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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昉越认真审题,精准答题:“当然没有。”
“那...”有喜欢的男生吗。
闻霁只是一瞬的犹豫,就被喻昉越抢过话头去:“我回答你了,你的答案呢。你答一个问题,我再答你一个问题,公平交易。”
礼尚往来,多么简单的道理。
闻霁当然知道喻昉越在问什么,同样是那晚的问题,喻昉越问他,那么久以来是因为什么接近自己。
闻霁在昏暗的掩护下,偷偷打量喻昉越的神色。
喻昉越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的神色,他在很认真很认真地等。
闻霁却在几秒沉默之后,退到消防通道的门边:“不告诉你。”
拉开门的那一瞬,一缕光漏进来,他逆着光,终于笑了:“我是骗子嘛。”
喻昉越放他走,在后面如释重负地笑了:“你还敢承认,知不知道骗子都要接受什么惩罚啊?”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恭喜这个喻总铁嘴开花。
◇ 第50章 那有两个男的在亲嘴。
晚饭过后,两人就闻霁当晚的去处展开了激烈的谈判。
喻昉越坚持,用一个常用常新的承诺相要挟,说,既然要治好他就要说到做到,事关男性尊严,当然刻不容缓,应当立即、马上、今晚就回到他那间公寓去。
对堂堂喻总的厚脸皮,闻霁不敢苟同,口中振振有词地拒绝,脸却烧得快比天边的火烧云红了,说,不行,今晚不合适。你脏了的床单洗了吗,就让我去。
喻昉越说你这是什么烂借口,我穷得叮当响吗,连换洗的四件套都没有?
可让闻霁抓到漏洞,乘胜追击,说,我不管,反正你先洗吧,换回之前那套了,我再去。
于是说出来可笑,喻昉越在一条被单上败下阵来,最终还是把车子开到了西林巷口。
喻昉越一路坚持,闻霁一路推拒,这么一来二去,拐进了支巷。
周岳租住的屋子是私人自建公寓里的一间。公寓大门直接临街,灯开得亮一些,能照亮见方的天地。
有人搬家,遗弃了一面全身镜,在不算宽的过道里,斜靠在公寓大门对面的墙上。
走到大门前,闻霁正要停下,与喻昉越告别。手腕上却猛地有人施力,拉着他路过了公寓门口,走到那面镜子困出的阴暗角落里。
他从兜里摸出什么东西,拉起闻霁的手,塞到他的掌心。
闻霁低下头:“这是什么?”
他问了句废话。尽管光线昏暗,但凭借失明时期培养出的优秀触感,他还是在瞬间就辨认出那是个打火机。
还是那晚被他狠狠摔在墙上的那只全球限量款。
指腹顺着打火机的外壳一寸寸地摸,摸到了两处之前没有的痕迹。
一处是凹痕,很新鲜的印记。猜出它的由来,闻霁突地心生疚意。
另一处...好像是字样。闻霁的手顿了一顿。
不是识别有什么难度,他看不清的那段时间里,几乎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熟练使用触感代替了视力,复杂纹路他都能摸得一清二楚,区区刻字更不在话下。
他只是不敢相信自己摸出来的结果,也有些疑惑。
争执那晚,火机在他手里捏了好久,那时候明明还没有字。
所以是没有见面的这两天时间里,喻昉越拿去找人刻的?
见他长时间不语,喻昉越伸手出来,垫在他的手下面,握着他的指尖,引着他反复摸过那处刻字:“你这是什么反应。”
闻霁想把手抽回来,但又怕打火机受到牵连,遭遇二次伤害,只能放弃:“这怎么...多了点东西?”
“闻霁,跟我装傻?”
闻霁眨巴眨巴眼,眼看糊弄不过去了,于是索性把心里的疑惑一股脑问完了:“这火机到底什么时候回到你手里的?你什么时候去刻的字?还有...你刻这个干嘛。”
没想到有人的装傻功力比他还胜一筹:“刻的什么?”
