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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爻的回答简洁明了，黑色脸衬得眼白格外清亮，
“我们都不想走到那一步，只是……周哨兵估计是太心急了，以为自己能对付。”
治疗室里静了片刻，只有仪器的低鸣在响。
方垣秋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红区的虫族孵化周期确实不稳定，加上变异鼠和塌方，凑在一起，确实像场避不开的意外。”
秦组长神色莫名，他关上光脑，站起身：
“感谢您的配合，林向导。您提供的信息很关键，我们会尽快整理出通告。”
他看了眼林爻身上的墨色，补充道，“毒素的事，白塔会安排最好的医师，您安心休养。”
方老带着调查组的人离开。
墨色的手指攥紧了披巾，舱壁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林爻轻轻吁了口气。
刚才那段话他说的算不得滴水不漏，但他相信，白塔的人会采纳这个说法，毕竟背后之人也不会让他们去挖掘真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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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回去的路上，调查组的一位工作人员问秦组长，那位林向导分明就有所隐瞒，为何就这么放过了？
秦组长平静地问那人：“那通道是不是被堵住了？”
“是。”
“温雨尸体残骸和林爻身上伤口，是不是有周衍的精神力？”
“是。”
“温雨的搭档是不是说过，温雨听到响声，觉得怕是出事了，所以她自己跟着去看，而让一个哨兵去找救援？”
“是。”
“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第55章 后续
在从林爻了解到经过后，当天中午十二点，白塔官网准时弹出公告。
标题简洁明了——《关于73号荒星考核意外事件的说明》，内容将一切定性为“不可抗力引发的连锁意外”：
变异鼠迫使路线变更、塌方导致误入红区深处、虫族孵化刺激周衍精神力失控、温雨不幸被误杀、林爻重伤昏迷……
字里行间满是惋惜，末尾还附了林爻的诊断书、周衍的昏迷诊断报告和温雨的死亡确认书，盖着白塔的红色公章。
公告发出的瞬间，星网像被投入了滚烫的岩浆。
#红区考核意外# #温雨死亡# #周衍昏迷#
三个词条以火箭速度冲上热搜，后面紧跟着鲜红的“爆”字。
点开词条，评论区几乎是实时刷新的状态，一秒钟就能滚过数百条留言。
温雨的粉丝最先炸开。
「意外？骗谁呢？！」一条带认证的大粉留言被顶上热评，
「三个人进红区，我家雨雨死无全尸，周衍活死人，能不能醒还两说，就林爻被救回来了？这叫意外？」
「虫族孵化能精准只刺激周衍？塌方能刚好堵死另外两条路？温雨是凭空出现在红区的吗？公告里提都没提她为什么会去！」
「别太离谱了！我家雨雨是白塔的天才向导，精神力A级，怎么可能被失控的周衍一下就杀了？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质疑声像潮水般涌来，很快就偏离了对“意外”的讨论，转向了更尖锐的猜测。
「说起来，林爻背后是谁来着？夜珩元帅吧？」
「！！！楼上提醒我了！夜珩啊！十大元帅之一，白塔评议员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那位！」
「难怪呢……一死一昏迷，就他没事，还能让白塔把锅全甩给‘意外’，这不是背后有人撑腰是什么？」
「细思极恐！温雨家在中央星也算有头有脸，怎么就斗不过一个林爻？还不是因为夜珩？」
流言像藤蔓一样疯长，从对“意外”的怀疑，逐渐变成对“夜珩护短”“白塔包庇”的声讨。
有粉丝翻出三年前流萤渡事件的旧闻，把林爻当时的“幸存”也归为“夜珩操作”。
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
「不是，温雨的粉丝不要胡说八道，三年前夜珩元帅去哪里认识林爻？」
「官方都出公告了，还有诊断报告，为什么不信？」
「就是就是！林爻不是没受伤，他跟温雨一样受到周衍攻击，还和周衍一样中了毒，只不过别人精神体护主得力而已！」
「温雨粉丝能不能别魔怔？红区本来就危险，虫族刺激精神力失控又不是没先例！」
「而且她自己的操作也很迷惑，听到声响自己去，把自己的搭档哨兵支走，现实中不应该是反过来吗？她是觉得自己是哨兵？」
「夜珩护着林爻怎么了？他们是未婚的伴侣！哨兵护着向导不是天经地义？」
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愤怒的质疑淹没。
