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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火山(近代现代)——生姜太郎

时间:2025-11-12 19:54:18  作者:生姜太郎
  “走了?”边朗问,“他去哪里了?”
  齐知舟淡淡道:“回老家了,现在应该在带小孙子,享受天伦之乐吧。”
  边朗回想起那位总是把小少爷抱在怀里的老管家,感慨道:“我还以为他会一直照顾你。”
  齐知舟闻言,嘴角牵起弧度,眼底有些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缓缓沉淀:“我长大了,不需要照顾了。”
  他的口吻非常平淡,但边朗却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遗憾:“真的吗?”
  齐知舟沉默片刻,微微垂眸,低声说:“其实是我把他赶走的。”
  火山福利院那场骇人听闻的变故发生后,巨大的创伤让齐知舟对齐家的一切都深恶痛绝,偏激地认为所有和齐家有关联的人,都是那场大火的帮凶。命运一夜间颠覆,十七岁的少年还不知如何面对绝顶的绝望,只能将所有的负面情绪施加给身边最为亲近的人身上。
  他刚出院那段时间,管家寸步不离、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和以前一样恭恭敬敬地喊他少爷。
  但这个称呼却刺痛了齐知舟敏感的神经,齐家都没了,哪里还有什么“少爷”?
  齐知舟总是无故对老管家发火,言辞尖锐地质问管家是不是早就知道福利院背后的肮脏交易,愤怒地说齐家已经塌了,你也没必要假惺惺地留下来了。
  管家总是一言不发,从不辩解,只是在他发泄完以后,默默替他收拾好一切。
  后来,齐知舟带着齐明旭搬出了齐家别墅,他决意和齐家的一切彻底告别,也包括陪伴了他十七年的老管家。
  管家被独自留在这栋空旷的大别墅里,守着老宅,日复一日。直到四年前,老管家的儿子有了孩子,多次请求父亲回老家帮忙照料。
  最终,老管家给齐知舟留下了一封信便离开了。信里,他依旧固执地称呼齐知舟为“少爷”。
  “信呢?”边朗放缓声音,“可以给我看看吗?”
  齐知舟走到茶几旁,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工整的信封,从里面抽出了一张薄薄的信纸。
  纸上只有寥寥两行字,字迹端正,略显苍老——
  “少爷,你怕冷,天凉了要添衣。如果发烧了,就喝点蜂蜜水,这样能舒服些。平时多吃主食,多吃肉,身体才能好。我留在这里这么多年,不是因为齐家,是为了照顾你。”
  信里没有抱怨,没有质问,连告别都没有,只有最朴实无华的叮嘱和关心。
  边朗仔细地将信纸重新折好,放进信封:“你后来去看过他吗?”
  齐知舟的视线落在空中的某一点,缓缓地、平静地摇了摇头:“前两年想过要去探望他,但是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好像也没有必要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云淡风轻,但边朗知道,齐知舟绝不是这样想的。
  不是没必要,是害怕。害怕见到故人就又想起当年那个绝望偏激的自己,害怕那些伤人的言语和行为不被原谅,也害怕惊扰了对方安逸圆满的生活。
  边朗并未戳破,只是将信封小心地放回原处,没有在上面留下一丝褶皱。
  齐知舟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笑笑说:“你不会要劝我去看他吧?”
  “不劝你,”边朗干脆利落地说,“人生嘛,哪能没点遗憾。有些人,有些关系,到了某一天或许就结束了。也不是非要再见一面,互相惦记、远远怀念,知道对方过得不错,也就行了。”
  齐知舟闻言,眼也不错地盯着边朗。
  边朗好笑地问:“这么看着我干嘛?”
  齐知舟眨了眨眼:“没想到你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齐教授,你不能读个博士就看不上我们警校本科正规军啊!”边朗插科打诨,紧紧牵住了齐知舟的手,玩笑的神色褪去,忽然认真地说,“但是知舟,我们之间不能留下遗憾。”
  齐知舟微微一怔。
  边朗握紧齐知舟的手,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用力:“我们已经遗憾十年了,太久了,差点就要真的错过了。”
  齐知舟静静注视着边朗。
  边朗凝视着齐知舟的双眼:“之前我觉得我挺不是东西的,我哥死在齐家的福利院,我却爱上了齐家的小少爷。他都已经死了,我却还是嫉妒他,我嫉妒你永远都忘不了他了,也嫉妒我永远都不可能取代他——活人怎么都比不过死人,我在你心里的分量怎么都不可能超过他。”
  齐知舟喉头一阵酸楚。
  “但是他没有死,我哥他没死,知舟,我还有亲人。”边朗一哽,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我不用再愧疚了,也不用再嫉妒了。我可以心无旁骛地爱你,我们以后都不要分开了,好吗,知舟?”
