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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侵略(近代现代)——顾莫宁

时间:2025-11-14 19:18:09  作者:顾莫宁
  郑源不乐意在厨房待着了,“不行,我得去换身衣服试试这套祖母绿,得正式一点。”
  郑榕有些无奈地看父亲风风火火从厨房出去了。
  他把一碗鸡汤寿面煮好,细白的面条浸在被红菇颜色染红的鸡汤里,配上金灿灿的荷包蛋和两棵对半切开的小青菜,再撒上些翠绿的葱花。
  颜色非常鲜艳漂亮。
  郑榕把面端出去,还没走到餐厅,就看到父亲站在客厅落地窗边,换了一身衬衣,领带也打上了,袖扣领针和领带夹都用上了。
  这会儿正拿着手机在跟人视频,脸上的表情都是高兴。
  “好看吧?你也觉得好看吧?改天借你戴戴,别眼馋了。”
  郑榕不用想也知道视频那头肯定是凌秩。
  然后就听到了两声低低的笑声,是凌秩的声音,这个在商场上出了名杀伐果决的人,只有在对郑源说话的时候,声音会非常温柔。
  “你戴好看,看得出来榕榕是很用心为你挑选的。”
  郑源笑道,“是啊,还给我炖了鸡汤,煮了寿面……要是你在就好了,就可以一起尝尝了。我给留点儿,晚上你回来尝尝?”
  “好。”凌秩应了一声。
  郑榕整理了一下情绪,端着面走了出去,“爸,来吃了。”
  “来了来了。”郑源应道,低声对视频那头说道,“先不和你说了,你自己记得好好吃饭。”
  郑榕在餐桌边坐下。
  郑源走过来,“看,是不是好看?”
  “好看。”郑榕点头,嘴角多了几分笑意。
  他沉默了片刻,说道,“爸,陪你吃完我就走。”
  郑源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第20章 他太可怜了
  “榕榕,我……”郑源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们家里这样奇怪的局面,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症结所在,沉疴已久。
  郑榕也不是在为难他们,反倒可以说,在这些事情里,郑榕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就连想要对他要求什么,都开不了口。
  郑榕看出了父亲的为难,他对父亲的感情,有爱有怨,但绝没有到要在父亲生日给他当面难堪难过的程度。
  郑榕低声说道,“我陪你好好吃完晚餐,我就先走。你让他回来陪你过。”
  郑源有些急,固定的思维,让他以为郑榕是因为凌秩在闹脾气,赶紧道,“他没有别的意思,是我,太喜欢你送的礼物,就想找人炫耀……”
  郑源的声音有些落了下去,“……我也没人可炫耀。”
  郑榕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到父亲面前,弯身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我不是在说气话。”
  郑源这才后知后觉,抬眸看向他,“那你……”
  “二十多年了,哪年生日不是他跟你一起过?”郑榕道,“你总不会真打算让他在生日这天,在外头等着吧。所以我陪你吃完饭,我就走。”
  郑榕指了指桌面醒酒器里的红酒,“而且这酒,本来就是拿给你……你们喝的,我开车来的,喝不了一点。”
  二十多年了,凌秩每年就是再忙,人在国外都会赶红眼航班回来,就为了和郑源一起过生日。
  郑源听了他这话,定定看着他的眼睛,像是想要从中判断他这话真假。
  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好吧。你……要是什么时候能跟我们一起过,该有多好。我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是这个。我也不是逼你,我就是……”
  觉得凌秩挺可怜的。
  郑榕没有对不起凌秩,凌秩也没有对不起郑榕。
  凌秩没结过婚,甚至没有和其他男男女女谈过恋爱,从年少至今,这辈子只爱过郑源一人。
  整副心思都放在了他们父子身上。
  做错事的是他郑源,是他妥协了,选择了按照家人安排和女人联姻结婚。
  郑榕是他荒诞婚姻的受害者。
  郑源觉得,无论是凌秩还是郑榕,最应该恨的人,是他。
  恨他的胆怯,恨他的懦弱,恨他的不负责任。
  可是他们却都不忍心恨他,于是一个将情绪迁怒,另一个默默承受。
  一个受害者默默承受了来自另一个受害者的愤怒情绪。
  凌秩没有自己的孩子,这辈子也不会再有了,所有对晚辈的牵挂,都放在了郑榕身上。
  而郑榕如果连看到他都不愿意的话……
  郑源的确是觉得,他太可怜了。
  如果换做平时,知道郑榕不爱听,他也不太多说,但今天大概是因为儿子的态度的确很温和,所以没能忍住。
  “榕榕,我这辈子还能看到这天吗?你还能原谅他吗?原本我也不想提,没想让你不高兴。”
  “可前阵子凌秩生病,不算多严重,但也挂了好几天的吊瓶。我挺担心,他倒挺自在,和我说,以后老了如果真能走在我前头也好,起码我会管他。”
  “要是走在我后头,他怕连个给自己收尸的都没有,更怕没法和我同墓而葬。”
  郑榕听着父亲这些话,没有打断,没有做声。
  他知道,父亲应该是憋很久了,才会说出这番话来。
  而父亲口中复述的凌秩的话语,让郑榕心里很不舒服,他没想过,那个在商界叱咤半生、杀伐果决的人。
  竟会悲观成这样。
  “儿子。”郑源看着他,“就算你不能原谅他,也别恨他,好吗?”