温雨的父母甚至通过家族账号发了条隐晦的动态：
“吾女惨死，真相未明，恳请白塔彻查，还我女儿公道。”
这条动态被转发了数十万次，更让舆论的天平偏向了“有黑幕”的猜测。
白塔的公关部门焦头烂额，删帖、控评、发布补充说明，却像在堵不断涌水的堤坝，越堵越乱。
治疗室里，林爻还躺在治疗舱中，在他毒素没有被排干净之前，是不能住到普通疗养区的。
光脑屏幕亮着，上面是星网实时滚动的评论。
他黑黢黢的手指划过屏幕，停在那条“夜珩撑腰”的热评上，眼白微微动了动。
方垣秋进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叹了口气：
“别往心里去，舆论就这样，过阵子就好了。”
林爻看着方老点了点头，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着，心里在说：他们说得……也不算错。
毕竟这两人是真的折在他手上。
光脑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夜珩发来的消息，只有五个字：“别乱看，别怕。”
林爻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笑着关掉了星网页面。
舱壁映出他黑色的脸，唯有眼白和牙齿是白的，像藏在浓云里的星子。
林爻知道，这场舆论风暴，恐怕没那么容易平息。
但注定，他会是平安的，温雨父母那边估计很快就会捏着鼻子认下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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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家主宅的书房里，檀木长桌两端的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温振邦刚想伸手去摸光脑，试图看看现在的舆论形势，手腕就被一股巨力攥住。
下一秒，“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书房炸开。
蔺志雄的巴掌带着劲风，狠狠扇在他脸上，力道之大，让温振邦踉跄着撞在桌角，半边脸颊瞬间浮起五道红痕。
“蠢货！”蔺志雄收回手，指节因愤怒泛白，他指着温振邦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发那条东西是想干什么？嫌我们藏的事不够多，非要捅出来给全星际看？”
温振邦捂着脸，嘴角渗出血丝，却不敢有丝毫不满，佝偻着背连连点头：
“是、是我糊涂！晓琳她……她就是接受不了雨雨没了，一时冲动……”
“冲动？”蔺志雄冷笑一声，抬脚踹在桌腿上，厚重的檀木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知道什么？知道我们在地下实验室养的那些‘东西’？知道周衍这次动手，本就是为了替我们清理当年的尾巴？”
这话淬了毒，刺得温振邦浑身一颤。
他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这些事是蔺家的核心机密，连他都只敢在边缘打转，万万不敢摆上台面。
“三个人进红区，一死一昏迷，就林爻活着出来，说明什么？”
蔺志雄喘着粗气，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被风吹得摇晃的梧桐，
“说明是我们技不如人，被那小子反算了！”
“真要查‘真相’？查出来我们的实验成果？
查出来温雨的手套里不仅有波动，还有我们偷偷改造的虫族基因？
还是想让白塔的人顺着藤摸瓜，查到五年前夜珩的‘意外’是谁动的手？”
每说一句，温振邦的头就埋得更低，到最后几乎要贴到地面：
“不、不敢……蔺老，我这就去删，现在就删……”
“删？”蔺志雄猛地转过身，眼神像鹰隼般锐利，
“删了就有用吗？掩耳盗铃！还是觉得全星际都是傻子，看不出你这‘欲盖弥彰’？”
他走到温振邦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白塔的公告已经发了，认下！必须认下！这是目前唯一能捂住盖子的办法！”
温振邦愣住了：“可、可雨雨她……”
“一个死人而已！”蔺志雄打断他，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
“与其留着她的名声，不如保住我们所有人！”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林爻那小子命硬，既然没弄死，就得再找机会。
