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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因为模样长得好,有对夫妇愿意领养他,后面发现他有先天性心脏病,又给退养了,是个可怜的孩子……只是可惜院内孩子太多了,我无法每个都顾忌,没想到竟然……”
雪砚清垂眸看着面前这个有些怯生生的小男孩。
被院长这么一点,雪砚清才发现这孩子眼瞳是椭圆形的,头发凌乱地遮住大半边眼睛,眼神湿润地看向他时,像是未开智的野兽般,睁着竖瞳,凭本能亲近人类。
雪砚清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从口袋中掏出创可贴,弯下腰,将他额前的刘海掀起,轻轻地贴在了伤口处,目光有意无意间多看了这双竖瞳一眼。
随后,雪砚清对着身边的院长说了几句话,便来到走廊拨通一个号码。
“许乐,可否麻烦你帮我一件事……”
“没问题,当然可以,你的服装设计稿为我们公司的创收可是做了很大贡献,这点小事算什么。我问问有没有员工愿意名下挂靠一个孩子,实际让你抚养……”
“多谢你了,真的非常感谢。”
青年手拿手机,半边身子轻轻靠在墙壁上,垂眸细声细气地说话,微风一吹,便荡起脸颊两侧的青丝,显得格外温柔知性。
薄羽,也就是先前的那个小孩子站在雪砚清的视线盲区中,痴痴地望着眼前的青年,口中轻轻低喃,“妈妈”。
他小心翼翼地将头上贴折的创可贴撕下,从口袋中掏出沾血的小石子,用力地往额角砸去,接着将贴纸重新复原,恢复成了之前可怜见的模样。
*
雪砚清将薄羽领进屋内,“你叫薄羽是吗?以后这就是你的家啦,这边就是你的房间,你看看喜不喜欢,柜子里面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衣服,等下你看看合身吗?还有什么缺的和我说。”
说着,他拿出来了一个东西,微凉的指腹轻轻搭在小孩的手腕上,扣好,朝着薄羽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喏,给你买了一个电话手表,里面存了我的电话号码,有需要就打给我。”
待到雪砚清的手指挪开,薄羽的手依旧悬在半空,愣愣地看着手上的电话手表。
被捏住的手腕两侧还残留着青年的温度,细腻的、冰冰凉凉的感觉似乎要透过毛孔直达他的皮肉,痒痒的。
薄羽悄悄抬起眼,向青年的脸上偷偷瞥去,还没能真正窥得全貌,青年就转过身接起了电话。
秋冬雪砚清经常补擦护手霜,手心还是湿润的,与光滑的手机屏幕相触,不小心按了外放键,里面的声音瞬间大喇喇冒了出来。
“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前不久刚刚摆脱你那对烦人的父母,平时工作又那么忙,怎么现在就又养了一个拖——”
雪砚清面色一冷,匆忙将外放点掉,向着阳台急匆匆走去。
薄羽瞬间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陈旧的,穿过得发黄干瘪的羽绒服,脚上开了缝的运动鞋,还有粗糙毛躁的手指……
和面前衣着整洁、白皙修长的青年格格不入。
薄羽有些别扭地抬了抬脚,想看看自己的鞋缝明不明显,刚一抬起,就发现自己在光洁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个灰扑扑的脚印。
拖油瓶。
他眼睛垂下,指甲很快便干燥起皮的掌心扣出了丝丝血痕。
“怎么站在这里低着头呀?不去你房间看看吗?家里也逛一逛。”
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惊得薄羽骤然松开紧掐着掌心的指尖,愣愣地抬头,就瞧见雪砚清有些歉意地弯了弯眉眼。
“我这边突然间接到了加班的通知,需要过去一下,不能陪你熟悉一下家里了,肚子饿的话客厅茶几上放了水果零食,家里的东西你都可以碰,到点记得去洗澡睡觉。”
说完,雪砚清便以两下安抚性的拍头作为结尾,匆匆拿起放在玄关处的钥匙出了门。
嘎吱。
大门被合上。
门刚一合上,薄羽边急匆匆打开门冲出去,却只看见了电梯往下行走的箭头。
“吵吵吵吵!再吵,真的是好日子过惯了,硬是要我走楼梯上来,平时工作忙得要死,晚上回来还得陪你玩!要不是有你这个拖油瓶,我不知道轻松多少!在家懒又懒得要死,一说出去玩就积极,家务都不知道做一做,整天就知道玩玩玩!养你个吃干饭的!”
楼梯口,一哭闹着的小孩被母亲生拉硬拽上阶梯平台,屁股被狠狠地打了几下,那孩子瞬间哭嚎得更大声了。
“再哭!再哭就把你丢掉,看到旁边那个哥哥了没,把你丢掉之后就只能穿这种破鞋,浑身脏兮兮了,刚好没了你我一身轻松。”
原本垂眸静静走回去的薄羽眼睛瞬间抬起,双眼怒火地蹬视着眼前这名中年妇女。
“干嘛?我在这教育孩子关你什么事?”
