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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当即仓惶地想要去掰开雪砚清的手指。
见怪物胸口仅仅出现一道细小擦伤,身体四周的皮肉就迅速收紧,恢复如初。雪砚清将碎片攥得更紧,使出浑身力气用力往前刺去!
陶瓷碎片几乎伤不了祂,在反作用力下,深深扎进了雪砚清的血肉中。鲜血流得更加汹涌了,雪砚清整张小脸都变得煞白,和被血浸染得鲜红的手做对比,简直触目惊心。
雪砚清看到祂身上那道浅浅伤痕,不肯罢休,不顾掌心上的痛楚,牙齿一咬就要将陶瓷碎片往前送去!
祂身上安然无恙,碎片又扎进了雪砚清肌肤一寸。
刺目的红色,还有雪砚清手心肌肉的痉挛几乎要让祂目眦欲裂,祂迅速放松胸口上的防御。
呲!
雪砚清将碎片深深扎进了祂的胸膛中,温热的掌心紧贴着祂冰冷的胸膛。
要是不看身上的血液,恍惚间以为是一对相互依偎,聆听心跳的爱侣。
鲜血从祂胸口中汩汩流出,沿着雪砚清手臂淌下,与他的血液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祂颤抖着手想要去拉开雪砚清鲜血淋漓的掌心,却被他用另一只手猛然拍开。
雪砚清一直手紧贴着祂胸口,阻挡着祂将碎片从体内拔出,另一只手的指尖用力撕扯着祂的伤口,恨不得当场将祂的心脏拉扯出来。
雪砚清牙齿紧咬,泪水在眼眶中萦绕,用着满是森冷恨意的语气开口:“快点给他们治疗!送他们回去!”
祂将悬在半空中的手收回,用力往下一劈!
雪砚清吓得当场闭上了眼睛,在眼眶中的泪水被挤压出去,在脸颊滑出长长的水痕。
“对不起,别哭,我在帮他们治疗,马上他们就会被送走。”
脸颊被捧住,冰冷的手指抚上面庞,雪砚清浑身一抖,当即要剧烈挣扎。眼尾的泪痕被轻柔拭去,对方松开了手。
雪砚清眼睫毛不停颤动,睁开了眼睛,便见一条断裂的腕足向着众人的方向疾驰而去。
雪砚清面色一白,手指□□进怪物胸膛的肉里,掌心的鲜血因为剧烈动作,汩汩流下,顺着指尖淌进怪物的胸膛中。
他看见怪物的唇色在刹那间变得泛白,胸口的肌肤也几乎变得死白发透。
雪砚清指尖深深扣进肉中,往左右用力一拉,愤怒之下他竟真的撕扯开内部鲜红的血肉,字字泣血、厉声质问,“你在干什么?”
“砚清不要太大动作,血会一直流。”
怪物开口了,紧接着,祂双手满满摸上雪砚清的双手,不顾中间祂自己血肉的阻挡,用力地与雪砚清十指相扣。
祂胸口上阻碍祂牵手的血肉瞬间被挤压成碎屑,胸膛上留下空洞洞的一大块,陶瓷碎片也被炸得无影无终。、
“疯子……疯子……”
雪砚清指尖颤抖,疯狂地想要甩开怪物紧握的手,却被怪物牢牢攥进在怀中,对方温声开口:“别怕别怕,你血流得太快了,已经治疗完他们了,现在得来治疗你手上的伤。”
怪物被挤压而出的碎屑轻轻落到雪砚清深可见骨的伤口伤,眨眼间就融化在其中,血肉拉扯着两侧肌肤疯狂生长,不一会儿就长出了生嫩的新肉。
先前强忍的疼痛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雪砚清猛然抬起头,向后望去,先前飞去后方的腕足以自己的身躯为养料,将身后众人受伤之处一一修复。
紧接着一阵飓风掀起,眨眼间众人消失在原地
“砚清,他们已经安全离开这里了。”
雪砚清如释重负地松开手,世界在忽地天旋地转,视野变得乌黑,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向后倒去。
*
窗外雷声嗡鸣,惊雷炸响!
雪砚清猛地睁开,卧室内熟悉的暖黄色灯光照在他脸上,他迅速从床上坐起,一路畅通无阻地跑出条条走廊
打开别墅大门,雪砚清当场愣在原地。
飘摇的窗帘,昏黄摇曳的烛火,破烂的蒲团,还有上方——微笑着的神像……
是当时,是在当时那个雨夜。
轰隆!