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那群网络疯子，要是白塔被他们的舆论逼着彻查，你信不信林爻能立刻拿出‘正当防卫’的证据？
还能查到我们的事情，到时候够所有人去星际监狱蹲三百年！”
温振邦脸色惨白，彻底没了主意，只能像个木偶似的点头：
“是、是……听蔺老的……”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句“父亲…”
话还没说完，蔺志雄就拿起桌上温振邦的光脑狠狠地砸了过去。
光脑“哐当”一声砸在蔺如蘅脚边，屏幕瞬间裂成蛛网，蓝色的电流滋滋乱窜，溅起细碎的火花。
蔺如蘅甚至没躲，月白色的长衫下摆被气流掀动。
他只是垂眸瞥了眼脚边报废的光脑，指尖摩挲着袖口的玉扣，那抹惯常挂在嘴角的浅笑淡了几分，却依旧没褪干净。
“让父亲动怒了，是我的不是。”他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得像深潭，半点没有被呵斥的难堪。
“用你多嘴？”蔺志雄额角青筋暴跳，胸腔里的火气烧得更旺。
他最恨蔺如蘅这副样子，永远冷静，永远像站在局外看笑话，连挨骂时都带着股算计的疏离，活脱脱像他那个早死的娘，一样让人恶心。
蔺志雄往前两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蔺如蘅脸上，“滚出去！我和温振邦说事，用不着你在这碍眼！”
温振邦缩在长桌另一头，手捂着脸，大气不敢喘。
蔺如蘅却像没听见“滚”字，弯腰捡起光脑残骸，指尖捏着裂开的外壳，慢悠悠道：
“父亲忘了？我是林爻的主抢救医生。”
“抢救医生？你还好意思说！”蔺志雄再次被激起怒气，抓起桌上的茶盏就想再砸，却被理智拉住，那是他珍藏的古瓷。
四下看了没有能用的趁手的东西后，他怒视着蔺如蘅，“我看你是故意留了活口！就不能让他死了？”
“父亲，方垣秋就守在那儿，我怎么好做手脚呢？”蔺如蘅将光脑残骸扔回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抬眼时，眼底的笑意彻底敛去，只剩一片冰湖似的冷：
“让我这个主抢救医师发几句话，把林爻能有命，归功于医师的努力，舆论自然会消下去。”
蔺志雄被他的话说动了，胸口起伏着，却没再骂“滚”。
他恨这小子的冷静，恨他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可偏偏，这小子总能在死局里找出路。
之前的事是这样，现在压舆论的事，听着也确实靠谱。
“少给我摆这副嘴脸。”蔺志雄别过脸，语气依旧冲得像要吃人，
“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你以为我会让你踏进这书房？”
“儿子明白。”蔺如蘅重新挂上那副温和的笑，仿佛刚才的呵斥从未发生，“那我现在就去发？”
蔺志雄没应声，算是默认。
蔺如蘅微微躬身，转身往外走。
蔺如蘅的脚步声刚随着门关上而被隔绝，书房里就响起蔺志雄的骂声：“哼，装腔作势的东西！”
骂完，他狠狠剜了眼门口方向，胸口的火气却没顺下去，转而将矛头对准缩在一旁的温振邦。
“你还愣着干什么？”蔺志雄猛地一拍桌子，檀木桌面震得杯盏叮当响，
“没听见刚才的话？白塔的声明，你温家必须认！”
温振邦一个激灵，连忙直起身，半边红肿的脸还在发烫，说话却不敢含糊：
“是、是！蔺老，我这就让家里发声明，全力支持白塔的公告，就说……就说雨雨是不幸遭遇意外，我们全家都接受这个结果……”
“不止。”蔺志雄打断他，眼神阴鸷，
“让你老婆把那条破动态删了，再发篇悼文，字里行间都得透着‘感激白塔尽力搜救’‘痛惜女儿命薄’的意思。
别给我耍花样，让星网看看，你们温家对这‘意外’毫无异议。”
温振邦点头如捣蒜：“明白！我这就去办！保证办得滴水不漏！”
“最好是这样。”蔺志雄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要是再出岔子，我就把你温家那点见不得人的实验数据，全捅给帝国刑警。”
温振邦浑身一颤，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连声道：
“不敢！绝对不敢！蔺老放心，我现在就去，立刻就去！”
说着，他也顾不上脸上的疼，几乎是小跑着退出了书房，生怕慢一步就被蔺志雄的怒火燎到。
书房里重归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还在呜呜作响。
蔺志雄望着庭院里被风刮得乱飞的梧桐叶，手指在窗台上狠狠碾着，指腹蹭出细微的红痕。
“等着吧……”他低声骂了句，不知是在骂林爻，还是在骂那个刚离开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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