间就又大声嚎哭了起来,同时他也拼命的挣扎起来。
好在有郑玄静和袁煜祺帮忙按着他,牧兴怀才没有受到他的影响。
没一会儿的功夫,那些脓液就把塑料水杯的杯底铺满了。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病人和家属都觉得恶心的不行,纷纷移开了目光。
但是两秒钟后,不少人又不约而同的把视线转了回去。
因为这场面虽然挺恶心的,但好像也还挺解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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