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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洛气鼓鼓地换好干净柔软的睡衣, 回到浴室门前,发现地板上整整齐齐摆着沈暮白脱下来的衣服,顿时又面红耳赤,心中骂骂咧咧。
可为了尽快把坏男人撵走,他还是耐着性子收拾。
香氛早已在雨中散去, 现在这些衣服上沾染的只有一点水的腥气和沈暮白其人的气息。
但是很奇怪,指尖触碰一堆布料而已,贺洛却总是心猿意马地想到它们曾如何包裹沈暮白的身体。
背心紧贴男人饱满的胸和背,穿上衬衫就会把流畅有力的手臂线条遮去……都是浅色的,丢进洗衣机一起洗。
西装勾勒出男人的高大身形、宽肩长腿……贺洛至少知道西装不能机洗,现在这天气也送不到干洗店,就先挂起来用毛巾擦水。
没有内//裤和袜子。
算沈暮白惜命,没有把那些东西丢出来给他洗。
可是……贺洛的思绪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回到深夜书房,他开灯后所见的一切。
“死.变.态!”
恍然惊觉骂沈暮白的话似乎同样也可以骂自己,贺洛顿时失措,用力擦拭着西装表面,仿佛这样就能转移注意力。
……嗯?怎么越擦越皱?
贺洛灵机一动,掏出挂烫机。他的衣服平时都是送去干洗店的,但伴随紧急出差的不规律生活,让他学会了用这东西救急。
管道里发出咕嘟嘟的声响,喷头细小的孔里冒出白汽。
男人喉咙里含混的声音,还有释放时……
不知不觉间又走了神。
后来过了不知多久,身后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宝宝你——”
贺洛猛地回过头,是沈暮白裹着一身湿热的水汽靠近他。他最肥大的衣服套在男人身上,也成了紧身衣,T恤勾出宽肩窄腰,短裤箍着健硕的腿。
他赶忙扯下沙发上的小毯子,反手扔过去,叫沈暮白披起来。
男人披起毯子,才慢条斯理地说:“恨我也不要烫衣服撒气。烫着你手怎么办?”
挂烫机喷头突然爆出一股强烈的蒸汽,夹着热水滴,贺洛如梦初醒,才发觉西装领子挂面已经皱得跟正弦曲线无异。
他脑袋里嗡的一声。
完了,这可怎么撵沈暮白走啊。
却听身后传来男人似是自言自语的声音:“这下走不了了,宝宝。”
贺洛顿时一阵恶寒,沈暮白这个臭不要脸的,该不会以为他是为了留住他才故意……
然而忐忑地回过头,却见男人面色凝重地盯着手机屏幕。
“航班取消了。”
轰隆——
室外又一声惊雷如开天辟地般炸响。一瞬间室内所有的灯全部熄灭,伸手不见五指。停电了,但几秒后又亮了回来。
各种智能电器重新启动的提示音叮叮当当地先后响了十几秒,挂烫机又开始咕嘟。
贺洛撇开了目光,轻咬下唇,又深吸一口气,说:“……留下吧。”
“嗯?说什么?”男人茫然地眨了眨眼,俯身把一侧耳朵凑近他的嘴巴。
那股热意又扑面而来。
“我说……就别出去找酒店了,睡我家吧。”贺洛几乎压抑不住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然而许久听不到沈暮白的回应,贺洛一头雾水地偏过头,却见男人伸手掩面,从指缝里露出的眉眼却还是笑着的。
那种几乎像是受宠若惊的笑意。
“你明明听到了!”贺洛顿时恼羞成怒。
“想听你再说一遍,不可以吗?”沈暮白笑开了。
贺洛气不打一处来,却无论如何都给不出否定的答案。
被暴雨困在他公寓的沈暮白,真是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讨人厌。
怎么可以先挑//逗他,再征求他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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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漫长。
贺洛也洗完澡出来,时针不过指向8的位置。沈暮白正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电视新闻开到最小声充当背景音。
“台风十三号过境,都内多个区域监测到短时降水量超过100毫米,荒川、玉田川水位急剧上涨……”
“少见的暴雨预警。”
贺洛不由得感慨这场雨改变了今晚的一切,否则他根本不可能下班这么早,沈暮白或将又一次等不到他,黯然离去。
沈暮白应声睁眼,简单附和了两句,见贺洛已经洗好,起身向浴室走去。
“怎么了?”贺洛奇怪地问。
男人脚步一滞,回过身来,盯着贺洛看了好久,久到贺洛以为自己忘了摘掉面膜或者没冲干净头发上的泡沫。
后来沈暮白才说:“小狗已经不掉毛了啊。”
贺洛一愣,一股酸楚从胃袋底部翻涌上来,让他想吐。
可能是心如刀绞般难过,也可能是饿了。
他宁愿是后者,于是问:“沈暮白你饿吗?我弄点吃的吧。”
沈暮白原本沉郁的黑眸又亮了起来:“宝宝,你学会做饭了?”
