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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他们的叫嚷声,伴随着幸灾乐祸的大笑声,秦进满脸黑沉,手指捏得嘣嘣响,一转身就往对面走去。
关家人可不怕,甚至上前两步。
他们一家人可从来没有被拿捏的时候,以他们家人的体格,就算眼前这人是秦家村出了名的猎户,他们一人一拳,也能将他揍个半死。
至于见官,他家远方堂叔可是郡府的官员,他们年年孝敬着。
他们之所以能搬到离顺州府城这么近的小镇,也是多亏了远房堂叔帮忙,就是为了他们每年鸡鸭鱼肉、钱帛野物这些孝敬,堂叔也会护着他们。
不过是些山村贱民,等见了官,还不是他们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
正好趁这一次彻底将这些人打服,最好以后见着他们都避让三尺,说不定他们心情好,还能从手指缝里漏出些东西。
不然成天在这大头山上同他们争抢东西,他们也头疼。
看着对面气势汹汹的模样,刘翠珍??中焦急不已,想去抓住秦进不让他硬碰硬,可她身上的伤并不像她说的那般轻,大宝和他的小伙伴大柱又一左一右抱着她的腰,她连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秦进便与领头的关家汉子打在了一起。
关家汉子想的简单,可没想到秦进可不是寻常猎户,一身好身手是在军营里操练了数年练成的,一照面便将对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关家人见状,哪里能忍,一窝蜂拥了上去。
双拳难敌四手,为了打猎,他奔走了一整日,一开始站在上风的秦进很快便挂了彩,眼看就要落在下风。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秦家村的汉子也奔了上来,没想到一来便见秦进同关家人打成一团,一时之间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反倒是另一边的女子纷纷喝骂道:“你们还站着干嘛?还不快去帮忙?”
一名上了年纪的汉子一把拉住就要冲上前的年轻人,犹豫道:“关家人可是在衙门里有亲戚,真将他们打出个好歹,我们说不定会落个牢狱之灾,不然就让他们打一顿出出气算了。”
他叹了口气:“秦进体格好,大不了到时我们出银子送他上医馆。”
闻言,刘翠珍当即便慌了:“求求你们了!平日只要你们开口,我家汉子从不推脱,能帮的忙都尽量帮,你们怎么能眼睁睁看他就这样被官家人打?村长,你忍心吗?”
秦村长当然不忍心,可是他也得为村里的其他人考虑。
他身边的年轻汉子没有他这么多顾忌,当即气血上涌,就要上前。
秦村长焦头烂额,不等他想出两全的法子,雁萧关将扛在肩上的黑熊往旁一扔。
熊尸落地,发出轰隆一声,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这才发现雁萧关的存在,而他身边的黑熊尸体更是让众人看直了眼。
雁萧关与秦村长对上视线:“秦村长是吧?你无需顾及,想怎么打便怎么打。至于你们所说的郡府官员,”
他哼笑一声:“放心,我保他不能找你们麻烦。”
他话语说的平静,可眼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让所有人,包括秦村长都信了他的话。
秦进眼一亮,大声喊道:“多谢主上!”
随即手一伸便将离他最近的关家人扯过来,脑袋砰一声撞了上去。
关家人两眼一翻,当即便昏死过去。
秦村长也不再阻拦,秦家村的汉子、妇人但凡能动的,抄起扁担、镰刀便冲了上去。
“这……这……”刘翠珍张着嘴,拦也不是,上前帮忙也不是。
雁萧关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大宝的头:“还不快扶你娘去一边歇着。”
大宝仰头脆生生的“哎”了一声,和他的小伙伴一起将刘翠珍扶去了一边,眼不见为净。
第124章
过往秦家村的村民之所以会让着关家人, 全是因着畏惧关家人身后的府衙官员。
民不与官斗,秦家村无权无势,就算他们在理, 在有心之人的袒护下, 他们无论如何也讨不到好。
这次不需再顾及,动起手来那可是招招见血。毕竟, 他们可是能在大头山下定居的村民,大头山每年往下窜的野物不知凡几,没有点功夫,能有胆子住在这里吗?
