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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瞬顿了顿,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有些微的僵硬,立刻补充道:“你没病,我知道,你别当负担,就当是找个人聊聊天,疏导一下情绪和压力。”
“知道你烦医院那一套,也怕被人看见。”
陆瞬低头轻轻吻在他的后颈,体贴里透着股强势,声音低沉有力,“所以,人直接到你家里来。”
贺秋停依旧没出声。
陆瞬垂下眼睛,把脸贴在贺秋停身后,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的还是错的。
陆瞬还没说什么,系统先按捺不住了,急吼吼地跳出来。
【宿主装睡!宿主坏!】
贺秋停充耳不闻,屏蔽了系统的控诉,继续装睡。
【啊啊啊!你们!你们可是刚在浴室里天雷勾地火!激情鼓掌的关系啊!怎么能!怎么能穿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拔x无情!冷漠!太冷漠了吧!T_T】
系统作为cp头子,明晃晃地破了个大防。
【快和好!你们快亲一亲抱一抱!】
【宿主!你动一动啊,蹭他,蹭他一下也行啊!】
【不然就骂他,骂他也行啊!骂也能给陆总骂爽!就是别不理他啊喂!5555】
…
简直聒噪至极。
贺秋停忍无可忍,猛地抬手捂住耳朵,也不知怎么的,或许是陆瞬贴他太近,也可能是他动作幅度太大…
啪—
他这一下抬手,竟结结实实地给了陆瞬一巴掌。
挺清脆的。
一时间,两个人外加一个系统,全都愣住了。
【…?!】
系统也卡出了bug。
【本次病症周期强制压缩,原三日周期变更为两日,积极向上症将提前发作,倒计时30s。】
【友情提示: 本次发作,通过深度拥抱接触即可缓解】
贺秋停的瞳孔骤缩,感受到一股熟悉又滚烫的热流猛地从尾椎向上窜起,瞬间遍布他的四肢百骸。
倒计时来临前的最后一刻,贺秋停猛地转过身来。
他伸出手臂,狠狠地将陆瞬搂进怀里。
贺秋停清楚地听见两颗狂跳的心脏,透过皮肉骨骼,热烈地撞相击。
…
陆瞬只觉得懵,这算是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甜枣还是太甜了些。
贺秋停紧紧地抱着他,脖颈挨在一起,腿也同他交缠,胸贴着胸,腰腹贴着腰腹,每一处都紧紧地贴在一起。
每一处,都紧紧相抵,不留一丝空隙。
“怎么了,你做噩梦了吗?”陆瞬感觉不对劲,被抱的幸福又忐忑,“你身上怎么这么热?发烧了?”
贺秋停艰难压下那阵情潮,声音克制而沉缓,拍了怕他的背,“没有,睡吧。”
他的嗓子干涩发哑,在难耐的喘息中阖动嘴唇,吐出两个滚烫的字,“…晚安。”
漫长而灼热的肢体交缠中,两人一同沉入黑暗。
第二天一早。
陆瞬起床的时候,贺秋停竟然没有起,他侧卧着,背对着他,修长的脖子和脊背绷成一道几乎笔直的线。
陆瞬轻笑一下,觉得贺秋停这人太过于端庄,怎么连睡觉都这么有包袱,好像骨子里就刻着“规矩”二字。
他以为是贺秋停太累了,也没吵着他,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下床洗澡,完全没有注意到床上人那被冷汗濡湿的睡衣。
贺秋停闭着眼睛,头脑是清醒的,死死咬住牙关,身上的每一寸肌肉轮廓都不自在地发着颤。
贺秋停比陆瞬醒的要早很多,早上五点,被硬生生疼醒的。钻心蚀骨的钝痛从他腰骶深处往上爬,一圈圈死死地缠住他的整条脊柱。
压榨,绞紧,几乎碾碎骨头。
他被这股剧痛死死地钉在了床上,一时间竟连翻身都做不到。
身体像是被水泥封住了,不再听从大脑的指令,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僵硬和痛楚。
“呃嗯…”
贺秋停试图用手肘撑起身子,可仅仅是这一个微乎其微的试探动作,便痛得他眼前发黑。
压抑到极致的闷哼,终于还是在喉咙里破碎,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陌生的感觉让他恐惧,直到系统音从他耳边响起。
【叮!病症刷新!】
【新病症: 强直性脊柱炎,伴随间歇性腰伤,肌肉无力。】
【症状: 宿主的脊柱和骶髂关节将会爆发剧痛,关节僵硬,活动受限,晨僵尤为明显。】
【友情提示: 目前已进入晨僵状态,请宿主保持静止状态,避免加重疼痛。】
第44章 脊柱炎2
陆瞬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发现贺秋停还没有起。
贺秋停向来自律,从来没有赖床的习惯。
难道…是昨天晚上太累了?
