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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头马上(近代现代)——陀飞轮

时间:2025-11-19 16:45:03  作者:陀飞轮
  以后,这便是我的家了,他想。
  洗好之后,玉芙拿过备好的换洗亵衣,绸缎质地,十分丝滑,又一抖,竟掉出一件红艳艳的肚兜!亵衣倒是勉强能穿,可这……
  玉芙盯着这肚兜,犹豫起来。
  回到床上,他将大红百子帐被扯落下来,隔出一方与世隔绝的天地。帐子厚密,那些寓意多子多福的娃娃们也被拢进黑暗里。
  他抱着膝盖,躲着满床的枣和花生,忐忑着,在一个白天里等着他的花烛夜。
  门轴吱呀打开。
  一片稀稀簌簌,而后帐子被撩起来,露出一小片亮堂。
  玉芙往里躲了躲。
  周沉璧也洗漱完毕,“躲什么!”直直就把人扯过放倒在大红鸳鸯被上,迫不及待地覆压下来。
  “小东西,该叫什么?”
  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喝了点酒,酒气混合着他身上龙涎香味道,理直气壮地冲进人鼻腔。
  “怎么弄得这样香……”玉芙含混推他。
  热而潮的鼻息喷在他的耳廓,“小东西喜欢。”
  这人的手指粗粝而温热,带着常年盘弄扳指留下的薄茧。
  指尖顺着颈子往下,滑过丝帛的边缘,走走停停,不经意地刮擦着。
  “别…别…”
  那只手的主人似乎很满意这反应,低低地笑了一声。
  但却并没有停。
  “该叫什么?”
  周沉璧大手又覆上来,带着烫人的力度,慢条斯理地揉捏。
  玉芙软着身子,用一种柔顺的姿态贴向他。他知道自己什么样子,薄薄锦缎贴着皮肤,欲盖弥彰。
  周沉璧便忍不得了,一扯锦缎,大手一停——他捞到一根系带,细细的,勾在那儿。
  “这是什么,嗯?”
  “你备下的,装什么傻…”
  “我?”这人揪着缎带,觑着他。
  一条红色系带绕过细细白白的后颈,在骨节处系了个松垮的结,另一根系带则隐没在腰侧,没入更深的红浪之中。
  上好的软缎,小小一块,用金线细细锁了边,堪堪覆着一具莹白洁净的身体。
  “小东西……”话语是轻佻的,动作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系带被一把解开,滑落。
  秋的空气还是有些凉,这一下子,让玉芙身体一抖。
  他直哼唧,“冷…盖着被…”
  “不盖,好看!”
  “你…你这么喜欢这东西…”
  “‘你’?怎么还不改口?”手掌隔着丝绸摩擦着皮肤,“嗯?”
  “夫…夫君……”
  “夫君只喜欢你穿。”
  熏人的暖香,满室浓重的红,叫人昏沉。
  玉芙手攥着身下滑腻的单子,眼神是慌的,透着羞赧。
  “怎么还这么怕?”
  “轻,轻些…”玉芙嗫嚅。
  周沉璧没应,可到底放轻了些手脚。
  昨儿是八月十五,正是“得徬蟾宫客”,身下之人又是个“不在梅边在柳边”。
  一切的营造仿佛成就了这场华丽荒诞的春梦———
  那双在台上颠倒众生的眼睛,此刻盈盈欲语,百花低躲,只盛着他一人倒影。
  周沉璧听见自己腔子里的一颗心,擂鼓一般,不管不顾地。这番荒唐也终于有了落处,似是他的心叫他荒唐,一种“痴”把他带进了一帐子的星河流坠里。
  他晃了一下神。
  纵是予取予求习惯了,也仍觉得老天待他确是不薄。身下的人云鬓散乱,眼尾洇着胭脂,顺从地承受着。
  每一次抚触都能激起他的一阵战栗,每一声软哼也皆因自己而起,脊背被人紧紧扣着,自己被他强烈的需要着,依赖着。
  这人任他采撷。
  仿佛因他而生,又可以为了他去死。
  他突然就不想放轻手脚了。
  一寸一寸,不知餍足。
  玉芙仰面躺在这片氤氲的红雾中央。帐子拉得不严,偶尔露进一束光,忽明忽暗。
  所有的痛楚,欢愉,执念,光明,黑暗,统统都砸在少年身上。
  “疼么?”