雷声再次炸响!
当初虚幻捏造的记忆被这巨大的雷声骤然轰散。闪光紧接着划破天际,光亮钻进窗户,投射倒神像的脸上。
一切已经明了。
“砚清。”
雪砚清回过头,怪物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看着他。
再往回看,方才见到的破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得别墅外平坦的草地。
“怎么光脚就跑出来,不穿鞋,之前走廊的花瓶倒了,还有碎片在地上,可能会刺到。”
怪物走上前,在他的眼前蹲下,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脚,想要替他把鞋子穿上。
“彩票是你给的吗?是不是我当初和你达成了默认的交易,所以你缠上我了。”
雪砚清忽地平静开口询问。
祂正在给他穿上袜子,闻言,手部动作略微停顿了下,点了点头。
雪砚清胸口的愤闷不断堆压累积,在看到对方大手虎口掐着自己的脚踝,想要将小腿袜往上推时,骤然爆发!
他一把抢过怪物手中的袜子,用力朝着对方的脖颈勒去,膝盖用力往下压制住怪物起身的动作,脚踩在对方的致命处,发狠似的不断向下碾去。
“这是交易吗?有给我选择的权力吗?交易达成的时候我知道代价吗?篡改我的记忆,伪造彩票是我自己购买的,让我就这样钻进你的圈套中被你束缚;欺负我过后又伪装成我的好友,一步步诱骗让我,利用我的恐惧让我主动做出如此不堪的行为!!
你不是喜欢伪装扮演成我的竹马季瑾瑜吗?伪装成现在都不知道你的名字,这么喜欢冒名顶替别人吗?
季瑾瑜为救我左胸口被你给扎穿了,之前我扎你太着急了,扎错了位置,你怎么不现在扎一个?
还有你当初你怎么威胁我的?人类长时间不呼吸,严重的会脑损伤,不知道你会吗?”
说着,雪砚清松开勒住怪物的脖颈,用手中的长腿袜死死捂住对方的口鼻。
紧接着,雪砚清的眼睛惊恐地睁大,他感受到自己的脚掌心被什么东西顶起来了,于此同时,手心传来一阵痒意——怪物隔着袜子,舔了下他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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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更
第35章 爱心
雪砚清感觉到愤怒, 前所未有的愤怒,一种无能为力的愤怒。
他的抗争对于怪物来说,不过是皮毛罢了, 不仅起不到丝毫的威慑力,还像是调情一般好笑……
怒气像火山一样喷发出, 而后骤然被大雨淋湿,只剩下黑乎乎的火山岩凝结在胸口,梗塞得雪砚清无法呼吸, 喘不上气。
他骤然松开手,看着祂笔挺的衣着下那让人不堪的行为, 开口:“你真恶心, 好恶心,太恶心了……”
雪砚清越说越难以平静,愤怒在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将理智的小船彻底掀翻。他猛扑过去, 将祂的衬衫狠狠撕烂。
衬衫撕扯中拉出细长坚韧的丝线,将雪砚清手心刚长出来的软肉硬生生割出条深深的伤口,鲜血从中滴滴渗出。
雪砚清丝毫没有在意,他看到怪物身上被他扎出的伤口竟然还没有彻底愈合, 像是恢复了理智一般,伸手, 轻轻了摸了摸, 温和开口询问,“之前给我疗伤那么快,怎么自己身上的伤口就还没好,疼吗?”
祂几乎要溺毙在雪砚清专注关怀的眼睛里,摇了摇头, 伸手想要去握他受伤的那只手,被雪砚清一把甩开。
雪砚清当即手下发狠,指尖深深地扎进肉里,用力将他的血肉往左边拉扯开来,“现在疼了没?你不是喜欢伪装成季瑾瑜吗?他的左胸口被你用触手扎穿了,我来帮你伪装完整!”