陆瞬觉得纳闷,径直走到卧室。
“贺秋停,起来了。”
阳光透过窗帘间的缝隙,笔直地落在贺秋停的身前,照亮了被面和他的半边肩膀,可后者竟然还维持侧卧的睡姿,纹丝未动。
不对劲。
陆瞬蹙起眉,几步走到贺秋停床前,蹲下身,“秋停,你…”
说到一半的话卡在喉咙里,陆瞬屏住呼吸,看清了那张苍白到极致的脸,和紧抿着早已失去血色的嘴唇。
“贺秋停,你怎么了!?”
他伸出手,掌心贴上贺秋停的肩头,却在触碰的瞬间吓得一怔。那里完全不是正常皮肤和肌肉该有的触感,不柔软也没有弹性,更像是被冻透的失去弹性的皮革,包裹着一块僵硬的石头。
陆瞬试图将贺秋停的身体扳过来,让他平躺在床上,可刚一用力,就见他眉间的皱褶陡然加深,布满齿痕的嘴唇虚弱地张了张,从喉咙深处溢出一连串短促破碎的抽气声。
“呃…”
贺秋停额侧的青筋挂着冷汗,睫羽剧烈地抖了几下,才极其缓慢地掀开眼皮。
空蒙无神的双眼充血严重,红得吓人,贺秋停用力地眨了两下,发现视物有些模糊,内眼角又痒又痛,想来也是脊柱炎引起的并发症。
雾蒙蒙的视线里,他看见陆瞬半跪在他床前,双手无措地悬在半空,想要触碰又怕再次加剧他的痛苦,周旋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握住他撑在身前的那只手。
“哪里疼?”
贺秋停的手掌无力地摊开,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想要抓住点什么,却连握拳这个动作都做不到,被陆瞬一根一根捋开后,紧紧攥进掌心。
陆瞬的目光发沉,从贺秋停苍白的脸到汗湿的脖颈,再到那僵直的异常的肩背线条,一一打量过。
他不再询问,而是笃定地陈述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你动不了,是不是。”
贺秋停闭了闭眼,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身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对抗脊柱间炸开的疼痛。
那疼痛沉重又顽固,像是有无数根烧红了的钢针深深插进他的骨头缝里,将他死死固定在床上。
他不敢动,不动很痛,动了更痛。
贺秋停甚至不敢呼吸,一口气要憋老半天,因为无论是吸气还是呼气,都会牵扯到那些插进骨头缝隙间的钢针,引发一阵让人窒息的、无休无止的剧痛。
冷汗沿着他额角的鬓发无声滚落,在枕巾上洇出一片潮湿的痕迹,贺秋停费力地挤出一丝气音,“…腰,腰疼。”
“我看看。”陆瞬将他的睡衣下摆掀开,手掌伸进去,指尖抵在他的后腰正中。
那里的皮肤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冰凉,摸上去烫手不说,还隐隐泛着不正常的红,每一寸腰肌都绷得硬邦邦的。
“怎么会腰疼呢,是扭到了吗?还是睡觉的时候压的?”陆瞬边说边将自己的手掌贴在那块灼热的皮肤上,寻到一处微微凸起的骨节,以为是聚筋了,便尝试用手指帮他揉按,“忍着点儿。”
“呃啊!!”
几乎是手指按下去的瞬间,贺秋停的身子猛地向前一挺,整个人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一双眼睛都跟着失了焦距。
“贺秋停!”陆瞬触电般收回了手,心跳停了几拍,忙把人揽在怀里,安抚地揉了揉那湿漉漉的后脑勺,“没事,没事啊,我给李风打电话,我不动你了。”
贺秋停垂着长睫,感觉眼前都是猩红的血点,不知道那是什么。
床前,陆瞬拨通了李风的电话。
“秋停今天早上起来就动不了了,好像是扭到了腰,特别疼,后腰那里很红。”
他撩起贺秋停的衣服,一边观察一边说,然后摸了摸贺秋停的额头,“还有点低烧。”
“我刚刚想给他揉揉,就按了一下,他痛得不行。”
电话那边的李风低低地“啧”了声,严肃道: “别揉!绝对不要再碰了!也别去热敷!”