  “其实你知道应该恨的人是谁。”郑源笑了笑,笑容看起来却有些悲凉。
  郑榕深吸了一口气,实在不愿在父亲生日当天,让他这么难过,“爸,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给我点时间。”
  “今天你生日,我希望开开心心地过,我陪你吃饭,他跟你一起吹蜡烛切蛋糕,也挺好的。好吗?”
  郑源听了这话,点点头,笑了笑,“吃吧,都是你喜欢的菜,杨姨做了挺久。”
  郑榕拿起筷子吃菜,的确都是他喜欢吃的菜,但其中有一道菜,紫苏煎黄瓜。
  郑榕知道,这应该不是杨姨做的。
  而是凌秩做的。
  郑榕喜欢吃这道菜,但又和普通的口味不一样,他喜欢吃煎得有些过火的,因为第一次吃这道菜时就是凌秩做的,就是这种煎得有些过火的口感。
  所以尝一口就知道。
  郑榕陪父亲吃完了这顿饭,“好了爸,那我就先走了,之后可能要在乡里忙活一段时间。”
  “自己注意安全,天气马上热了,要注意蛇虫。”郑源有些担心,“唉,让你回家里公司来上班你又不愿……”
  “没事儿的。哦对,冰箱里的土鸡你们先吃着,好吃我之后再捎来。”郑榕说道。
  郑源笑了,拍拍他的肩。
  “走了。”郑榕坐进驾驶座,启动了车子开出去。
  开出父亲的视野之后,没往正门开,倒是往小区侧路开了过去,然后靠边停下了。
  降下车窗点了一根烟。
  郑榕很难形容心里对父亲和凌秩的感觉,的确可以说是又爱又恨,但是……
  在认识到自己对晏珩的感情之后。
  郑榕就算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底里,其实挺羡慕他们的。
  年少相识,在一起之后,携手二十多年。
  郑榕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
  在氤氲的烟雾里,郑榕眉心拧了拧,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因为一道高大挺拔的熟悉身影,就站在侧路尽头那小花园里的小亭子里。
  “艹……”郑榕没忍住,发出了惊疑不定的感叹,他拨了个号码出去。
  猫猫头乖乖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然后郑榕就看到远处小亭子里那人有了动作,拿起了手机。
  “回头。”郑榕说道。
  小亭子里,晏珩转过身来,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你这么早就出来了?”
  “……你怎么来了?”郑榕有些无奈,“我要是更晚出来,你打算在这儿等多久?你喂蚊子呢!”
  晏珩低低笑了两声,磨得郑榕耳朵都一阵痒,“我怕你难过,所以过来接你。”
 
 
第21章 昏昏欲醉
  听到晏珩这话,郑榕一会儿都没做声。
  晏珩没听到他说话,“榕哥?”
  郑榕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似有叹息,“你又知道我难过了?”
  “我就没见过你回来有心情好的时候。”晏珩道,听起来仿佛理所当然。
  就如同他回晏家的心情也总是低郁一样。
  所以先前会议结束,小陈秘书把汤拿来时,晏珩几乎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明明下班回去就能喝到的汤,完全没有送过来的必要,再一看日期,很快反应过来。
  马上就过来了。果然在郑宅门口看到了自己的车,于是就在这儿等着了。
  “我要是没出来呢,你就在这一直等着啊?傻不傻,快上车了。”郑榕说道。
  晏珩迈着长腿朝这边走过来,“要是没出来,晚饭时间过了我也会打电话给你了。”
  车门被拉开了,原本还在电话里的低沉声音,变成了直接在旁边响起,“总得有人解救你。”
  晏珩显然很明白郑榕在家里的不自在。
  “你可真是个……”郑榕边说边启动车子准备从侧路开上主路,好从正门出去,“……大聪明。”
  却被晏珩制止了,“别走正门。”
  “嗯?”郑榕点了点刹车,“怎么?”