闻霁不上当:“你明知故问?”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我刻的。”喻昉越理直气壮,又故意旧事重提,要闻霁歉疚,“万一是拍卖场或者典当行的谁偷偷刻的,我没能发现呢。”
“雨、齐。”闻霁又摸了摸,认命似的,把两个字逐个念出口。
“错了。是齐、雨——闻霁的霁。”喻昉越纠正他,又煞有介事地说,“哦,还真是我找人去刻的啊。谨以此火机,纪念我曾经无意中被骗的惨痛经历。”
牌都摊了,没必要再装傻,他开始逐个回答闻霁的问题:“你前脚消失,我后脚就得到朋友的消息,在拍卖会上发现了它。你猜它是怎么到拍卖会上去的?拍卖行。好巧不巧,就在这条街走出去,右拐一公里的大路上。”
这件事闻霁从发现火机的那刻起就想问周岳了。只是那天从喻昉越的公寓回到出租屋,周岳并不在。好像从某一个时间节点起,他就开始频繁地夜不归宿。所以闻霁想要和他对质,也不得不被迫一拖再拖。
“我不知道岳哥...”被喻昉越警告地一盯,闻霁又立刻改了口,“周岳,他为什么要当了这只火机,我会找他问清楚的。”
到了此时,喻昉越却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的真相,又答他第二个问题:“我花了一百五十万,把它拍回来,丢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我控制不住,每天都拿出来看,看得多了,越来越觉得你可恨。所以把你刻上去,提醒自己,再见到这个骗子,肯定把你收拾服帖。”
闻霁低头认错:“已经服帖了。”
喻昉越把火机往他手里一按,五指收拢,将他的手包在自己掌心:“这火机刻了个骗子的名字,还砸出个坑,不好出手了。刚好我准备戒烟,用不上了,送你吧。”
闻霁没转过劲儿来:“又送...我了?”
“什么叫又送你。”喻昉越纠正他的话,“之前送了个骗子,我不过是失物回收。今天是看你竞标有功,奖励你的。”
说完还扬起他颇为高贵的头颅,伸出手去:“不要就还我。”
手伸出去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我的天哪,喻昉越,你怎么敢说出这句话的?万一闻霁把这话听进去,当真两手一摊,把东西递回来,你这高贵的面子可要狠狠摔在地上,连渣都不剩。
那以后是送还是不送?
没等他一场内心戏演完,躺着火机的那只掌心向内握了握,短暂的犹豫后,彻底握成了拳。
他听见闻霁轻声说:“谢谢。我这次...会好好保管的,真的。就算我又要做手术,也不...”
话没说完,被人用手掌盖上嘴巴:“别乱说。”
闻霁真的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丝紧张。这样一个什么都有了的人,张口的字里行间却害怕失去什么似的:“别乱讲,求你,闻霁。”
闻霁看着他,点点头:“抱歉,让你担心了。”
喻昉越总算松一口气,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往墙上一靠,用松弛掩饰紧张:“这么没诚意。”
闻霁小心把失而复得的火机揣进衣兜:“那怎么算有诚意?”
确实是失而复得,五十八万八的失,一百五十万的得,中间商利润率高达百分之一百五十五。
“怎么算有诚意,当然要你自己想。我有那么厉害,能和你这个脑袋想到一起去?”
话是这么说,但喻昉越的视线好像一直落在某一处,像极了明晃晃的暗示。
闻霁不确定他的意思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手指在衣兜里来回地拧,绞成一团。
“闻霁,你...”
就在喻昉越再次张口催促的时候,闻霁两眼一闭,视死如归,踮起脚,张开双臂,在喻昉越的后颈交握,吻了上去。
对方就是早有预谋。几乎在他扑上去的那一刻,一双手在他的腰后环绕,用力一带,将他按入怀里。
时间还不很晚,主巷就在不远处,夜市的喧闹穿行一路,依旧能抵达两人的耳朵。
他们却把这玻璃镜和墙壁围成的一角吻成秘密基地。
唇舌交缠间,空气中交换的似乎不只是彼此粗重的喘息,还有悬在嘴边未能出口的一些话,如暗流一般涌动的情绪,心照不宣。
吻得太忘我,谁都没有注意到公寓大厅的灯亮了起来,而后是一阵交叠的脚步声,有很多人从公寓出来。
闻霁在一个吻里眼尾湿润,偶然偏头一眼,在一旁的镜子里依稀看到周岳的身影。
他轻搭在喻昉越颈后的手想拍拍他,却先一步被人看到。一开始,先是有人调侃般的语气,惊呼:“哦哟我们是什么运气哦,刚到城里来就看到有人当众亲嘴啊,这就是大城市的风气,开放得很!”
这句原本只是一句素质不高的粗言粗语,不值得放在心上。但自从有人把他们认出来的那刻,事情就脱离了原来的轨道。
而最坏的是,认出闻霁的不是周岳。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哎,那好像是俩男的!”
【📢作者有话说】
闻霁:以后退休了开个拍卖行,利润可观。
◇ 第51章 同性恋都该断子绝孙。
就是这么一声之后,立刻有更多的目光投过来。
喻昉越眉头一皱,下意识转了个身,想要阻住那些人的视线。
但晚了些,有人眼尖,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喊了一嗓子:“那个矮一点的怎么有点眼熟呢,像...像阿岳家隔壁那个从小死了爹妈的小子,姓...姓什么来着,闻是吧?”
