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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白色的躯体在屏障消失的瞬间，像是被解开了束缚，疯狂地向上涌动，离她的靴底只有几寸距离。
“窸窣——窸窣窣——”
令人牙酸的爬动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根细针在刮擦耳膜。
更可怕的是虫群碾碎卵壳的声音，“咔嚓、咔嚓”，清脆又密集。
混着幼虫们兴奋的嘶鸣，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声网。
温雨的瞳孔缩成针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她能清晰地闻到幼虫身上那股腥臭的黏液味，能看到它们口器里细密的尖齿，甚至能感觉到虫群涌动时带起的、黏腻的风。
突然，一只体型稍大的幼虫猛地蹦起，狠狠撞在她的靴底上！
“唔！”温雨浑身一颤，吓得差点晕厥。
藤蔓将她从大腿根一直捆到了肩膀，就这么吊着她，让她无法逃离。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幼虫们，疯狂的涌动，将身体层层叠叠的堆起一波高过一波的虫浪朝她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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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障内，冰蓝色将虫群的嘶鸣与温雨的呜咽都隔在外面，形成一片诡异的寂静。
林爻靠在岩壁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目光落在悬在空中的周衍身上，像在审视一件待处理的旧物。
“杀杀。”他低声唤道。
缠绕在周衍腰间的藤蔓突然分出一缕细枝，枝端凝聚出细小的尖刺，毫不犹豫地扎进周衍的颈部。
“唔！”周衍猛地抽搐了一下，睫毛剧烈颤抖，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周衍咳了一声，腥甜的铁锈味从喉咙里涌上来，他动了一下，却发现自己被捆着。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和温雨被林爻吊了起来。
还没等周衍脑子清醒。
“醒了？”林爻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周衍抬眼，视线聚焦在林爻身上。
对方靠在岩壁上，眼神亮得惊人。
他忽然想起温雨算计了他，正要看向旁边的温雨，却发现温雨正在被幼虫们关照着。
还没等周衍说些什么，又一道屏障升起，将他与林爻彻底隔开。
屏障外，被悬在虫群上方的温雨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惊惶声。
她看清了林爻的动作，下一秒，林爻从储物环里拿出一条项链。
那不是刚才逼问她时用的那条，而是另一条寂夜石。
“这才是……”林爻捏着项链上的石头。“真正加注过波动的那条。”
寂夜石在他掌心微微发烫，那是两段波动相遇后，固定在外圈的不知名的物质在瓦解的证据，嗅到能量的杀杀开始兴奋。
藤蔓在高兴的晃动，连带着上面吊着的两人起起伏伏。
周衍他不清楚那是什么玩意，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波动像一头沉睡的凶兽，充斥着危险。
“你想干什么？”周衍的声音发紧。
林爻抬眼，目光穿过屏障，直直刺向周衍：“周衍，新仇旧账，今天该一起算了。”
蔚蓝色石头里的细闪愈发明亮，第一轮波动像潮水般扩散开来，穿过屏障袭上屏障外的周衍。
手套上那颗石头内的能量也在同频呼应，周衍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精神力在这波动的刺激下开始躁动，疼得他额头冒汗。
屏障外的温雨彻底疯了，她看着那条真正的项链，看着林爻眼底的决绝，终于明白。
林爻他要真相，也要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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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的瞳孔在暗红波动中翻涌，一半赤红如燃着的炭火，一半残存着清明的灰。
他死死盯着林爻，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精神体白头海雕在他身后扭曲、膨胀，皮毛上渗出血色纹路。
那是波动催化下的异变，既渴望撕碎眼前的“敌人”，又被一丝残存的理智死死拽着，像匹被勒紧缰绳的疯马。
“嗬……”他想说话，却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
