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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掩瑜(近代现代)——落九盏

时间:2025-11-14 19:01:33  作者:落九盏
  反复无常的病痛可以平等地击垮每一个人,哪怕曾经战胜过它一次,当它卷土重来的时候,人只会变得比第一次更加脆弱。
  得知真相的闻霁看起来就像块一碰就碎的水晶。他依旧漂亮、可爱、帅气,却多了好多脆弱。
  太阳变成了玻璃制品。喻昉越心里跟着一阵抽疼。
  闻霁在抖,可又挣不开,只能咬着嘴唇,非常绝望地说:“你让我怎么说,说我下周就又要瞎了,而这一次可能永远都不能再看见了,我没有办法再看见你,只能靠脑子里那些关于你的回忆过完我的后半生?”
  他还在坚持这样的说法,就好像真的已经对“他明天就又要瞎了”这件事深信不疑。
  喻昉越摇摇头,叹了口气:“闻霁,你都知道了是不是。你还在对我说谎。”
  他要把闻霁从噩梦般的认知里强行拉出来。
  闻霁抬起他,看着他,眼神平静了下来,细看却更像无波的死水:“当初我手术之前,医生就给我打过预防针。他说,那个东西生长位置实在有点刁钻,切不干净,存在复发的可能。那个时候,我就做好了随时会再看不见的准备。”
  “闻霁,你...”
  “嘘——”闻霁踮起脚尖,手指搭上他的嘴唇,“你不要出声。你听我讲完。”
  喻昉越噤了声。
  他继续说:“我不怕再看不见一次。我会盲文,听力也不错,反应也快,非要说遗憾的话...就是我还没看够你的脸。”
  他看到喻昉越的眉头皱了起来,欲言又止。于是伸手抚平了喻昉越的眉心,摇摇头,继续轻声说:“我做了最坏的打算,我把每一天都当做我能够看见的最后一天,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生怕明天我就又瞎了,但我还没看够你。可是——”
  他话锋一转:“可是,我每天这样担心着,最后告诉我,我可以一直看见,却说不好什么时候会听不见了。喻昉越,我没做好聋掉的准备。”
  看着他有些茫然痛苦的神情,喻昉越的心好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了一把,渗着血地疼着:“我做你的耳朵,闻霁。把我当你的耳朵。”
  闻霁眼神却愈发空洞,像是听不到他的话了,只重复地低语:“你的声音我还没听够,我...”
  喻昉越捧着他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那就用你的眼睛,看着我,好好记住我,记在你的心里、脑袋里、往后的每一天里。我陪你去看山、看海、走遍世界,只要那一天没有来临,我可以带你用眼睛记住所有美好的东西。”
  闻霁嘴唇一瘪,两行眼泪再也忍不住,唰地一下就沿着两侧的脸颊流下来:“你知道盲文多难学吗,喻昉越。我不想、不想再学一遍手语了。”
  被告知可能失明的那一天起,他搬出宿舍,独自去买了一套盲文学习机。在周岳出租屋的那间小卧室里,他日复一日,在惶恐和不安中,终于可以磕磕绊绊地用盲文读完一篇完整的文章。
  那样孤独的日子——努力地学习一项技能,却是为了迎接不幸的日子,他不想再过第二次。
  “喻昉越,我可以忽视我们之间的一切差距,我可以说服自己,除了钱之外,我没有一点比别人差;我够聪明,会读书,可以用我学到的知识帮到你,所以我配得上你,我可以和你在一起。但、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我至少得是一个正常人。正常人,你懂吗。”
  他把“正常人”三个字咬得很重,话尾的声音颤抖着,仿佛字字都在泣血:“你不能和一个...残疾人过一辈子的。我就算不能再帮你,也至少...不能够成为你的拖累。你忍得了一时,忍不了一辈子。我瞎过,也见别人瞎过,所以没人比我再清楚了...”
  他说到最后,眼睛有些朦胧了,似乎有万分的委屈:“喻昉越,你怎么...怎么能逼我说出这些话...我说完了,你要是打算赶我走的话就...尽快吧。”
  【📢作者有话说】
  这几章酸一下。
  前面是小闻拉喻总一把,现在轮到喻总拉小闻了。
  是兄弟就互相拉一把!(?
  金发小闻上线!之后如果有约稿的话大概会按这个设定来出(掐指一算进度差不多可以提上日程了?
  从这里往后我们小西就会间歇性常驻了!(好!
  ◇ 第64章 只对你有感觉。
  “怎么会这样说?这不是我认识的闻霁会说的话。”
  喻昉越叹口气,不久前因为遍寻不着闻霁而隐约生出的怒气,却是怎么也撒不出来了。
  他抬手,轻柔地擦掉闻霁脸上的泪痕:“我为什么要赶你走?”