贺洛转了转眼珠,笑道:“那当然,你可不要小看我。”
宵夜很快上桌。
辛拉面两碗,卧了四个鸡蛋。绿叶菜是没有的,缺乏的维生素就用泡腾片来补。
原因无他,每天去超市采购新鲜蔬菜,对现在的贺洛而言还是太过奢侈了。能保持冰箱里有一盒鸡蛋正常更迭,已经是他的极限。
从前沈暮白究竟是怎么做到每天买食材做饭的?现在依旧能够做到吗?
而那个奇迹般的男人看了桌上的东西,面色变得不太好看。
贺洛冷笑一声:“你不吃两碗都归我了。”
沈暮白眉头紧蹙:“宝宝,要不——”
贺洛闻言,本能地恶狠狠瞪了沈暮白一眼。
随后心底才涌现出一股强烈的不安。对这场爱情或者说恨意未来走向的迷茫。对或将重蹈覆辙的恐惧。
四目相对,男人似乎读懂了一切,识相地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宝宝,要不跟我回国吧?
——想都别想!
沈暮白既然把他赶出来,就别想轻易地哄他回去。
他在这里已经有了事业,有了新生活,如果沈暮白只是招招手,他就屁颠屁颠地回去,那未免太对不起当初宁可砸碎车窗也要收回五元硬币的自己。
“对了你车怎么样了?”贺洛吸溜着辛辣的面条,泪眼婆娑地问,“那天真是不好意思啊。”
“没事,修好了继续开。”沈暮白也捧起了面碗,只不过先从荷包蛋吃起,“宝宝你手怎么样?”
贺洛莞尔:“没事,治好了继续用。”
两个人默契地没有提起五元硬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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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贺洛睡卧室的床,沈暮白在客厅打地铺。
看似拉开了距离,可单身公寓的客厅与卧室之间只有一扇推拉门相隔,四面漏风,隔音相当于无。
贺洛对着天花板干瞪眼睡不着,也听到客厅里沈暮白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的声音,心中冒出一个惩罚坏男人的好主意。
这男人不是喜欢一个人享受吗?
那贺洛就要让他尝尝,发现心上人躲起来自娱自乐的滋味。
贺洛卷着柔软温暖的被子,将手伸了进去。
那一瞬间犹如置身极乐,贺洛不忘从鼻腔里挤出陶醉至极的声音。
紧接着他就听到客厅里沈暮白的翻身动作停了下来,应是浑身一僵。许久后才有很明显的咕嘟一声,男人难耐地吞咽了一下。
贺洛喜出望外:上钩了!
叫你欺负我!现在知道馋了吧!
他加快动作,哼哼得越发起劲。然而……戳戳弄弄好半天,急得浑身是汗,也丝毫不见将要迎来那个瞬间的迹象。
痛苦水涨船高,不觉间已经远超过快乐,支配着他。他自暴自弃地又用力几下,终于逐渐绝望。
该死的。竟然出不来。
他沮丧又吃痛地用力捶了一下床垫。砰的一声闷响,混着他的哽咽。
而一门之隔的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而后是竭力放轻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缓慢地由远及近。
沈暮白的脚步逐渐接近床铺,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湿重,氧气越发稀薄,贺洛如溺水呼吸困难起来。
别再过来了。
我饶了你还不行?
然而床垫一侧令他绝望地微微下陷,紧随其后的是灼热的气息喷吐在他的耳边。
“宝宝,在做什么好事?”
窗外仍有隆隆的闷雷,暴雨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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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贺小狗:明明在做坏事怎么成好事了!!
老沈:本来想老实一点的,宝宝怎么回心转意going我
还有就是让我们恭喜这个锅巴胺勇闯晋江第一本书写了20万字了[抱抱]
非常感谢看到这里的宝们[橙心]
第58章 心潮泛滥
贺洛绷直身体, 咬死牙关不回答,但他确信沈暮白知道他在干什么。
感受到身后男人显然逐渐紊乱的呼吸,一股得意从心底油然而生:叫你一个人躲起来享受不带我!现在知道馋了吧?
