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们最初见到的那个矮小的骨人则在玉溪山旁边,为她斟酒。
看过去主座上的玉溪山,好像个骨头君主,统治着一帮奇形怪状的骨人。
别提救人一事,玉溪山还是很好说话,并且热情好客的。她在死人岛这么多年,打交道的都是骨人和死尸,难得碰上活人能跟她说几句话。
周芷鸢把修好的尘元甲还给了玉溪山,还顺便改良了一下,使得尘元甲更为坚固了。
玉溪山心情不错,酒喝了不少,已经开始迷糊了。周芷鸢还在和小姜唯打配合,两个人轮番给玉溪山灌酒。
素无情看出她们的意图,有点无奈,倒也没阻止。
等玉溪山彻底喝醉,周芷鸢突出嘴里的避酒丹,气势汹汹地翻脸问道:“你不愿意治病救人,是不是另有隐情?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出来!”
救人?玉溪山抱着酒壶迷迷糊糊地回想着,“啊——对、对,我救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母亲……我要嫁给她……我不要、我不要跟那个老头子成亲……”
周芷鸢一怔,求助似的看向素无情。
她们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闻,不会被玉溪山灭口吧?
裴尽一听到这个,好奇心作祟,斗胆问:“后来呢?”
玉溪山突然哭了,“我……我对不起母亲……我那是一时气话……我从没想过要任何人一个人死……”
“母亲、母亲,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是袁哀——”
第30章 万魔种身世揭晓
姜唯感到诧异,她从来不知道,玉溪山和袁哀会是这种关系。
这是卫藏须的前尘海,能存在这样的信息,说明卫藏须是知道玉溪山和袁哀的关系的。
醉醺醺的玉溪山又无意识地透露了很多,她与袁哀之间的事——
这世上想杀袁哀的人不少,毕竟她作恶多端,人人憎恨。可她虽是强大,却还没到百毒不侵的地步。
一次中毒,让袁哀修为大损,不过也是这个契机,后来袁哀解了毒以后,领悟到了新的魔功,实力远超洞天圆满,甄于半仙。
遇上袁哀那会儿,玉溪山还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女。
袁哀假扮成受伤的凡人,来到药灵玉氏,想骗她们帮自己解毒,而后被附近练功的玉溪山救了下来。
某种程度上来说,玉溪山在感情上是个很厉害的人。她美丽、风流、温柔,会说甜言蜜语,常把小姑娘们哄得找不着北。
饶是袁哀,在和她相处一段时间以后,都不可自拔地爱上了玉溪山。
也正是她这样沾花惹草的性子,惹来了不少仇家,这才煅体,好让自己抗打一点。
药灵玉氏历来都是医修,常需要寻外面强大的家族结下姻亲,以求庇护。
玉溪山作为玉氏的年轻一代,同样避免不了这样的命运。
于是,少年时的一句牢骚,袁哀听了进去。
魔焰飘荡在药灵谷,一夜之间哀鸿遍野。
也就是那时,玉溪山逃了。
为了不让袁哀找到她,便来到了死人岛,永世不出,再不医人。
这一晚,所有人都没回去,选择在原地随意休息下来了。
裴尽挨着姜唯,拿她膝盖做枕头,心安理得地躺着,小憩了一会儿。
等她醒来时,天已经亮了。裴尽扫了一圈,素无情和卫藏须不在,其她人还睡着。
玉溪山倒是醒了,躺在原处,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没动。
“你们……都知道了?”玉溪山嗓子干哑,只得低声说着。
裴尽应:“嗯。”
玉溪山翻了个身,怏怏道:“世上流传着很多,袁哀的传闻。有人说她残暴,有人说她滥情,有人说她虚伪,有人说她偏执……总之,所有不好的词汇组合起来,统称为袁哀。”
这一点裴尽深有认同,在千年之后,袁哀的名字经久不衰,仍是少年们之间最过分的“脏话”。
骂人就骂你是袁哀投胎转世,准一骂一个火大。
“但在我这,她不是这样的。”玉溪山眼里的袁哀,与世人所认为的截然不同。
“无恶不作的大魔头,在我看来,与普通小姑娘也没什么不同。”
话说到这,玉溪山笑了笑。
裴尽心道,就是你这样态度,谁不沦陷?