  一瞬间,无数声音在耳边响起,叫喊着让齐知舟答应边朗吧。
  忘记十七岁那年的大火,忘记死在火里的三十一个孩子,也忘记无数因为基因实验而堕入地狱的生命,然后同样心无旁骛地爱边朗,以后都不要和边朗分开。
  齐知舟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被搅动,但他依旧弯着眼睛笑了起来:“好啊。”
  边朗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俯身和齐知舟接吻。
  ·
  齐知舟从二楼卧室取走了一个带密码锁的小盒子,却不给边朗看里边是什么。
  回去的路上换边朗开车,他眼神总忍不住瞟那个小盒子:“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连我都不给看?”
  齐知舟抱着盒子,目视前方:“认真开车。”
  他毫无波澜的神情和口吻撩得边朗更是心里痒痒。
  一回到公寓,边朗连鞋都顾不上换,把齐知舟堵在墙角:“你里边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情书?日记?还是你穿开裆裤的照片?乖,给老公看看,保证不笑话你!”
  齐知舟冷冷瞥了边朗一眼。
  边朗立即改口:“老公,你是老公,给老婆看看呗,老婆给你么么哒!”
  齐知舟被他这副死缠烂打的模样闹得没办法,手指在密码锁上拨动了几下。
  “咔哒”一声轻响,锁舌弹开。
  边朗迫不及待地凑上去,看见里边东西的一刹那,简直目瞪口呆——
  盒子里铺着一层柔软的黑色丝绒,丝绒上躺着的,赫然是一根小马鞭!
  马鞭做工极其精致,鞭身是黑色牛皮做的,泛出温润而深沉的光泽;鞭柄是白色硬木,被打磨得光滑如玉,手柄的位置镶着一圈可爱的白色绒毛。
  边朗对这根马鞭再熟悉不过,这是小少爷用来吓唬他、教训他最趁手的工具,小时候但凡他有半点不顺着齐知舟,小少爷就叉着腰嚷嚷“边二,我拿马鞭打你了,怕不怕!”
  边朗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齐知舟珍重保存着的,居然是这个东西。
  “......你留着它干什么?”边朗拿起马鞭,忽然很是感慨。
  “拆下来给你做条手链。”齐知舟说。
  边朗有些诧异:“手链?”
  “嗯。”齐知舟点了点头,“我生下来身体就不好,这条鞭子是找大师算过的,能辟邪,给你当护身符。”
  边朗笑道:“我一身正气,用得着这个?”
  “你不用?”齐知舟瞟了他一眼,“不用我扔了。”
  “用用用......”边朗赶紧搂住他,“我这不是心疼这么好的鞭子吗?你要不再打我一次?”
  “可以,”齐知舟说,“我去厨房拿菜刀,再打你一次。”
  边朗举双手投降:“齐知舟不带你这么玩儿的啊!”
  ·
  马上要出差一段时间,边朗自然是缠了齐知舟大半夜,声称吃饱了才好上路。
  洗漱完天都蒙蒙亮了,边朗的飞机很早,在床上躺了会儿就要动身去机场。
  齐知舟费劲地撑开眼皮,边朗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你别起来了,多睡会儿。”
  齐知舟迷迷糊糊中“嗯”了一声,又说:“你戴上手链。”
  “戴着呢,”边朗撩起袖子,给他看手腕上的黑色手链,“小少爷亲手给我做的链子,可不敢忘。”
  齐知舟说:“一直戴着。”
  “放心,一刻都不离身。”边朗爽朗地大笑,拎起行李箱,“走了啊,在家乖乖的,晚上给你打视频。”
  齐知舟闭着眼没说话,似乎是又睡了。
  边朗轻声期间地离开了房间,齐知舟听见他接电话的声音,接他去机场的人已经到小区外等他了;然后是换鞋的声音,最后是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齐知舟起身下床,走到客厅的落地窗边,两分钟后看到了边朗拖着行李箱走出公寓楼的身影。
  他久久凝视着边朗离开的背影,目光眷恋而深沉。
  直到边朗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齐知舟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再见,边朗。”
 
 
第104章 
  Gene基因研究所深处,最高权限的加密实验室被改造成了简易手术室。
  齐知舟仰面躺在狭窄的手术床上,冰冷的五无影灯直射下来,让他即使闭上眼,依旧有种眼球被灼伤的不适感。
  脚步声传来,齐振成穿着无菌隔离服,戴着口罩和手术帽,走到了他身边。
  他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眼里交织着深切的担忧和犹豫。
  齐振成微微俯下身:“知舟,做好准备了吗?”
