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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当初饮月的一举一动,丹恒也终于将他的反应串联起来。
“所以,你当时才说梦已经醒来了。”
饮月微微颔首:“当时笼罩在罗浮上的不朽之梦已经到了临近爆发融合,那些龙师的血祭强行唤醒梦境深层的祂的残识反应,如果让祂就此醒来,不止你的觉醒会失败,那艘巨舰也会就此被紊乱的因果和不朽之力湮灭,所以我利用你的力量勉强让其继续沉眠。”
丹恒闻言便知道了其中的潜台词,“也就是说,接下来,若我要见到他,势必会唤醒深眠之中的不朽残识反应,罗浮的情况只会比现在更加糟糕。”
饮月点了点头,也没说到底会变得多糟糕,只道:“但这是必经之路。”
丹恒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舒出,没有问什么有没有避免的方法这种幼稚话,只是沉重的回答。
“我明白了。”
他看向丹恒,脸上舒缓的表情逐渐收敛,最后变的十分郑重,气氛也在他逐渐严肃的面容中从讲故事的闲聊中急转直下。
“那么——在你已经知晓全部的如今,在这场梦境的尾声,作为最后一世饮月,你可想好了你的答案?”
最初的饮月向着着最后的饮月发出了疑问。
“你要如何回答,属于你的【不朽】?”
丹恒沉思良久,抬起头,犹豫着似要作答。
在他答案脱口而出的前一秒,饮月抬起手指按在了他唇上。
“嘘——”他轻声示意,“你不必告诉我,每一世的饮月皆有自己的答案,我也一样,我并非最后判断一切的人,无法为你的答案提供帮助,我只需要知道,你是否做好了准备。”
丹恒知道他所说的准备是指什么,他犹豫了一下,似乎还是有些踌躇,但片刻后,他握了握拳,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嗯。”
“这么着急?”饮月看着他的反应,挑了挑眉,随后了然的笑了笑,“是因为有人还在等你?”
丹恒轻轻应声,“嗯,他们,我的伙伴们,以及我们结识的友人,都在为了不让我造成更大的伤亡而拼尽全力,我自然也不能在此空耗太久。”
“你想好了答案?”饮月好奇的问道。
丹恒摇头,“我不确定,饮月的秘密确实对我十分震撼,让我感慨良多,但我想真正能够让我得出答案的,并不是这些秘密,而是我一路走来的旅途,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多做犹豫。”
饮月看着他眼中的神光,知道他一下定了决心,轻轻的点了点头,“希望这番谈话,能对你有所帮助。”
他转过身看向面前的被描绘着壁画的石壁包围着的类似祭坛的空地,轻缓的迈步上前,走向空地的中央位置。
“至此,所有的一切都已尽数被揭开,钥匙已然就位,最后的大门即将打开。”
他在空地中央站定,转身抖了抖飘逸的衣袖,宽大的镂空的袖摆下垂,如一只蝴蝶敛翅,向丹恒行了一个献舞者开舞之前的庄重礼仪。
“那么,就让最初的求索者,向着最后的得出答案的开拓者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敬请欣赏——明月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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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饮月其实真的是为持明族考虑了很多,逼着自己硬下心去逼持明族,他的眼光确实很有前瞻性。
但没想到持明族真就那么幸运够了几万年,甚至寰宇蝗灾后的几次大难都没波及到他们,整个制度一直没更新,直到整个种族因为不进反退发生二次退化失去造化形骸之力了,才离开汤海,上了仙舟,开始出现各种问题。
至于后来饮月的遭遇,他其实也没想到,毕竟他那个时候的持明是真的很不错,别看饮月想的这么多,但实际上当时的他还是对持明族挺有信心的。
就是没想到后来的持明族和自己挑选的龙师都变成了这个逼样,甚至他把自己删了都没能断绝龙师对自己的念想。
当然,当时的持明也是极力留过信息的,丹恒看的那些记载为什么会夸的那么夸张,就是因为记录的人在各种加料,虽然没有明写,但基本就把饮月很特殊,你们要好好对待他写在面上,但后来的持明反而把那些记载当成那是的人私货,不信了。
先代持明:那我有什么办法?!我写都写了!你们不信啊!
观众反应下章写,这波所有前头挖的坑都差不多添上了,快结尾了!至于列车组戏份在后面,不用担心!