指尖无意识凝聚出的精神力刃忽明忽暗，周衍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连他自己都在抗拒这股嗜杀的本能。
林爻看着他眼底的挣扎，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方才从温雨的话中，他不仅听到了背后之人的秘密，还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
这波动的外围加固层开始瓦解的时候，若用强韧的精神力精准撞击，能让波动以三倍速度溢出。
林爻的精神力如利箭般精准刺入波动核心。
周衍猛地发出一声痛吼，波动瞬间浸透他的精神屏障，白头海雕发出凄厉的嘶鸣，彻底挣脱了理智的束缚，在藤蔓上疯狂的挣扎。
看到自己要的效果后，林爻将手中的项链抛给了早就迫不及待的杀杀。
“该让你们团聚了。”看着杀杀将项链抱着吸，林爻指尖猛地一拽。
悬在屏障外的温雨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藤蔓粗暴地拽进屏障内。
藤蔓在空中就解开了，于是温雨重重摔在了地上。
还没等她爬起来，抬头就撞进周衍那双赤红的眼，那里面没有丝毫犹豫，只有纯粹的、要将一切撕碎的杀意。
“周衍！是我！温雨！”她尖叫着后退，手脚并用地想爬向林爻，但被屏障阻隔了。
“你看清楚！杀他！杀林爻啊！”
可周衍的理智早已被波动啃噬得只剩残片。
在他混沌的意识里，所有活物都是“目标”，而离得最近的温雨，自然成了最先被锁定的猎物。
“不——！”
温雨的尖叫戛然而止。周衍的精神力刃精准地刺穿了她的肩膀，剧痛让她浑身痉挛，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周衍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错愕，似乎认出了她，可波动带来的嗜杀本能瞬间淹没了那点清明。
他抬手，精神力刃再次凝聚，这一次，直指她的咽喉。
林爻站在屏障边缘，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没有怜悯，没有动摇，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用周衍的手，了结这场阴谋，偿还欠他的债。
温雨的瞳孔在死亡降临前骤然放大，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林爻那双没有丝毫波澜的眼睛。
随着一声闷响，温雨的身体软了下去。
周衍喘着粗气，赤红的眼底掠过一丝茫然，仿佛不明白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但这点茫然很快被更汹涌的杀意覆盖，他猛地转头，再次看向屏障里的林爻，精神力刃第三次亮起。
林爻丝毫不惧，他抬手，解除了最外层那圈冰蓝色的屏障。
“嗡——”
屏障消失的瞬间，洞外的虫群像是被注入了狂躁剂，“哗”地一声潮涌而入。
那些白色的幼虫失去了阻碍，循着血腥味和波动的气息，疯狂地扑向场内唯一还在散发“活物”气息的周衍。
“咔嚓、咔嚓——”是温雨的尸体被啃噬的声音。
啃噬声瞬间淹没了周衍的嘶吼。
他挥舞着精神力刃砍杀虫群，却像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泥沼，杀得越多，涌上来的幼虫就越密集。
精神力在虫群中炸开，撕碎了成片的幼虫，却也加速了他精神体的崩溃。
白头海雕在虫群的啃噬下逐渐透明，周衍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眼底的赤红一点点褪去，露出死寂的灰。
林爻站在最里面的屏障内，静静地看着这场终局。
虫群爬满了周衍的身体，他的嘶吼变成微弱的呜咽，疼痛让他的理智回来了些，求生的本能他朝着林爻的方向呼救：“救…救…我…”
-
杀杀从屏障中窜了出来，杀掉了周衍身上的虫子，将他救进了屏障里，顺道带了几块温雨的碎片回来。
林爻看着杀杀在外面疯狂进食，在周衍耳边念叨着：
“A级哨兵连幼虫都搞不定吗？给我剩了这么多？”
“你杀了温雨，温家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你一定活下去的。”
“你之前说你是C级哨兵，我觉得C级确实不错，你以后就一直是C级了。”
“死去的人一了百了，活死人就不是了。”
看着周衍好不容易清明又惊恐的眼神，林爻让杀杀注入了毒素，将他的精神力破坏到C级，随后将他打造成了有意识的植物人。
他不会醒来，不能开口说话，但他能感受到外界的一切，包括痛觉。
毕竟，温家会为了温雨接纳周衍。
第54章 他应该是太心急了吧！
林爻再次睁开眼时，鼻腔里灌满了熟悉的味道。
白色的治疗舱正发出低低的嗡鸣，淡蓝色的治疗液漫过他的脖颈，顺着锁骨的弧度轻轻晃动。
冰凉的液体带着修复能量，正透过皮肤缓慢渗入肌理，像无数只微凉的手，抚平着体内残存的灼痛。
他动了动手指，传来细密的刺痛，以及自己全身皮肤黝黑，那是毒素尚未完全清退的后遗症。