  他把人捞在自己的怀里:“你走了,我也做不成正常人了。你真的要走吗,闻霁。你这么精明,不可能选一个双输的结果吧。”
  什么叫...喻昉越也做不成一个正常人?
  闻霁一愣,顿悟这句话的意思时,泪如雨下。
  喻昉越的手落在他的后脑,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小心翼翼。
  当初瞒着闻霁,是怕他会有什么心理压力。他没想到闻霁在那么微小的细节里发现了蛛丝马迹,这么快就得知了真相。
  心理状况...也确实如主治医生所说,并不稳定。
  当初担忧过的事情一件一件发生了,但好在闻霁此时还安然无恙地被自己拥在怀里。
  喻昉越绷紧的神经难得放松了片刻,换来短暂的心安。
  他说:“你不要多想,现在不是什么都还没有发生吗。你只要积极配合治疗,其他都交给我。”
  闻霁没有说话。
  喻昉越有些慌了,他放开闻霁,握住他的肩膀,坚定地望下去:“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吗,不打算和我做了吗,不想...要我了吗?”
  闻霁蹭掉眼眶的泪,抽抽鼻子,露出一个比哭没好看多少的笑:“你...能不能在我听不见之前好起来啊。”
  眼见他又要把话题转移到“听不见”上去了,喻昉越忙着打断:“你没听医生说吗,不是一定会...”
  谁成想闻霁的注意力早已经不在这句话上,下一秒的语气变得异常委屈:“你这口肉到底还让不让吃了啊,我饿...”
  喻昉越哭笑不得,只能把人再拥回怀里,不停地吻他的耳朵:“很快、很快了,你再等等我,闻霁...”
  这个时候,闻霁心里依旧是后怕的。复查的结果就像是一根刺,一旦扎进他的心里,即使喻昉越轻柔地拔出来,不痛不痒,也终究是会留印的。
  但只要和喻昉越在一起,就奇迹般地好上一些。
  “喻昉越,”他指指自己的脑袋,问道,“我的头发,这个颜色,好看吗。”
  喻昉越不假思索:“好看,你什么样子都好看。”
  “胡说,我寸头就不好看。”闻霁说,“你没见过所以不觉得丑,等你看到了就不这么想了。你不知道,刚开完刀那一个月,我过得可煎熬了,连镜子都不敢照。”
  “我没有你好看。如果你觉得丑,我陪你一起寸头。”喻昉越对他做出承诺,说,“至少有一个比你更丑的,会不会好受一些?”
  “不。”闻霁断然拒绝道,“我不会再剃掉头发了。这辈子都不了。”
  第二第三次复诊,那个浅浅的造影奇迹般地没有再扩大的迹象。
  喻昉越再和医生聊起闻霁的病情,医生答复他,目前看来情况还算稳定,可以暂时使用药物控制,观察情况。但隐患仍然存在,像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爆、又何时引爆。
  喻昉越把日子小心翼翼地过着,在闻霁的面前,对那些彼此都心知肚明的危机避而不谈。
  但风浪来临前,不会在任何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予以警告。
  那一天就在谁也没有预料之中,悄无声息来了,猝不及防。
  闻霁复学后的第一学期,夹杂着许多始料未及的事情,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寒假,喻昉越真的说到做到,要带他环游世界。
  闻霁却突地失去了兴趣,只在南城附近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说,我们去这里隐居吧。
  他购入了一支更高级的录音笔,交给喻昉越,并给他下达任务:他以后每天都要给自己念一首情诗,必须原创。
  喻昉越破天荒地应下来。
  一整个寒假,崭新的那只录音笔里多了几十条录音。闻霁把它当宝贝,只要喻昉越不在身边,哪怕只是几步远的距离,都绝不撒手。
  他渐渐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常,时常听到好像有人在自己的耳边说话,却发现是自己的幻听;当真的有人和他说话的时候,又觉得那声音忽大忽小、忽远忽近。
  喻昉越不在身边的时候,这是唯一能提供他充足安全感的东西。
  那年的冬天格外漫长,寒气兜兜转转,直到快要开学,都还迟迟不肯散去。
  有一日清晨,闻霁醒来,发觉世界变得好安静。
  南城的天气全年难见雪,此时的窗外竟有一点雨夹雪在飘。冬日树的枝干不剩多少叶子,显得有点光秃。没有飞鸟,灰蒙蒙的天色做背景板,看不到一点活物的痕迹。
  他以为是这样所以才安静。
  直到他偶然发现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亮着,来电不知道已经响了多久。
  他拿起来,却发现手机并没有开启静音。
  而后喻昉越开门进来,对着他嘴唇开开合合,却不出声。
  闻霁笑开:“说什么哑语啊,一大早——”
  话没说完,笑了一半,表情凝滞在脸上,再动不了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山谷,每一块骨骼都是加固这座山谷的磐石。他能感到自己说出口的话在体内横冲又直撞,撞痛内脏和皮肤,却就是逃不出他的身体。
  山谷偶有风口,时不时慷慨地漏一丝丝的声音给他。但用处太可怜了,不如没有这样的施舍。
  而喻昉越似乎也意识到什么,脸色变了。
  闻霁有些难以置信地,试探着又张口:“你刚刚跟我说话,出声了吗?没有吧?”
