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宫辞就听到那边“啪”地一声,是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
好在手机质量不错,电话并没有因此中断,宫辞急切地说:“阿姨,我在这守着呢,您别担心,您别急,慢慢来。”
只听电话那边言朔的母亲焦急地说了句:“好,我马上过来”,然后便响起了脚步声。
宫辞知道言朔母亲已经在准备赶过来后便挂断了电话。
其实,他本来是不打算告诉言朔他妈妈的,因为她身体一直不太好,受不了太大的刺激,但他实在联系不上言朔的父亲,他就只能先联系言朔母亲了。
打完电话后宫辞就收起来手机,焦急地在手术室门口踱步。
医生拿病危通知书出来询问他是不是家属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快倒流了,他无法想象言朔要是出事了会怎么样。
他不是家属,但为了不耽误言朔的治疗他还是在上面签了字,而且为了省掉太多麻烦的程序,他直接表明了言朔的身份和自己的身份,话一出口的那一瞬间,医生吓得腿都软了,还是宫辞扶了一把才站稳。
但身份也只是能省掉一些麻烦的流程,言朔躺在手术室里面还是生死未卜,宫辞再三叮嘱医生要尽最大的努力救言朔。
他,以及是言朔身边所有亲近的人都接受不了任何不好的消息。
转眼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宫辞看着手术室仍然亮着的灯,越看越心慌。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医生急急忙忙地跑出来说:“患者左肋下刀伤,深度约6cm,伤口太深已经失血性休克,现在急需输血,但医院血库的B型血储量不够了。”
宫辞无奈地道:“我是A型血,稍微再等等,患者的父母马上就过来了。”
医生焦急又为难地说:“尽快,患者的情况很危急。”
说完正准备进去,突然身后响起一道清冷的男音:“我是B型血。”
第37章 至暗时刻
萧砚刚和江辰沟通完新代言合作的事宜,在放下手机的那一瞬间突然感觉胸口一阵钻心的痛,像同时插入了上千根针似的,猝不及防的痛让他忍不住弯下了腰,手机没拿稳,掉在了桌面上。
萧砚没管手机,捂着胸口正准备坐在椅子上缓解一下,突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他以为是言朔发过来的消息,立马伸手就将手机拿了过来。
果然,是言朔发过来的,入目就是“小朋友”三个字,萧砚不自觉地就勾起了唇角,正准备点开消息,却突然看到下面有一条微博推送消息。
当看清那条消息里面出现的“言朔在酒吧被刺”几个字时,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就连胸口的痛都感受不到了,大脑也一片空白,只剩下了那几个字。
他没稳住身形往后退了一步,椅子被推得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萧砚拿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想点开那条推送消息查看具体情况却因为手抖得厉害,连输了三次密码都没解开手机。
萧砚急得脸色煞白,眼尾泛红,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输入了密码,好在这次解开了。
手机跳转到微博界面,入目的就是一行大字:
《知名影帝言朔在酒吧被刺,凶手大喊这是报应!!!》
萧砚点进了那条推送,密密麻麻的文字一瞬间撞进了他的视网膜,他却感觉自己什么都看不清了,手指往下滑了两下直接划到了底部,他点开了那张配图。
言朔头靠在椅子上,一手撑着桌子边缘,一手捂着肋间,手上、衣服上沾得全是血,整个人像被泡在血水里了似的。
萧砚手指滑过照片上那张惨白的脸时,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滴在了上面晕染了开来,遮住了本就模糊的脸。
一瞬间,萧砚的眼眶已被泪水占满,出口的嗓音也哑得不成调,简单的两个字“等我”像咳着血说出来的。
他随手抹了两把眼睛,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抓了钥匙和头盔就往门外冲。
下楼的的时候俞雅正在客厅,被萧砚急躁的样子吓了一跳,忙问了他一句:“小砚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萧砚边戴头盔边往外走,闻言回了句:“妈,有点事出去一趟,你别担心。”说完还没等俞雅回答就冲出了家门。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交通比较拥堵,萧砚没开车而是骑了机车。
他连手套都没来得及拿,只戴了一个头盔。引擎发动的瞬间,车轮在潮湿的沥青路上擦出一缕青烟,车身如离弦的箭一般直窜了出去。
耳边风声呼啸,萧砚却像是没感觉到一般继续拧动油门,车速表直逼红线,他却恨不得能再快一点。
下班高峰期的车道被堵得一眼望不到头,萧砚压低身形骑着机车一次又一次地从车辆的缝隙间擦过,不断地有司机探头怒骂道:“操!疯子,不要命了?!”