第235章 奇兵已至
直播外所有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饮月的身上了。
诚然饮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回答了他们诸多问题, 甚至还爆出了许多震撼的情报,比如说五龙尊力量的由来,天渊万龙之祖的部分死亡真相, 持明族并未饮月来历记载的原因, 以及他为持明族做的种种考虑
他的答案令人震惊,他的行为也令人钦佩,但说到底也没有一开始爆出饮月身份时那种劲爆的目瞪口呆, 一时失语的程度。
而相比于这些, 此刻更加引人注目的,也更加尴尬的,是某个受到饮月呕心沥血回护的持明族。
弹幕上:
【万万没想到,是初代饮月自己把自己删了。】
【这样就能说的通了, 为什么初代龙师发现第二任饮月转世不是饮月的时候几近崩溃就跟天塌了一样,甚至疯魔的想要研究禁术强行唤回初代饮月?】
【那压根就不是什么恋爱脑发作或者纯爱战士误入歧途!】
【而是因为他们深知, 有关饮月的一切都已经被销毁, 一旦饮月的死亡无可回转,那么总有一天,有关饮月的一切都会彻底消失殆尽, 没有后来者会知道他们到底接受的到底是怎样的庇护,也没有人会意识到饮月的存在是多么珍贵。】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完全的遗忘,而且若被遗忘之人本就死了也就算了,可他的转生仍在这世上,一直守护着他们, 而若是后来的持明族忘了这点......】
【对于知晓一切的初代龙师来说,恐怕那比面对初代饮月的死亡还要无法接受。】
【你要换我了我,我也接受不了啊!他放弃了自己的自由、名声, 以及对持明族的统治力,只为了能够让持明族能够自己走向明天!这确实很伟大,可是凭什么?!凭什么他这样的人要被遗忘?!连转世都要被龙师俺么对待?!】
【楼上冷静...】
【喜欢丹枫大人的看不得这个...】
【饮月厨加一】
【觉醒五龙尊的力量领导持明,归还权利,在持明成长后重新回归守护持明族,以抹去自己的功绩为代价消除持明族未来要面对的隐患,逼迫持明族脱离他自立,老实说,他真的已经为了持明族做了竭尽所能的一切。】
【而且更要命的是...持明族貌似还没有达成他对未来的期望。】
【草,这个是最尴尬的,初代饮月的付出越多,现在持明族的处境就越尴尬...】
【主要是人家先代舍己为人,连自己的历史痕迹都删了,转世都贡献出来了,就为了给持明族铺路,结果大几万年后回头一看,嘿,持明族压根就没上路走多少,反倒是自己的转世受了不少罪。】
【饮月当初敢这么干,肯定是非常信任持明族,认为他们能够做到,他将希望都寄托给了未来啊!】
【然后持明族啪的一声给掉地下了。】
【不仅路没走多少,而是还倒退了,按照饮月的说法,持明族的二次退化失去造化形骸之力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整个种族在不朽的道路上不进反退才造成的。】
【而且,原本留给持明族引路的转世七百年后也跑路了,去星穹列车了。】
【某种意义上也是回归正途,人家本来就是因开拓而出发的梦境啊,反而守护持明族才是因为重感情舍不得。】
【只能说,福气都递到他们面前了,是他们不争气啊!】
【话说,持明族的人呢?不会在默默破防吧?】
罗浮持明......罗浮持明确实破防了。
他们前脚刚得知自己有这么伟大的龙尊高速进入持明族,都还没来得及欢呼,后脚就发现,先代的期望,他们貌似...一个都没能完成。
持明族能够自立于星海了吗?
没有仙舟联盟的话貌似很难,甚至还得看运气,不然当初的龙尊们也不会选择一聚仙舟,寄人篱下。
持明族走上属于自己的道路,获得新的力量了吗?
不仅没获得,甚至还二次退化,失去了能够让他们最为自傲的造化形骸之力,甚至持明族绝嗣的现状也和其脱不开关系。
整个种族固守旧日荣光,龙师每天不想着辅佐龙尊,而是在去给龙尊添堵的路上。
那持明族做出过什么共同的选择吗?
好像也没有,对一般持明来说,龙师和龙尊能搞定一切,他们安稳度日就行。
他们也习惯了将这些大事交给上面的大人物决断,无论对错都是龙尊与龙师的决定导致的。
持明族:......
怎么感觉,好像...他们给前世丢脸了?