  “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凌秩的车停在正门路上。”晏珩侧目看他,“你要是不介意跟他打个招呼的话……”
  都不用等晏珩把话说完,郑榕就已经转向朝着小区侧门开去。
  一路上,郑榕都没说什么话,晏珩素来就寡言沉默。大概因为考虑到郑榕的情绪,晏珩一路上就更加没说什么了。
  一直到快到名苑了。
  郑榕才打破了沉默,随口问了句,“好喝吗,汤。”
  晏珩点头,“特别好喝。把周岩都香过来了,还好他矜持,没好意思开口找我要。”
  郑榕笑出声音来。
  周岩的年薪上百万,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哪里至于被他做的汤给吸引。
  郑榕知道,晏珩就是看他情绪一般,故意说这逗他开心的。
  只不过这男人素来寡言少语,给人一种淡漠的感觉,完全不像会开玩笑的样子。
  所以才会连刚才这故意逗他开心的话语,听起来都特别真。
  听到郑榕笑了,晏珩就继续道,“我啃鸡肉时还把嘴给划破了。”
  恰逢红灯停下。
  “这么严……”郑榕转眸过来,声音戛然而止。
  晏珩倾身凑近,修长食指按在下唇的右边,指尖微微用力,将下唇碾平了,让唇上那被鸡骨头刮出来的伤口,清楚显露出来。
  嘴唇因为受指尖按压的力度而变得比周围的颜色浅些。
  郑榕定定看着晏珩这个动作。
  这家伙,是真的不知道他忽然凑近,做出这个动作,是怎样的……撩拨和冲击吗?
  郑榕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唇,明明没有喝一滴酒,在这一瞬间,却有了一种……昏昏欲醉的错觉。
  郑榕庆幸自己一滴酒都没有喝,否则在这样的画面之下,再被酒意一催。
  他恐怕真的会控制不住,吻上去吧。
  郑榕的眼神短暂愣怔之后,很快回过神来,他挑挑嘴角,“怎么,要哥哥给你掐个十字?”
  “掐十字只对蚊子包有用吧?”晏珩疑惑道。
  郑榕的手就伸了上去,在晏珩脖子上一个红红的蚊子包上掐出个十字来。
  “嘶……”
  这突然袭击让晏珩嘴里抽着气,但他却连一寸都没有躲开,近乎逆来顺受。
  郑榕看着他,心里会忍不住想,是不是……是不是自己刚才就算亲上去,他也会像这样近乎逆来顺受的,一寸都不躲开呢?
  “就说你是去喂蚊子的。”郑榕道。
  红灯转绿,车子开了出去,“回去给你擦药。”
  “嗯。”晏珩过了一会儿,侧目问了他一句,“榕哥,你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郑榕笑了笑,“挺好。”
  沉默几秒之后,郑榕低声说了句,“我在想,我一直这样的态度,对凌秩是不是不太公平。”
  听到郑榕这话,晏珩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不会。”
  速度快到郑榕都有些诧异,总觉得人工耳蜗和人类的听觉,可能会有或多或少的时间差。
  谁能想到他竟是连一秒钟犹豫都没有。
  “嗯?”郑榕哼出个鼻音来。
  晏珩道,“你这样的态度,任何人都不会觉得不公平。”
  晏珩清楚郑榕的过往。
  也就更加清楚,在整个事件里,郑榕是最无辜的。
  名苑已经就在前方,郑榕将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场,在地下停车场冷色的光线里,郑榕声音平静,或者可以说是冷静的。
  将之前在老宅的事情说给晏珩听,包括和父亲的那些对话。
  “……我爸老了。”郑榕道,“凌秩也只比我爸小四岁而已,也已经不再年轻。可能因为我自己年纪也一天天大了,就越发能感觉到这个。”
  郑榕将车子在车位停下,但停下之后,他没个动静,没解开安全带,没下车,依旧坐在驾驶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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