萧砚满脑子都是言朔受伤的画面,他什么都听不到,也不在乎。
红灯亮如鲜血,交警站在十字路口,萧砚却一点没减速,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般劈开车流直冲了过去,一辆右转的轿车没来得及刹车,差点撞到一起,萧砚压低车身几乎贴近了地面才避免了碰撞,却还是擦到了,但他来不及停留。
后视镜里,交警吹着口哨骑着车追了上来,萧砚却把油门开得更大,很快,交警被甩在了身后。
终于,到了医院门口,外面围的全是言朔的粉丝,有人在推挤着往前,有人在吵闹,有人在哭泣,有人在骂骂咧咧,但都被保安拦住了,也有粉丝在维护秩序,但萧砚来不及细看,更没空管会不会暴露身份,甚至来不及停稳机车就已经翻身跃下。
车身失去控制,轰然倒地,金属与地面摩擦迸溅出刺眼的火花,他没回头,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了进去。
导诊台的小护士刚抬起头,就被一道黑影笼罩。
“手术室在哪?”
他的声音嘶哑的甚至不像人类发出的,更像是某种受伤的野兽。
小护士吓得后退了两步,手指发着抖指向手术室的尽头,哆哆嗦嗦地说:“先生,手术室在…在……”
不等他说完,萧砚已经冲了出去。
走廊上的灯光白得晃眼,萧砚刚走过去就看到了在手术室外面的宫辞,还有跟他交谈的医生。
当他听到医生说“言朔需要输血时”,他甚至来不及把头盔拿下来就脱口而出:“我是B型血。”
医生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转过了头。
宫辞看着戴着头盔的萧砚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没说,但他还是知道了。
“萧砚”,宫辞哑着嗓音喊了一声萧砚的名字。
萧砚拿下了头盔,同样哑着嗓音说:“先输血再说。”
宫辞点了点头,沉闷地应了声:“好。”
医生上下扫视了一眼萧砚后说了声:“跟我来。”
输血室里,冰冷的针头刺进血管,萧砚看着自己的血液顺着针管流进透明的软管,一点点地填满血袋,他才感觉自己的心脏重新跳动了起来。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站在走廊里都能听见雨水砸在地面的声音。
宫辞看着头发散乱,眼尾泛红,脸色煞白的萧砚叹了口气。
轻声问了句“你怎么知道的?”
萧砚看了眼宫辞,被他身上染了血的衬衫刺得眼睛生疼,言朔到底是流了多少血,才能将宫辞的衣服也染成这个样子。
“在网上看到的。”
事情发生已经快两个小时了,网上估计早都闹得沸沸扬扬了,可能热搜也都被包揽了,但他们没人有空在乎这些。
“他不让我告诉你,对不起。”宫辞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萧砚还是听到了。
“我懂,谢谢你。”谢谢你在他出事的时候陪在他身边。
两人没再说话,像两个门神似得站在手术室左右两边,守着他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嗒、嗒、嗒…”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走廊里突然响起了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萧砚抬头,看到走廊尽头走过来一个女人——她穿着淡雅的白色风衣,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面容端庄,温雅文艺,但眼底却有着掩不住的慌乱。
走到手术室跟前的时候,她急切地脚步却突然慢了下来,像是不敢再往前。
萧砚看到宫辞走了过去,然后喊了一声“沈阿姨。”
“她是言朔的母亲?”萧砚在心里想着。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她说:“阿辞,小朔怎么样?”她的声音很轻,尾音微微发颤,像是想知道什么又害怕知道什么。
宫辞出口的声音也哑得厉害:“阿姨,小朔他…手术还没结束,您别担心,医生一定会救他……”
话还没说完,沈雅之便低声抽泣了起来。
宫辞扶住了她,轻声道:“阿姨,您先坐一会。”
沈雅之的肩膀止不住地微微颤抖,捏着手提包的指节早已绷得泛白。
“小朔怎么会突然伤得这么重?”在宫辞的搀扶下沈雅之走到了长椅边缓缓地坐了下来。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揪着风衣的布料,像是这样就能汲取一点力量。
“我去上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小朔躺在血泊里,我甚至都没看到凶手。”宫辞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攥紧拳头砸向了椅子。
瞬间,“哐”地一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沈雅之按住了宫辞的手,边抽泣边说:“阿辞,别伤害自己。”
本来应该跟言朔母亲问好的,但萧砚却完全抬不起腿,也张不开嘴,现在的他就像一个行尸走肉一般,满心满眼都是言朔,他只想离言朔近一点,再近一点。