中年妇女没好气地回蹬了薄羽一眼,而后伸手用食指狠狠将身下小孩的脑子点得推向了一边,“我告诉你,你长大可不能向他一样多管闲事,本来就是拖油瓶了,还敢给我惹麻烦……”
薄羽已经冲出去的拳头用力攥得更紧,慢慢地一点点收回到身体身侧。
他静静走回家门,目光落在被他踩得印出乱七八糟的脚印的地面。
方才那对母子说的话像是针扎般,刺进薄羽的大脑里,配合着眼前这副肮胀凌乱的场景,简直像是在作证他就是“麻烦”、“拖油瓶”的事实。
不不不,我不是麻烦,我不想成为麻烦。
不能给哥哥惹麻烦。
家务,对,我得做家务,我得赶紧趁哥哥走的这段时间做家务,我是有用的……
他登时慌里慌张脱下自己脏兮兮的鞋子,脚尖点地不敢踩实地面,四处寻找垃圾桶想把鞋子丢掉。
薄羽找不到垃圾袋,看着手里拎着的脏兮兮鞋子,和眼前干净整洁的垃圾桶,甚至桶身外沿还有着好看的花纹,倒像是手中的那个才是装垃圾的。
他将手中的鞋子攥得更紧,不敢将起直接放进桶里,唯恐玷污了家里一丝一毫的物品。
于是薄羽就这样一手提着鞋子,一手笨拙地拿着沾水的拖把,小心翼翼地将家里的地板拖得一干二净,甚至嫌弃自己的脚脏,连拖了三四次地板,直到每一次倒出来的水干干净净才满意。
拖完地,他用面巾纸包起地上的垃圾,提着手中的破烂鞋子,小心翼翼地挑了双家里最烂的拖鞋跑下楼丢垃圾。
拖鞋尤为的宽大,夜晚漆黑,小区前往垃圾站点的路灯刚好有一段暗了,薄羽急着丢完垃圾回去做家务,猛地脚下踩到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伴随着“叽”的巨大叫声,薄羽宽大的拖鞋就此一翻,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和面前眸光发亮的老鼠对视上。
他扶着旁边熄灭了的灯柱,颤抖地站起身,膝盖处已经破了皮,鲜血从中透出,紧紧和布料沾黏在一起,在寒风的刺激下,尤为生疼。
他步履蹒跚地朝家的方向走去,越靠近家门走路姿势便越正常,他不敢被发现膝盖受了伤,他不想让雪砚清为自己多花钱,作证“拖油瓶”这一事实。
路过小区的药房,薄羽看见药和护具的价格停顿了下,随即便拖着蹒跚的腿继续向前走。
受伤了要花钱,要是自己可以打工赚钱就好了,就不是拖油瓶。
薄羽的脚步越走越慢,影子在有些昏暗的月光下越拉越长,身形也在不知不觉间拉长拔高起来,竟像是眨眼间凭空长了几岁的样子。
雪砚清冷淡地站在阴暗处的角落,看着少年步履蹒跚前进的脚步,淡淡地收回视线,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雪砚清:【谢谢你们,刚刚真的是麻烦你们了,大晚上还让你们过来演戏。这是工资,双倍加班费已经算进去了。】
雪砚清:【转账】
雪砚清:【这份钱是给小云买糖吃的,刚刚哭得太卖力了,一直打嗝打不停,吃点好吃的奖励一下他】
雪砚清:【转账】
发完消息,雪砚清慢慢悠悠地走出小区,在外面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下,打开电脑,连接着家里的监控,就这样观察着薄羽的一举一动。
薄羽一瘸一拐回到家后,用着自己仅剩的那只好腿一点点磨蹭过去,将自己穿出去外面的鞋子清洗完毕。
后又擦起雪砚清鞋柜里的鞋子来,甚至在擦不同种类的鞋子前,还笨拙地用手中的电话手表查阅着鞋子清洗事项。
擦完鞋子,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点多了。
他怀着兴奋忐忑地心情坐在沙发上,等待着雪砚清的回来。
时间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依旧没有回来的迹象。夜色已深,寒风开始透过没关严的窗户钻进来。
薄羽想到冬天雪砚清那双有些发冷的手,那被寒风冻得唇色极淡的唇。
当即不顾脚上的摔伤,猛地起身,吭哧吭呲拖着自己那条残废的腿跑去厨房为雪砚清烧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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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的复仇,启动!!![星星眼]
邪神追妻火葬场,启动启动启动!!!