  齐知舟甚至没有睁眼,冷静到像在进行常规汇报:“麻醉剂和止痛剂都是足量的,空气净化系统半个月前刚完成更换,近期人员和器械的进出都符合无菌要求。”
  齐振成看着他被映照得毫无血色的脸颊,轻轻叹了一口气:“知舟,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准备。”
  齐知舟这才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映着明亮的灯光:“您指的是心理方面的准备吗?”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您不用担心我的心理素质。”
  齐振成戴着乳胶手套的双手无意识地微微颤抖。
  齐知舟看着父亲的手,笑了笑后冷静地安抚道:“只是一个小手术,定位然后阻断一条异常的交互神经传导罢了。您主导过无数次比这复杂得多的动物实验,就技术层面而言,这台手术的可控性并不算高。”
  齐振成年轻时在动物遗传与神经科学领域声名显赫,齐氏创立后,他逐渐淡出科研一线。尤其在发妻生下齐知舟不幸去世后,他更加无心名利,彻底放下手术刀,寄情于水墨丹青。
  “但你不是实验动物,”齐振成说,“知舟,你是人,是我儿子。”
  “在科学上没有本质区别,”齐知舟的语气依旧冷静得可怕,“这条神经链路如果不切断,我和被原始本能驱使的低等动物没有任何区别。”
  齐振成眉心拧出深深的沟壑:“这到底是什么......”
  齐知舟清晰地说:“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非法植入的。这些年始终有人在暗中诱导它生长,带给我违背我个人意愿的情绪反应,像操纵木偶一样操纵我。”
  齐知舟抿了抿嘴唇,继而加重了语气:“那不是我。”
  齐振成依然在犹豫:“但它不会威胁你的生命。”
  对于一个父亲而言,没有什么比儿子能活着更重要。
  “只要它还存在,”齐知舟锐利的目光看向父亲,斩钉截铁地说,“我就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都知道成年后的齐知舟冷静自持,端正到了最精密的显微仪器都挑不出错的程度,何曾用过如此激烈、情感色彩如此浓郁的词汇?
  齐振成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知舟,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拿过手术刀了,万一出了什么事......”
  “您是在担心我吗?”齐知舟苍白的脸上勾出嘲讽的一抹笑容,“恐怕现在已经太迟了。您还不知道吧?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齐博仁的基因容器。
  ——我引以为傲的天赋和才能,是他用无数次实验堆砌出的成果。
  ——如果你真的关心我,我一次次被放在实验台上的时候你在哪里?我一次次因为排异反应而高烧不退的时候你在哪里?大火中我逃出福利院重度昏迷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齐知舟喉结滑动,终究没有将这番刻薄的话说出口。
  也许这是他和齐振成能见到的最后一面,他不该这么伤害齐振成。
  “我无法将这台手术托付给其他任何人,只有你能帮我,”齐知舟看着父亲的双眼,“爸爸。”
  齐振成浑身一震,口罩下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了一下。
  他几乎要忘记,距离齐知舟上一次毫无隔阂地喊他“爸爸”,已经过去了多少年。
  澎湃的酸楚瞬间冲垮了所有犹豫,齐振成深吸一口气:“知舟,爸爸这辈子保护你的时候很少。但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你有事的。”
  齐知舟看着他,脸上那抹冷漠的平静如同冰雪消融,他眼中露出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容:“好啊。”
  ·
  经过了将近七个小时的飞行,边朗终于抵达灸城。
  飞机一落地滑行,边朗就迫不及待地给齐知舟打了电话,打了几遍都无人接听。
  难道在实验室里忙着?
  边朗皱了皱眉,靠着舷窗,调整角度,对着窗外大西北的天空自拍了几张,挑了一张最英俊的发给齐知舟。
  接着,他按住语音键:“亲爱的宝贝儿老公,这边太干燥,我还没下飞机脸就起皮了,睫毛也掉了两根。你再不关心关心我,我真活不下去了,到时候你必须为我守寡三十年,少一天都不行。”
  坐他边上的是个孕妇,闻言朝边朗投来惊悚的目光。
  边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解释道:“那什么......我媳妇儿,我逗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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