关家人初来乍到之时, 也曾听闻过秦家村人的彪悍, 这次可是实实在在体验到了。
不过一刻钟,所有关家人,无论男女, 没有一个还能保持直立。
最后还是秦村长拦住了大家:“给他们个教训就罢了,惹出人命反倒成了我们理亏。”
关无忌不愧是个恶霸, 都已经站不起身, 居然还能捂着流血不止的面颊放话:“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要让堂叔收拾你们。”
他的面颊肿起, 说出来的话听着有些含混, 可看着他双眼中迸射出来的愤恨,其他人不必多想, 也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瞧向雁萧关。
雁萧关看了场热闹,顺便还恢复了体力,此时心情大好,溜溜达达走到关无忌面前,蹲下身, 勾起唇角,欠欠地道:“也不必等着了,恰巧我要回郡府,看你这意思,你是要去郡府告状?”
不等回答,他继续道:“这么着吧,我带你一同回去,要告状,当着我的面告不是正好?看你这模样连话都说不清,我还能替你向你亲戚将今日这事讲个清楚明白。”
他的话带着打趣的意思,气定神闲的模样让秦家村人又提起的一颗心,顷刻落了回去。
这下,连关家人都变得有些犹豫起来,相互间对视一眼,却又不甘心自认倒霉。
关无忌咬咬牙,他若是就这么退去,日后再想在这大头山称王称霸是绝无可能了,为免日后夹着尾巴做人,他怎么也得去一趟郡府。
雁萧关说完便没再管地上的人怎么想,看了看快要到山腰的日头,再耽搁,今日又得摸黑回去。
休息半晌,他一身怪力恢复了个十成十,轻轻松松将黑熊扛在肩头,转身看着秦进他们:“他们交由我处理,你也别跟着了,先回家收拾收拾,明日到郡府门口,我的人会接你进府。”
秦进却不愿,这麻烦是他惹出来的,才投入雁萧关麾下,就为主上惹了麻烦,还要让主上给自己擦屁股,他做不出这样的事。
他回头看了看因听到雁萧关的话而眼露惊喜激动的刘翠珍,知道她其实也是盼望他施展一身武艺,为自己也为家人搏出前程,心里不禁为自己做出的决定感到庆幸。
他问了句:“现下可还好?”
刘翠珍坐了半晌,手上的伤口已渐渐止血,倒是方才被关家人推倒在地时磕碰出来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听了他的询问忙摆摆手:“没啥大碍,家里有跌打伤药,我回去擦擦便是,你快去忙吧。”
另一边,秦村长也不放心,怎么也不愿回去。
无奈,雁萧关便就这么扛着黑熊,带着一群“尾巴”回了郡府。
他肩上的黑熊太过骇人,一路惹来不少视线,有商贾见了还想同他买下黑熊,雁萧关一律拒绝。
一直到了府衙,瑞宁和陆从南已经在大门处等着,若是他再不回,怕是就得去寻他了。
看见他此时的模样,陆从南双眼瞪大,瑞宁更是忙不迭地招呼一旁的神武军上前帮忙。
雁萧关将黑熊扔在地上,一拥而上的神武军费了狠劲才将黑熊抬了起来。
看着雁萧关独自扛着黑熊时,只觉得他气力惊人,可自己上手才知道,原来陆从南常常在他们耳边念叨着雁萧关跟个怪物一样,还真没冤枉他。
他们哼哧哼哧着,好半晌才将黑熊搬进府衙后院。
而在雁萧关的后面,关家人早已吓呆了,这人居然当真能随意进出府衙,还有披甲持兵的士兵听从他的吩咐。
关家堂叔虽然在郡府上值,可不过只是个伺候府尹鞍前马后的浊流官,平日连吩咐衙役都得搬出上司的名头。
而此时,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衙役们甚至都只敢远远地看着雁萧关,满脸讨好,连靠近都不能。
若是真进去报官,说不得还得给堂叔惹麻烦,若是惹来堂叔厌恶,他们定然会被赶回那偏远的小村庄受苦,关家人顿时慌乱不已。
关无忌虽说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可此时眼看着前面是死路,他也不会蒙头撞上去。
确定了雁萧关当真是个他们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他眼睛一转,趁着雁萧关等人不注意,秦家村的人也因吃惊呆站在一边之时,回头给自家人使了个眼色,眨眼间,他们便偷偷摸摸、屁滚尿流地逃走了。
雁萧关回头时,他们早已跑得只能远远瞧见背影。
雁萧关没有太意外,不过他还是看了看秦进,往逃走的关家人方向点了点下巴:“要不要将他们逮回来?”