第38章 订购(新增)
薄羽用厨房的水龙头接了满满一壶水, 往里面加入了枸杞和菊花,放在烧水器上烧开,
热气冲破玻璃水壶上面的气孔, 劈里啪啦烧个不停,汩汩的蒸汽将壶盖冲得“噗呲噗呲”往上跳, 浓重的热气几乎要覆盖上这片区域。
过热的感觉让薄羽肌肤有种灼烧般的刺痛感,但他丝毫没有顾忌,只是兴奋地看着上方的烧水剩余时间, 待到水一烧开,小心翼翼地将水倒进碗里。
他带着喜悦的心情, 一瘸一拐地将碗端到客厅, 双眼在客厅前方的时钟和门上来回徘徊。
客厅上的秒钟时刻不停地在运动,碗内飘渺而出的水蒸气逐渐消失,薄羽发热发疼的肌肤也渐渐冷却。
门依旧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薄羽想到方才在楼梯间听到的闲言碎语,莫名有些慌张, 用手强撑着自己直起发疼的腿,伸手去触碰碗的边缘——已经凉透了。
他急切地想要做些什么来确定自己的价值,扶着墙壁,走路时受伤的膝盖触碰到布料有种刺痛感, 着急忙慌之下,他几乎是将双腿直挺挺跃向厨房的。
薄羽将汤碗放在微波炉上加热, 在咕咚咕咚的冒泡声中, 忽地听到了门外钥匙的响动。
他当即兴奋地跑出去,这些连布料黏贴着伤口都顾不得了,体内分泌的多巴胺已经将那丁点疼痛完全掩盖。
薄羽雀跃地奔向门口,一眼就看到了雪砚清被外面寒风刮得干燥的唇瓣,还有被冻得有些微微发颤的修长指尖。
此时此刻, 他身上什么病痛都没了,满心满眼都是雪砚清,匆匆跑上前将拖鞋摆在雪砚清面前。
雪砚清连个弯腰的幅度都还没有完全做出,脚底就微微一凉,薄羽人已经率先蹲在地上,替他将皮鞋给脱下了,连拖鞋已经摆放在眼前,只需要一伸脚就能够到。
见他望过来,薄羽不仅没起身,还就这半蹲的姿势,目光灼灼地看着雪砚清。
面前蹲着的少年面容经过前不久的抽条,面容长开了不少,眉眼中逐渐显露出几分本体的模样,蹲下来的时候,刚好脸颊正对着他的肚子下方。
熟悉的样貌和姿势激起了埋藏积压在内心深处的记忆,雪砚清别过脑袋,嘴唇紧紧抿起,双眼微合,大跨步向着屋内走去。
沉浸在雪砚清终于回来的喜悦中的薄羽,完全没有察觉雪砚清对他的冷脸,反而目光一直落在雪砚清被抿得越发干燥的嘴唇上。
当即想到了还在厨房加热的汤,这才依依不舍地从雪砚清身下起来,匆匆向着厨房走去。
铁质的碗导热性很强,薄羽像是没感觉一般,直接端着出去了,手指被碗烫得红似番茄也不甚理会,带着莫名兴奋忐忑的心迅速跑到雪砚清面前。
“砚清哥哥,只是我给你煮的汤水。”
面前这张脸在雾气的蒸腾下似是套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五官的具体细节都变得模糊,只露出来眉眼的轮廓,反而更加像极了本体的样子。
越发讨厌了。
雪砚清起了恶劣的心思,薄薄的眼睑抬起,勾起一个浅淡温和的微笑,“抱歉,你是不是用厨房里的自来水做饭了?我不太喝得惯自来水炖的汤,都是请人送桶装水上来的。”
少年端着汤的手在一瞬间停顿,低下头,眼睛一直盯着碗里的汤,没说话。
见到他似乎被这样略带歧视性、高傲的话语弄得有些自卑敏感,雪砚清心底那口恶气总算出了点。
雪砚清故意装作没察觉到少年的心情变化,说了句,“时间不早了,我很困,就先回房间洗澡睡觉了,你也是,早点去休息。”转身便进去了房间
雪砚清其实压根不困,洗完澡将衣服丢进外面洗衣机,便上床玩起手机来。
凌晨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洗衣机发出的嗡嗡声和外界带有烟火气的汽车鸣笛声。
薄羽没有睡觉,将碗洗得干干净净过后,靠在洗衣机旁,宽大的手掌略有些别扭笨拙地用着电话手表搜寻着这边桶装水的订购流程。
发现已经过了送水时间,薄羽找到现在送水公司地址,当即下楼,迫不得已用上了雪砚清今天在他手表里面存的钱去打车。
……
薄羽在短短一个晚上,赶去买水将桶装水安静地扛回家;接着去超市采购明天早上要吃的食材,提前将八宝粥要用的米给淘好浸泡;后又赶在洗衣机刚刚停下的那一秒,迅速将里面的衣服晾起;环顾一圈,又跑去将雪砚清穿去外面的皮鞋擦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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