“好像真是!”
有人附和了一声,还吆喝着身边的人一起看:“诶,你瞅瞅,你瞅瞅是不是他!”
这么一传二,二传三,话终于传到周岳那,有人强行把他从后面拉出来:“阿岳,你自己瞅,是不是小时候还白在你家寄宿过的那个娃仔!当年他出生的时候就有人算过,说他命硬,后来居然克死了爹妈,现在又搞起同性恋了!”
他们迈着试探的脚步,一边靠近,嘴里一边咄咄逼人地讲个不停。
看似民风淳朴老实忠厚的一群人,却最知道怎么从嘴里吐刀子,一字一句都往人心窝里戳,刀刀见血。
喻昉越眼看着闻霁变了脸色,刚刚还挂在脸上的喜悦褪尽了,上扬的嘴角落下来。
他听不下去,手臂暴出青筋,眼看就要挥拳动起手来,被闻霁从身后拉住。
喻昉越停住,报以疑惑的眼神。
闻霁低着头:“你身份特殊,不要惹麻烦。”
喻昉越沉默,而就是这短短的几秒里,那群人靠过来,几乎是贴着他们的脸在说话:“同性恋?”
还有人好心解释道:“哎呀就是男的喜欢男的,女的喜欢女的!”
“那咋生孩子?”
“哪有孩子啊!搞同性恋的,都活该断子绝孙!”
倒是有不爱嚼舌根的,对着闻霁,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小霁,你——哎!你怎么离开了家,就跟男的搞上对象了呢!”
“虽然...”有人上下打量喻昉越几眼,评价道,“虽然他看起来是有点钱,但我们人穷不能穷志气,你怎么能为了钱去、去、去...”
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闻霁和喻昉越当真是什么脏东西,讲出来脏了他们的口。
喻昉越沉声道:“这话你听了能忍,我不行。你不用担心我惹上麻烦,没有什么麻烦我摆不平。”
说完,他沉着脸,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却被闻霁追上来,拦住。
他以为闻霁优柔寡断,要以德报怨,眉心不自觉地皱了皱。
恰逢此时那群人的题外话说够了,终于有声音将话题拉回正轨,问闻霁:“诶,你到这来找我们阿岳做什么!难不成想把他也带成同性恋!”
话说到这,突然有人想起什么来,质问周岳:“阿岳,你不是说你还有一个合住的室友吗,不会就是...”
周岳头低着,双手已经在身侧握成了拳,因为过于用力,颤抖着。
周岳一直不曾做声,两人视线落在他身上时,才发现他的脸如纸一样白。不像是被气的。
周岳嘴唇在抖,已经说不出话来。
火机的事在闻霁心里种下芥蒂,他此时已经无法像从前那样无条件信任周岳,却依旧在周岳被人围住咄咄逼问的时刻,生出些泛滥的同情来。
没了父母的时间里,周岳养他,用指缝里抠出来的少得可怜的物质条件接济他。他早把周岳当亲哥了,亲兄弟可以窝里横,但外人碰不得。
他小时候周岳也是这样护犊子的。
因此纵然是还有没说开的结,闻霁还是义无反顾地挡在周岳面前去了:“我是喜欢男人,但喜欢男人没什么错吧?”
那些人一愣,似是没预料到他这样的坦荡:“喜欢男的,断子绝孙,你这就是大不孝!”
闻霁无所谓地耸耸肩:“断你们家的子、绝你们家的孙了?我记得当年我离开村里的时候,你家已经生了三四个女儿了吧?你就没有想过,你那么想要儿子却一直生不出,就是因为你这张嘴?”
上了点年纪的听不下去了,指着闻霁的鼻子,企图立威:“你怎么说话的!大家乡里乡亲的,当初你没了爹妈,成了孤儿,哪一个没有帮衬过一把,现在日子过好了,开始落井下石了,白眼狼!”
“我怎么说话了,阿伯?至少我没说任何人恶心、咒人家断子绝孙吧。”闻霁一脸无辜,说,“哎呀我记性真的不是特别好,当年我爸妈没了,村里好像第一时间就以我没人养为由,要把我家的屋子强收充公,我没记错吧?要不是岳哥家收留我,我可能早饿死了。您打算怎么帮衬我啊,把我丢去后山上喂狼吗?”
老家伙被噎得一句话没有,脸都快青了。
几句话,说着说着,闻霁和喻昉越的站位变成了闻霁在前,喻昉越在后。此时的闻霁好像能够以一敌百,不需要动手,不需要叫人,只凭那一张惯会说话的嘴,就把敌人杀得片甲不留。
喻昉越看着他的背影,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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