秦进皱了皱眉,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秦村长。
秦村长犹豫片刻,其实关家人虽然霸道,倒也没有惹出什么大事,更没有闹出人命。
看着眼前庄严无比的府衙,以及威风凛凛的士兵,他搓了搓手,哼哧半天才局促地说道:“算、算了吧,他们此次得了教训,日后定然再不敢肆意妄为,且本次我们本也未曾吃亏。”
秦进点点头,回首道:“禀主上,既然村长说算了,那就不再追究了。”
“成。”雁萧关就预料到是这个结果,所以才不让他们跟来。
陆从南刚帮着瑞宁将黑熊送入后衙回来,便听到秦进在叫雁萧关“主上”,当即脚步一顿,惊喜道:“殿下,成了?”
雁萧关横了他一眼:“有我出马,还有不成的事?”
陆从南高兴不已,走过去拍着秦进的肩膀笑道:“叫什么主上?既然现下都是殿下麾下的人,日后便跟着我们一起叫殿下或都统便是。”
秦进早已惊呆了:“殿、殿下?”
这个称呼能是随便唤的吗?难道他的主上不是哪地的豪强?而是……官家人不成?
在大梁朝,各地门阀豪强势力比之朝廷官员也不差,且但凡有家底的豪强都有私兵,更何况是大家门阀。
他本以为雁萧关不过是哪地的豪强,亦或是出身门阀的大家之子,难道是他想错了?
陆从南闻言,高兴得就要道明雁萧关的身份。
雁萧关的眼神从远处的府衙衙役身上一扫而过,阻止了他:“他还得回去收拾行李,别耽搁了,再晚天都黑了。”
说完,他看向秦进:“你无需多想,只是你既同意效忠于我,便须与我一同前往交南。”
秦进一怔:“交南?”
以为他是担心前往交南路途险恶,雁萧关宽慰道:“你可将妻儿安置好,待日后我们安定下来,再回转将他们接去交南。”
秦进并不是担心妻儿,他是去从军,本也未想着将妻儿带着。
他只是心中隐隐有了预感,能被称为“殿下”,又即将前往交南的人……想到此时还贴在家里的画像,他的眼神变得怪异——唯有此时被天下人感怀不已的厉王殿下。
他想了想家中小像上的画像,再看看眼前虽然高大,可五官深刻英俊的人,他怎么也对不上号呀。
还不等他理清头绪,得到消息的官修竹和游骥也走了出来。
官修竹看出他的疑惑,可此时他们在大门外,这么些天下来,盯着他们的眼线也未曾撤去,总不能在这时将他们的计划袒露出来。
他上前一步,对雁萧关道:“殿下,今日且让我随他们回秦家村吧,其间内情我会另同秦大哥细说。”
雁萧关忙累一天,完全忘记了这事,经他提醒,当即便道:“还是你想的周到。”
他顿了顿,看向秦进道:“若是今夜过后,你愿意带着妻儿随我们一同上路,亦可。”
两人的话像是打哑谜一样,听的秦进更是满心疑惑。
只是不等他多问,官修竹已经一把拉住他,跟着打完招呼便战战兢兢准备回村的秦家村人一同离开。
得了一员擅长水战的猛将,雁萧关再不用在顺州耽搁,花农手里的芍药和野花也以极快的速度恢复,不过两日,收拾好行装的雁萧关便带着手下的队伍出现在了码头上。
来时匆匆,去也匆匆,顺州府衙的官员在雁萧关落脚在府衙的这段时日,根本没有同他搭上话的机会,此时更拦不住雁萧关离开。
可他们还是扬着笑脸在码头上送行,无论如何,总是将这尊大佛送走了。
攀不上关系便攀不上关系吧,反正厉王也要去封地,回天都不知得猴年马月,他们不得罪他便是。
府衙官员说着漂亮话,站在最末的曾海道更是满脸抑制不住的喜色,看着雁萧关的眼神中却带着凶光,只是他不敢明目张胆,只时不时看两眼便移开视线。
雁萧关眼角余光见着他的动作,心中好笑。
昨日他们便放出了今日要离开的消息,果不其然,水军军营又派了人给海盗那边送消息。
不需多想,定然是将他们的动向送往海盗那处,好让海盗在途中截杀他们。
想到这里,雁萧关微微眯起了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此次他正好将计就计,让这场瓮中捉鳖的好戏顺利唱下去。
只是谁是瓮,谁是鳖,可就不一定如他们所愿了。
他佯若不觉,挥别顺州官员,此时,码头上的船只已经准备就绪,随着一声令下,雁萧关带着队伍登上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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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知道今天短小,明天补起来。[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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