“她有喜怒哀乐,高兴了会偷偷亲我的脸颊,生气了就不说话要人去猜,难过了爱粘着我。她太好懂了,本是恣意妄为的人,爱着谁的时候就会对她唯命是从,哪怕是无心的话,也会被她放在心上,可能我说要天上的月亮,她也会为我摘来。”
“偏偏我说的是想让她们都去死,凭什么要逼我嫁人?”
“结果,袁哀真的就杀了她们。”
说完,玉溪山坐了起来,拢紧身上的衣衫,背过身去,不难听出来她声音带着一丝哭腔。玉溪山道:“故事听完了,带她们走吧,我不会帮你们的。”
裴尽没动作,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把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这面具她想起来才戴,想不起来就放着了。
来死人岛的路上人多眼杂,她便一直戴着了。
裴尽道:“玉道友,可以麻烦你转身吗?”
玉溪山抹了下眼泪,依言转身,竟是一怔。
“你——不、不对。”玉溪山摸着裴尽的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到底是什么人?怎生得这般像……”
“像谁?袁哀吗?”裴尽追问。
姜唯之前说过,她是在袁哀所住正殿的暗室中发现了一个女婴——也就是裴尽。
那时她就有所怀疑,自己与袁哀的关系。
如今玉溪山的态度证实了她的推测。
姜唯在大战中见过魔化的袁哀,却没见过袁哀的真实相貌,是以并不清楚。而玉溪山便不一样了。
“我问你,你有没有被袁哀取过心头血?”
同性修士孕育子嗣的方式便是取二者的心头血,置入白凌神树结下的红珠。
“嗯……”
玉溪山的乃是药灵玉氏这一辈的圣灵心拥有着,虽得传承,小时候的心思却不在这里。
圣灵心能解世间所有的毒,是绝佳的入药材料,更是不输竹君骨的存在。
玉溪山就是用自己圣灵心的心头血,救下的袁哀。
“那你觉得,我会是袁哀的孩子吗?”
玉溪山愣了愣,旋即说道:“你既然问出口,想必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那我,会是你的孩子吗?”
在前尘海算来,裴尽的年龄和玉溪山相仿。看起来怎么不都不合理才对。
玉溪山想了想,修炼魔功成长速度会比较快,应该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她又端详起裴尽,那双桃花眼确实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除了我,她心里也没别人了。”玉溪山喃喃道。
解开了身世之谜,裴尽却是没有预想中的那样轻松。
她抬手假意拥抱玉溪山,却是趁机打晕了她,用法术清除了玉溪山刚才的记忆。
裴尽不希望多出来的这段谈话,会影响到后面的进展,她没忘记此行的目的。
回过头,姜唯已醒过来了,她端正地坐在那儿,安静地等着裴尽。
“姜唯……我……”裴尽不知从何说起,欲言又止了。
“抱歉,我都听见了。”姜唯伸手将人搂进怀中,“这样一来,你拥有万魔种却能修炼玄门功法,就解释的通了。是圣灵心的力量,在保护着你。”
姜唯将裴尽垂落的发丝别至耳后,道:“我猜想……当年进入过那个暗室的,应当不止我一个人。如果是知瑾做的话,也难怪我没感受出来了。”
裴尽把头埋进姜唯颈窝,深深吸一口气,姜唯爱用雪中春信薰衣,气味幽凉,令人心神格外安宁。
“等离开前尘海之后,我能去见见她吗?”
姜唯知道她说的是蕙心宗里玉溪山留下的莲心。
“好。”姜唯道。
“哈啊——”周芷鸢打了个哈欠,“我说你们两个,不要一醒来就你侬我侬的好吗?”
姜唯平静道:“恕难从命。”
裴尽回过神来,脸上羞得发烫,赶紧坐好了。
没待多久,周芷鸢回去炼器,裴尽和姜唯也离开了。
缓了一会儿的玉溪山起来穿好衣服,去处理昨天带回来的内脏。
屋内只剩玉溪山一个人,她收回灵力,所有骨人没了支撑,顿时倒塌。
玉溪山无声地流着泪,手起刀落,把内脏分割开。
她不断为自己找事情做,好不再想袁哀。
玉溪山很擅长逃避,这一次也并不例外。
*
裴尽和姜唯在死人岛上闲逛着,趁四下没人,能安心谈话。
“事情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姜唯道:“何出此言?”