  喻昉越嘴唇没再动了,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答案似乎已经昭然若揭了。他连自己的声音都听得稀稀疏疏,又怎么可能听得清喻昉越。
  手机的震动停了,闻霁低头去看,发现未接来电已经不止一通,都是周岳打给他的。
  打开微信,果然消息已经堆成了山。
  他没心情也没能力会周岳一个电话,只能敷衍回复了消息,算是报过平安,其他的回头再讲。
  做完这些,注意力回笼,空气又是死一般的寂静。闻霁一下子不知道视线应该落在哪,张望几个来回,还是忍不住看向喻昉越的脸。
  他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嘴巴张张合合、几经犹豫,还是害怕地退缩,一言不发。
  那一段时间似乎很漫长。之后,他好像终于接受了什么事实,抬起头来的时候,眼里有望不到边的沉寂:“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啊。”
  他掉以轻心了。过了太久正常的日子,他几乎忘了还有一颗“随时失聪”的定时炸弹,在很久前的某一天被深深地埋下,横亘在他和喻昉越之间。
  而这颗炸弹,在终于成功被他遗忘的这天,不负众望地炸了。
  这一炸,终于炸塌了他的世界。满眼的断壁残垣,漫天的碎石瓦砾,全都堵在了他妄图再次听清喻昉越声音的耳道里。
  他此时的视野依旧清亮,喻昉越站在他面前,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那双饱含深情的眼,无一不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却听不见了。
  喻昉越没再说一句话,沉默着走近他,把他拥在怀里。
  他挣扎着,不管动作怎样大,在他的世界里,都安静极了。
  很可怕。雪是白的,天是灰的,床单是酒红色,喻昉越依旧那么俊朗好看,可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他听不到风声呼啸,就想象不到外面的雪有多大;听不到鸦鸣鸟叫,就感受不到生命的存在。
  他只能看到喻昉越的嘴巴徒劳地张张合合,可他的安慰、他的爱意、他的喘息,没有一声可以入耳。
  喻昉越箍着他,贴近他的耳朵讲话。可闻霁却只能感受到一股股热流倒灌,他肩膀微耸,缩起脖子想躲,喻昉越却不许。
  他不知哪来的一股力,突地奋力将喻昉越推远。他故意讲得很大声,几乎是用喊的:“你别说了!我听不到!我听不到了你还不明白吗,你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你听得到的,闻霁。你、听、得、到、的,是不是?”喻昉越很有耐心,他一字一顿,坚持要把话说完,让闻霁读他的口型。
  同居那么久,相爱那么久,彼此之间早都生出了无间的默契。喻昉越只要张口,闻霁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喻昉越要说什么。
  他把头撇向一边:“我看不出你在说什么,你别试了。”
  他只是不愿意喻昉越再做无用功罢了。
  “看着我,闻霁。”喻昉越捧起他的脸,还在坚持不懈地说着什么。
  我爱你。
  他看清喻昉越一遍一遍重复的口型,是“我爱你”。
  闻霁的眼眶一下子热了,热得又想把人推开:“你别说了行不行啊!”
  喻昉越叹一口气,张张嘴,示意他:“好,我不说了。你不要生气。”
  面上神色有点委屈。
  闻霁抽抽鼻子,看着喻昉越的样子,有点心疼。他反思喻昉越做错了什么,是不是自己太过分了些。
  于是他的头垂得很低,声音也很低地说:“我没有生你的气。”
  喻昉越不敢再张口说话了,就捞起他的手心,一笔一划地写字。
  「生自己的气也不行。」
  闻霁可以感受到他写了什么。毕竟每一个字,从喻昉越的指尖落在他掌心,都那么坚定、有力。
  闻霁鼻头一酸,泪腺失了控一样,他只能赶紧又把头撇到一边去。他这下没法说“我没在生自己的气”来反驳了。
  喻昉越没有再强行与他对视,只不停地在他掌心写着什么。
  「闻霁。」他写,「你想听什么,我做你的耳朵。」
  闻霁想起他第一次手术前, 舍不得离开,太想告诉喻昉越他的真实姓名,所以趁喻昉越还在梦里,偷偷捞过他的掌心,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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