“应该是急性炎症,发热说明是炎症正盛呢,这时候按摩会刺激病灶,加剧疼痛。”
“那我现在怎么办,你要不派车过来吧,我现在,不太敢动他。”
“不去,不去医院。”贺秋停咬着牙打断他们的谈话,“我躺一会儿,就好了。”
陆瞬皱着眉头盯着他的脸,心疼得不行,可嘴上却强硬地道了一句,“由不得你。”
李风说,“陆瞬,你听我的,现在去找个冰袋,用毛巾裹着帮秋停敷一下,千万别揉,就敷着就行,敷十分钟看看,如果症状没有缓解,你立刻给我打电话。”
“当然,就算是情况有缓解,也最好来看看,明确一下到底是什么毛病。”
“行,先挂了,我先给他冰敷。”说话间陆瞬已经放下电话,起身往外走。
贺秋停家没翻出冰袋,但是冰柜里有雪糕,他拿出几个排列好,用薄毛巾包住后回到床前,将“冰袋”轻轻地贴在贺秋停的后腰上。
嘶。
冰袋碰到皮肤的刹那,贺秋停的脊背又是一颤,低低地抽了口气。
“秋停,忍一忍,敷十分钟,看看能不能缓解一些。”陆瞬的手臂伸着,环过他的腰,手掌虚拢在冰袋边缘,确保它不会掉下来,却不敢再施加一丝一毫的力气。
“没事,没事的,你放轻松。”陆瞬身上还系着浴袍,头发甚至都没干,此时维持着一个半跪俯身的姿势,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贺秋停。
两双深邃的眼眸对视。
贺秋停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十分痛恨这种感觉。
他自认为打开了自己,理解了伴侣之间就要相互扶持,遇到了问题要学会向爱人求助,不该用沉默将对方推开,也不该剥夺对方爱自己的权利。
可当他以这样狼狈的姿态被爱,被照顾,他又觉得心里难受。
后腰明明抵着一块冰,此时却像极了一团火,灼烧着他引以为傲的自尊和独立,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难堪感。
那是陆瞬,应当在谈判会议上大放异彩独,在闪光灯下的光鲜、矜贵又从容,而不是一大清早,连衣服没换,饭也没吃一口,就要跪在他床前,举着个冰袋,动都不敢动一下。
贺秋停闭上了眼睛,五指费力地抓了一下身下的床单,艰难地深吸一口气。
再忍忍。
心底那道微弱又固执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他暗自告诉自己,病症系统的进度已经过半,只要他熬过这段日子,一切都会恢复如常,生活也将会重新步入正轨。
忍耐,一直刻进贺秋停骨子里的本能。
从十五岁孤身踏入风雨,到如今成为上市公司总裁,执掌一方天地,他靠的从来都不是运气,而是一种植于灵魂的,近乎可怕的,坚韧。
贺秋停认为自己可以接纳任何一种苦难,包括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系统,和那些匪夷所思的病症,以及毫无征兆降临的剧痛。
这是他必须跨越的障碍,而不能成为他就此沉沦的理由。
无论多痛,他都能无比冷静和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再忍一忍,他告诉自己。
就快过去了。
“秋停?”
陆瞬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用拇指拭去额角的汗,轻柔着语气问他,“好点儿了没,疼得还厉害吗?”
冰凉的温度透过微湿的毛巾,迅速渗透进灼热的皮肤,竟奇迹般地镇住了那些肆虐汹涌的疼痛,让它们缓慢地消退下去。
贺秋停咬紧的牙关松了松,抬起眼睛,眼底露出几分自责,声音干涩沙哑,“陆瞬…”
“打住啊。”陆瞬只是看见那双眼睛,就已经料想到他即将要说什么话,连忙打断。
陆瞬发现,他好像比从前更了解贺秋停了。
他把冰袋翻了一面,目光锐利深沉,笔直探入那人的眼底,一字一句说道:“贺秋停,你给我听清楚。”
“如果今天一大清早,腰疼得动不了的是大街上随便一个陌生人,我肯定眼皮都不会抬一下,因为和我无关。”
“为什么我现在在这陪着你,因为你是贺秋停,因为我爱你,爱你这个人,也包括你所有的状态。”
【检验到关键词“我爱你”】
系统发出叮的一声。
【恭喜宿主完成成就: 爱就要大胆说出口,熵值释放10%!宿主nb哇!!!】
贺秋停并没有被系统的聒噪声影响,整个人都陷在陆瞬缓慢且诚挚的声音里,微微恍惚。
陆瞬说,爱他,爱他所有的状态。
无论好的,坏的,意气风发的,还是生病了需要搭把手的他,都一样爱。
“照顾你对我来说不是麻烦,更不是负担。”陆瞬捏着贺秋停的指节,语气异常坚定,“这话我早就想说了,贺秋停。”
“你凭什么觉得你咬牙不吭声,就是为我好,就是不给人添麻烦?把你那些胡思乱想都收一收,你那些多余的情绪对我来说才是麻烦。”
陆瞬肯定是仗着他动不了,态度不是一般的嚣张。
“我照顾你,你就给我安心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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