不仅丢脸了,还顺带把历代饮月君都折磨的不轻,感觉若是饮月时代的持明族还在,看见后世的自己和持明族变成了这个样子,恐怕会恨不得给他们一巴掌吧...
哈...哈哈哈哈......
罗浮持明沉默了,他们笑不出来,还感觉脸有点疼。
甚至就在这个直播期间,他们才刚刚见证自家龙师是怎么折腾自家龙尊的。
他们看着饮月在说起自己的考量的时候目光悠远的神情,即便与其素未谋面,他们也还是忍不住的想——他们,让他失望了了吗?
可是,他们有错吗?
好像又没有,一般持明安分守己不添乱便已尽到本分,在宇宙中,能安然的平静度日已是难得幸运。
就算不关注那些大事,容易被龙师的话语迷惑,只要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也影响不到大局。
那他们是做错了吗?或者说要怎样做才对呢?
正在观看直播的罗浮持明脸上漫上相似的迷茫,他们不知道。
但这样一份珍重的遗赠曾被如此精心的捧至他们的面前,遗赠的价值难以估量,千金难求,大概寰宇中不知道多少种族想求,都未必能求得这样机会。
而遗赠的主人明明付出了自己的所有,却那样轻描淡写的,甚至是微笑着的将信赖与希冀托付于他们,只为他们能够到达更美好的未来。
而他们却没能接住这份无价之宝,等得知的时候才发现它早已掉落在地,摔得破碎。
仅仅是看见这个画面便足以让他们身上而不自知,所谓黯然销魂也不过如此。
有生性敏感的持明看着直播上了画面,颤抖这嘴唇,语不成句的喃喃自语,“我们...我们到底...到底都做了什么啊...”
诚然,现在其实也不晚,他们能够重新将其拾起拼凑,从而得见这份珍宝的光辉。
可送出这份遗赠的人,乃至守护它的人却也将要离去,就算他们重新将其拼凑完整,上面的裂痕也永远不会消逝。
有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已经在这数万年间,他们耽于安乐的岁月中,悄然的逝去了。
它曾经就在他们触手可及的地方,只是他们,并没有珍惜。
最要命的是,弹幕上的人似乎还犹嫌不够,一个劲的往他们心上插刀,提醒他们——你们的龙尊很好对吗?嘿,他很快就不是你们的了!开心吗?高兴吗?!
持明族:高兴个头啊啊啊啊啊!!!
就在持明族的破防,弹幕上一边的怅叹,一边的嘘声之间,直播里的对话已经进入到了尾声,直播镜头循着丹恒的目光,看见了站定在祭坛中央,挥袖欠身以作开舞之姿的饮月。
立刻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大家不约认同的选择了噤声,弹幕上的争吵和热闹也逐渐归于平静,不自觉的屏住呼吸的看着屏幕中心的那个身影。
“哗——!”
先于舞姿响起的,是海浪的声音。
那就像是巨浪猛烈的拍打上岸礁,于晴空之下,发出壮观而热烈的鼓掌,如那从云天坠下的瀑流落在自己的耳边。
随后,饮月挥动了他的袖摆,宽大的袖摆不用任何加持,天生便是唯美的水袖,他的身姿掩于半透镂空的袖摆之间,如一只几欲振翅的蝴蝶,开始拍动自己的蝶翅。
相比于持明族后世代代相传的任何一支舞,他的步伐要更加轻盈、更加随性,也更加的飘忽不定,恍如月光一般不染凡尘,沾之不落,举手投足都能吸引着每一个观众的目光。
很快,丹恒感觉到了水汽的变化,那从云天坠下的水汽似乎是受到了某种指引,向着祭坛中汇聚而来,那些水汽亮着淡淡的水青色光辉,在阳光下仿佛透明的光点。
那些光点附着在饮月的衣服上,如一道道从云天落下的纱料,在饮月的周身汇聚成透明的光练,伴着他的舞步一同旋转、起舞。
它们的汇聚,就仿佛像是连带着将阳光也一并吸收了一般,整个天幕逐渐黯淡而下,太阳的光辉从天空中消逝,只剩下漆黑的天幕,于是黑夜在此刻特别降临。
那漆黑的天幕上没有银白色的圆盘,只有饮月身上附着淡淡的光亮,那水青色的光亮因为半透明的缘故,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发白,随着饮月的旋转的舞姿荡开一圈圈朦胧的光晕,如半透的纱幕一般照亮了这个祭坛,仿佛此刻的饮月才是此间唯一的光源,唯一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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