裴尽低头,抓起姜唯牵着自己的手,在她面前晃着。
“假设我真是玉溪山的女儿,那你岂不是拐跑了自己好朋友的女儿么?”
姜唯思考起来,“这么说来,这个精彩程度可以写话本里了。”
“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裴尽幽幽地看着她。
姜唯恢复正经模样,却是依旧讲着不着调的话:“很可惜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裴尽笑吟吟地戳了戳她额头,关心起正事:“我们还需要在这里呆多久?玉溪山怎么才能愿意给卫藏须解蛊虫?”
“知瑾虽然嘴上说不治,但其实药方已经写好了。剩下的事,就交给素无情,她会说服知瑾的。”
相比昨日玉溪山的戏言,素无情是真的有打算,要重新组织起仙门百家,将袁哀除掉。
姜唯简单和裴尽说了一下这件事。
“其实我有点佩服玉溪山。”裴尽说,“起码,如果是我的话,我就做不到为了大义牺牲自己的爱人。”
说这话时,裴尽是看着姜唯说的。
有时候,裴尽觉得自己和卫藏须有些接近。
“袁哀做了很多无法原谅的事,知瑾的决定,也不能说是错的。”姜唯心平气和地说道。
“我能理解——可换作是你犯下滔天大罪,我一定会选择站在你这边,和你共同承受。”裴尽突然很认真地道,“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想到姜唯独自在莲心台时落寞的背影,当时裴尽就毅然决然选择了陪伴,而今也会一样。
姜唯沉吟不语了稍许,犹豫地开口:“我确实是待罪之身。”
裴尽不意外。毕竟姜唯都被贬下凡了,其中定然有什么内情。
个中缘由,姜唯并不想说,裴尽自然就没再问了。
裴尽说回刚才的话题,“那如果是我呢?”
“什么?”姜唯一时没接上她的话。
“我是万魔种,是袁哀的血脉……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和她走上了一样的路,你会怎么做?”
姜唯问:“你会见人就杀吗?”
“不会。”
“你会屠城吗?”
“不会。”
“你会给别人下蛊虫,操控别人吗?”
“这个说不好,要是被我发现你心里另有其人,我说不定会对你下情蛊。”
姜唯莞尔:“据说情蛊会让人忍不住与下蛊之人日日夜夜,我倒是不介意。”
裴尽瞠目结舌:“你你你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越说越小声,脸上随之浮起薄红。
姜唯摸摸她的头发,温声说道:“止危,袁哀是袁哀,你是你。哪怕你身上流淌着她的血,你们也是不同的人。何况,有我在,我也不会让你走上那样的道路。”
脑海里浮现起袁哀临死之前的话,姜唯闭上了眼睛,心脏微微抽痛。
第31章 定风五绝成七侠
也不知道素无情用了什么办法,玉溪山同意诊治卫藏须,并跟她们一起离开了死人岛。
上了船,大家各自在屋里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素无情和姜唯在甲板上品茶闲聊,旁边放着春华,素无情用灵力拨动着琴弦,弹奏着舒缓的乐曲。
“你是用什么办法,说服玉溪山的?”
素无情没答话,也不知是有所保密,还是相关的事情卫藏须并不知晓。总之,素无情抛了个问题回来:“你觉得我如今在九川八海的影响力如何?”
姜唯如实说:“怀竹君——名声很好。”
论及影响,却远远谈不上。
“那就是,还需要努力。”素无情放下茶杯,“任重道远啊。”
姜唯道:“以你的能力,总有一天,你会杀掉袁哀的。”
素无情摇摇头,“我的目标不是袁哀,而是整个焚仙宗。”
指尖蘸了点茶水,素无情在桌面上边画边讲:“诸多罪恶的始作俑者是袁哀,这不假。焚仙宗也是由她一手组建出来的,这也是事实。可你知道,焚仙宗的初衷是什么吗?”
“愿闻其详。”
“焚仙,焚的是修真世家。袁哀最初的目的,是消灭贵族世家阶级的统治,推崇宗门林立、选贤与能。这本没有错。可她兴许是受魔功影响,又或者是心态变了。总之,焚仙宗已经违背了最初的愿景。”
这点,姜唯不曾听过。
从她小时候听说袁哀这个名字开始,与之相关联的就只有她暴虐成性的一面。
21/46 首页 上一页 19 20 21 22 23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