走廊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剩下了外面的雨声残响,甚至盖过了呼吸声。
他们只能通过手术室里面的监护仪传来的微弱的“滴滴”声去确定言朔还活着,他还在支撑着。
又是两个小时。
窗外,夜色渐浓,雨,终于停了。
窗檐上残留的雨滴缓缓滴落,砸在窗边发出了零星的声响,为夜的寂静添了一抹声色。
但走廊的灯光依旧惨白,白得人心里发慌。
终于,手术室上面那刺眼的红光灭了,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滞住了。
门被推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萧砚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说出了那句众人期盼的“手术很成功”。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等在手术室外面的人燃起了希望。
萧砚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沈雅之紧绷的肩膀慢慢垮了下来,宫辞紧抿的嘴唇终于分开,几人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宫辞扶着沈雅之坐在了椅子上,那一刻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萧砚却依旧站在手术室门口,静静地等待着,动都没动一下,除了跟医生说了声“谢谢”之外,就没听见他发出什么声音。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他感觉全身都被一种无力的顿感所取代,近乎虚脱,但他不想动。
医生说完受伤情况后又继续说着术后注意事项,萧砚集中全部的注意力一字一句地听着,生怕错漏一个字。
言朔被从手术室推了出来。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脆弱地像一摔就碎的玻璃,氧气面罩下微弱的呼吸在透明罩上凝成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没事,他没事。
萧砚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他微微扬起了头,才勉强止住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他想上前,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沈雅之已经扑到了病床前,颤抖的手轻轻抚上了言朔苍白的脸庞,眼泪无声地滴落在了言朔的手背上。
“小朔……”她的声音哽咽地几乎听不清楚。
宫辞站在她的身后,同样红着眼眶,满眼心疼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言朔。
萧砚被泪水打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他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睁开了眼。
“家属先让一下,病人还没有脱离危险,需要在重症监护室再观察几天。”
护士的声音打断了萧砚刚想上前的步伐。
走廊的尽头,窗外透进来一抹月光,洒在地上,铺了一条月光毯。
静谧又美好。
命运终于给满身疲惫的人施舍了片刻安宁。
第38章 乌合之众
“辰哥,我昨天骑机车超速闯红灯了,需要你去交警队处理一下。”萧砚捏着眉心正在跟江辰打电话,眼下的乌黑用手挡着脸都遮不住。
“超速闯红灯?你昨天去哪了?”江辰急切地问。
“去医院。”萧砚说得淡定,但电话那边的江辰可就不淡定了。
“医院?你受伤了?”
萧砚正要解释,却听到江辰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然后说:“我知道了,你是去看言朔了吧?”
萧砚轻轻“嗯”了一声,他倒是不怕江辰会怪他或者骂他,只是昨天的事确实是他惹出来的麻烦。
“你现在是不是还在医院,言朔怎么样?”江辰没问他为什么会违反交通规则去医院,只问他言朔好不好。
萧砚松了捏着眉头的手,轻声叹了口气,道:“在重症监护室观察,还没醒。”
“你自己注意休息,至于车和违规的事交给我就行,你别担心。”江辰的语气也从焦急询问转成了柔声安慰。
他能察觉到萧砚对言朔的不一般,也能理解他的做法,更不会怪他,只希望他能好好照顾自己。
“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找我。”
萧砚低低地应了一声:“好,谢谢辰哥。”
“跟我不用客气。”江辰说完后挂断了电话,萧砚却捏着手机在原地发起了呆。
昨晚一夜未眠,可他现在一点睡意都没有,整个脑海都被言朔占据,那张他躺在血泊中的照片不断地出现在他眼前,当他闭上眼,黑暗中浮现的却是更加清晰的画面。
39/92 首页 上一页 37 38 39 40 41 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