他伸手用力一扯,竟给他扯出块血肉来。
雪砚清忽地一顿,视线挪到伤口处,被撕扯下来的地方赫然是被他血液沾过的,只不过怪物没有伤口的地方完好如初。
雪砚清垂下眼睛。
他忽地不想离开了,他要杀了这个怪物。
雪砚清手掌心紧紧贴着怪物的胸膛,用力扣着祂的血肉吗,恨不得将自己的血液挤干通通浇在祂身上,致祂于死地。奈何血液只对伤口处有作用。
手突然间又被捂住,挣扎不能,他嫌恶地拧眉。
怪物紧紧地将雪砚清的手揽在怀中,贴紧胸口,“对不起,别生气。你不能再流血了,先前失血过多你昏迷了,血液还未补回来。”
话音刚落,祂身下就钻出一条触手,狠狠扎穿祂的左胸膛,鲜血汩汩从中流出。与此同时,雪砚清手上的伤口开始发痒,眨眼间已经愈合成原来光洁的模样。
雪砚清见到祂这副模样,扯了扯嘴角,闭上眼睛不愿再看,淡淡开口,“那又如何?只要你想,你当场就可以将你的胸口复原。这点伤对于你来说算什么,又不会死。”
“我不会复原的,我会留着这个由你塑造的伤口,你们人类经常用爱心来表达对彼此间的爱意,我把它变成心形的好不好?季瑾瑜胸口上的伤早就好了,恢复如初;只有我的一直在,为你而存在,我能做得比他更好,砚清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说着,祂的触手当场用力往胸口生搅了顿,竟硬生生挖出了个心形的模样,并拉着雪砚清的手让他去摸索这个爱心形状的边缘。
“疯子!”
雪砚清嫌恶地拼命挣脱,环顾四周想要找到尖锐的物品。
一无所获。
窗外惊雷再一次炸响,狂风暴雨相互配合,猛地劈下一根粗壮的树枝,被风卷着重重与其它树木相撞。
雪砚清的表情逐渐变得平静,手也不再剧烈挣扎,忽地开口:“之前季瑾瑜下雨天经常给我熬姜汤,你不是说会做得比他更好吗?我要吃最新鲜的姜。”
第36章 死亡(新增)
雪砚清说完, 抬头瞥了眼还立在原地的怪物,冷淡道,“不行就算了。”
祂见到雪砚清情绪终于缓和下来, 开始愿意正式看自己一眼,当即心脏疯狂鼓动, 隔着薄薄的一层肌肉清晰地传递雪砚清掌心。
祂急切开口:“我马上去!”
怪物生怕这节台阶下一秒就没了,急得连雨伞都没拿,眨眼间便穿墙而过, 迅速朝着窗外苍茫大雨飞驰而去!
雪砚清站在窗前,目光紧紧盯着天上接连不断的闪电, 注视着每一条雷电落下的轨迹, 直至怪物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依旧安然无恙,丝毫没有被雷劈的迹象时,遗憾地垂下眼眸。
伤害了这么多人, 居然没有被雷劈吗?
他拉上窗帘,向着厨房走去。
雪砚清在厨房搜寻半天,每一个柜子都打开查找过,空荡荡一片, 所有陶瓷碗筷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用的尖锐物品。
他朝外走去。
之前厨房间跑得太急没有察觉, 现在发现沿途摆放的花瓶通通消失不见, 就连桌椅各种边边角角在一夜之间通通变成圆顿的。
雪砚清站在原地,仔细端详了面前这个原木板凳,思考了下它的重量,打算将它搬起来时,发现完全固定在瓷砖地面上, 不能挪动分毫。
雪砚清在这一刻笑了,仰头看着这诺大的别墅,不仅连门都没有,甚至完全没有一点东西可以伤到人,彻底气笑了。
刺目的雷光透过白色的窗帘射进来。
雪砚清将目光重新投向窗户,重新走了回去。
他将视线落在眼前的铁丝网上,伸出手,完全不顾被铁丝勒得发红发疼的指尖,竟是想要硬生生掰断它。
在力的作用下,铁丝深深陷入肌肤,即将要割破手指的时候,坚韧的铁丝在此刻瞬间化成柔软的一团,将雪砚清的手指紧密包裹在一起。
轰隆!
雷电声姗姗来迟,在雪砚清耳边猛然炸响!
“砚清,你在干什么?”
有些森冷的声音紧随其后,飘进他耳朵里。
雪砚清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仰着头,对着面前湿漉漉的怪物扬起一个浅淡的微笑,“你回来啦。等太久了,雨又很大了,把外面糊成一团看不清了,所以我就凑近看看你回来了没?”
无比宽大的落地窗前,少年的身影被外界飘摇的雨夜衬托得身形格外娇小。别墅内部暖黄色的灯光融进他带着水光的眼瞳中,仰着头认真地看着自己。
祂甚至能在雪砚清眼瞳中清晰看见自己的倒影,配着他说出的话语,像是少年的全世界只有祂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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