然而沈暮白伏在他的耳边, 低声说:“看来你需要帮助,宝宝。”
“什么?!我才不要……”
贺洛惊慌不已, 可男人把他连着被子一起抱起来,紧紧握住他的那只手。
那一瞬间的感触就像过电, 贺洛险些从床垫上弹起来,可沈暮白从背后搂抱着他, 将他纹丝不动地压在原位。
“宝宝这里也睡不着吗?好精神。”
“啊啊啊神经病你说什么呢!!!臭不要——嗯……”
一阵尖细的颤声割破夜色,融进窗外的风雨声。
贺洛逐渐失了神, 许久过后才意识到,那竟然是从自己口中发出的声音。
“……舒服吗, 宝宝?”沈暮白咬着他的耳朵问。
贺洛哭喊起来:“一点都不舒服……啊啊你别——!!”
沈暮白另一手轻柔地扳过他的头,吻掉他眼角的泪水:“真的?那为什么这里和这里都在下雨?”
“反正就是不舒——呜呜……王八蛋……”
贺洛崩溃至极,一口猛地咬住了沈暮白的手。
他双手紧紧抓着被子, 因用力过度而颤抖, 甚至时而剧烈地痉挛。
像一条搁浅的鱼,在沙坑里无助地拍打跳动。
许久过后,他才终于平复了些。
可窗外的雨仍然倾盆而下。
“宝宝……”男人的嗓音变得低哑,仿佛极度压抑着什么。
贺洛感受到身后滚热的轮廓,如梦初醒, 意识到即便刚刚就那样被沈暮白欺负了一番,他仍然手握报复的筹码。
他回头,几乎流连地用鼻尖蹭了蹭沈暮白的双唇,却在男人大喜过望低头要吻他时,轻轻躲开。
“是不是忘了我说过什么了?”他贴着沈暮白的耳朵低笑。
你这辈子都上不到我。
男人的呼吸瞬间一滞, 随后是无奈的长叹。“那我抱你去洗一下。”
“我自己会走!”
贺洛艰难地挣开沈暮白的怀抱,然而脚尖刚一着地,就在双腿一阵酸软之中骤然失衡,险些跌倒在地。
沈暮白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只是……掌心湿漉漉的,有一点腥,全是贺洛方才哭出的液体。
在夜色的掩盖下,贺洛又悄然红了脸。但沈暮白的目光始终追着他,就像他的一切细微情绪都无所遁形。
贺洛洗完澡出来,沈暮白已经重新躺回到客厅的地铺里。
他蹑手蹑脚地从其身旁经过,回自己房间,然而手触碰到推拉门的那一刻,却不由得一滞。
曾经沈暮白赋予他的一夜好眠,在记忆深处向他发出呼唤。
他几度深呼吸,终于像认命一般转回去,轻轻踢了一脚地上的男人。
“进来抱着我睡。”
……
次日清晨,贺洛拉开窗帘,开窗散去一夜不流通的浑浊空气,还有他和沈暮白亲密过的痕迹。
沈暮白已经在做早餐,客厅电视机播放着早间新闻。
“昨夜台风13号过境,都内普降暴雨,荒川、玉田川水位急剧上涨……”
空气仍然潮湿得像是能拧出水来,远处的晴空塔有半截淹没在阴云里。
贺洛上阳台向外张望,见玉田川岸边他们曾经追逐嬉闹过的那条步道,已经成了汪洋一片。
“沈暮白,玉田川真的泛滥了!”贺洛飞扑回房间里。
昨夜的风雨有那么大,让并不以涨水著称的河川都发了威,他刚好回家把沈暮白捡了上来,或许是奇迹。
他手舞足蹈地试图告诉沈暮白,昨晚的情况是有多么特殊:“我都不记得玉田川上次泛滥是什么时候了!”
男人专注掌着锅子,状似不经意地将视线落于他身上,停顿几秒又挪开,轻描淡写地说:
“你哭的时候。”
贺洛微怔,逐渐张圆了嘴巴。
昨夜在沈暮白怀中颤抖的羞耻,还有最初在阳台上被恶邻嘲笑的回忆,让他禁不住想逃。
而沈暮白就在那时把早餐端上了桌。
然而巧夫难饮无米之炊。就算是沈暮白,翻过贺洛的冰箱后也是直摇头,最后只端出了两盘煎蛋卷。
但架不住沈师傅的调味功夫实属一绝,贺洛又开始吃人嘴短。
“反正你有钥匙,以后天气不好的时候可以上楼等我。我同意了,就不犯//法了吧。”他盯着自己面前的餐盘说。
坐在对面的沈暮白思忖片刻后问道:“什么样的天气才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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