像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肉下缓慢游走，提醒着他红区洞穴里的腥甜与疯狂。
舱体是密闭的，透明舱壁外的光线有些模糊，隐约能看到一道苍老的身影静立着，手里似乎捏着什么东西。
林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舱壁外的轮廓，感受着治疗液里的能量一点点中和血液里的余毒。
不知过了多久，治疗舱的嗡鸣渐渐变缓，淡蓝色的液体开始顺着舱底的缝隙无声排走，露出他身上尚未完全消退的伤口。
“咔哒”一声轻响，舱盖缓缓向上掀起，带着消毒水味的空气涌了进来，驱散了舱内残存的药味。
“醒了。”
方垣秋的声音在舱边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沉稳。
林爻侧过头，看见老人从窗边走了过来坐在了治疗仓旁，眼镜滑到鼻尖，手里的光脑屏幕亮着，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检测数据。
他还穿着考核时，林爻见他时的白塔考核官制服，袖口的褶皱里还沾着点不知名的尘土。
足以可见，从事发开始这位老人就一直在奔波。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爻忽然想起原主的记忆。
也是这样的治疗室，只是那时原主身边只有一个福伯在跑前跑后。
精神体受重伤，精神力倒退，原主连睁眼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林爻动了动唇角，喉咙有些发紧，没能发出声音。
方垣秋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又落回光脑屏幕上：“毒素清了七成，剩下的得靠慢慢中和。”
“救援队进去时，你躺在一堆幼虫尸体中，它们的毒素顺着你的伤口进入，已经侵入了心脉。”
方垣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若不是你的精神体给你筑起屏障，暂时锁住了毒素扩散，你恐怕撑不到回到星舰。”
林爻没说话。
他记得很清楚，在听到救援声的前一刻，他让杀杀将周衍同款毒素给了温雨的碎片，以及他自己。
从那些周衍之前留下的伤口中注入，杀杀在精神海和精神图景外筑起防御，这个毒也只会侵蚀林爻的肉体。
不是自虐，是为了让这场“意外”看起来更真实。
毕竟他们是一起来的，总不能一死一伤后，他还干干净净的。
方垣秋继续道：“考核当场就喊停了。L003星舰的医疗舱不够，你的毒……还有周衍身上的，都太棘手。”
全息影像切换到星舰治疗室的画面。
林爻的瞳孔微微收缩，杀杀注入的毒素混合着幼虫孵化后的毒素，加上红区磁场的干扰，形成了一种很霸道的混合毒。
看着一个黑得看不清五官的物体躺在舱体里，全身插满监测管。
精神图景的三维模型上，代表稳定区的蓝色只剩下零星几点，其余全被撕裂的猩红覆盖，旁边标注着冰冷的字符：精神图景崩溃率80%。
“星舰的解毒剂对这种混合型毒素无效。”方垣秋的指尖划过那片猩红，语气沉了沉，
“周衍的精神力从A级骤降到C-，医疗组说，他的毒拔不了，因为大部分混在那80%的崩溃区里。
要拔毒就要进他的精神图景，但碎成那样的图景根本撑不住这治疗，所以他只能带毒生存。
而且他现在和活死人没区别，能不能醒，全看天意。”
林爻的目光落在漆黑的周衍身上，心里没什么波澜。
流萤渡的债，红区的算计，到了这一步，他和周衍之间算是尘埃落定。
“你比他好点。”方垣秋话锋一转，调出林爻的监测数据，
“精神体提供的屏障阻止了部分毒素，加上你本身的精神力韧性强，虽然也凶险，但还有救。”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林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回中央星的路上，你心跳停了三次。
白塔的首席医师带着团队守了你整整四十个小时，用了三次精神力净化，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方垣秋又一次叹气，对这场原本该顺利进行下去的考核，出现这么严重的意外叹气。
“谢…谢。”林爻努力了一下，只能用气声说出两个字。
方垣秋摆摆手：“谢我干什么。你能活下来，是你自己命硬。”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下摆，“好好养着吧，后续的调查会有人来找你。不过……”
老人回头，目光在林爻脸上停了停，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温和：“你醒了，某人该放心了，不然我的监测点估计要被掀了。”
“等…等，我想…问…我的…考核？”林爻看着方老即将走出去的背影，废了好大力气才说出口。
方老回头看向他，在他忐忑不安的脸色中：“过了。”
说完方老就离开了，林爻也松了一口气，原主的愿望也算是是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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