  玉芙点头,却又更加乖顺地辗转。
  “疼了才能记着…”周沉璧哑着嗓子。
  身下那些硌人的吉祥果,和皮肤摩擦着,让他痛着,先前那份恍惚、忐忑也被这层层密密的疼放大开来,变得真切。
  他为他哭过,疼过,如此再真实不过,定是都要作数的。以往的一些个卑微的恳求和哀怜也有了“名分”。
  在这个荒唐的白日里,他是被他全心全意拥在怀里,啜泣时会被温柔吻去眼泪的菩萨,终于不再是戏台上供众人掷赏的“玩意儿”了。
  他有了依靠,这个人终是接住了他。
  其实,这场盛大的仪式,怎么也落不到玉芙的身上。
  可他仍然甘愿承受。
  身体因吃痛而微微蜷缩,偶尔溢出几声压抑的呜咽,半是痛楚,半是顺从。
  许久之后,周沉璧才终是满意了。他一把把他扯起来,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轻轻安抚他被硌疼的皮肤。
  “小东西,天儿还早呢…”
  帐内春光缭乱,昼夜难分。那件红色软缎肚兜早已滑落,似一朵被揉碎了的殷红的花般,掉进帐外明晃晃的天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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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bgm,那就是《牡丹亭》了。
  一般儿娇凝翠绽魂儿颤。这是景上缘,想内成,因中见。呀,淫邪展污了花台殿。
 
 
第67章 
  远远地,柏青就看到玉芙在春和楼门口。
  “师哥,你怎么来了?”他赶紧迎上去。
  玉芙吞吞吐吐着,这就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
  “师哥!”柏青直直揪着他,“那你怎么才告诉我呀!”
  “这…这事情一早才落听…我,我现在不就来了…”玉芙自己也都还没回过神来呢,只是觉得要知会一声师弟,便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师哥,你怎么和周公子……”
  “就是你听见的这回事,我……先回园子,准备开锣了。”
  玉芙没说几句就匆匆告辞,柏青也忙着赶戏,只好是先按下疑问。
  如今,柏青在三庆班里挂了牌,排在中轴子,一出《思凡》,一出《拾玉镯》,最是叫座。从清明唱到这八月十五,倒也攒了不少戏迷。
  方抚维也已潜回北京,倒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仍然围着柏青转悠。
  最近正给人家张罗着组班子的事儿呢。趁着柏青开锣前,方抚维又给他引荐了几位票友。
  几人看着颇为年轻,都是洋尼西装的新派公子哥打扮。
  “今儿方二爷非拉我们来听戏,说是北京出了个顶好的旦角我们还没得见。”
  柏青正要行礼,却被方二拦住。
  “结香弟弟,现在他们要想受你的礼,可得出点彩头。”
  几人还真带了字画小摆件儿之类的礼,这就遣着小厮给人送去后台。
  “结香老板,什么时候有挎刀活计,我给您作配。”几人又纷纷说着自己的亮相。
  这些子弟们一唱上戏就上了瘾,甚至不乏有一门心思想要“下海”去当专业演员的人物。
  这肯定是过不了宗门那一关了。当个票友怎么都行,爱怎么折腾怎么闹都随着,可万不能真正进梨园行当。一旦当了戏子,往后三代连科举考场都不准进,就连街边要饭的,都比唱戏的更有身份!
  所以,这些在家里唱解不了瘾的,自是想搭上这真正梨园行的角儿玩票儿,亮亮本事,过过戏瘾。
  “结香弟弟,我们虽说是玩票,但都正经练过,你要是缺人挎刀,哥几个随时能顶上。”
  柏青一一认了人,又谢过几人后便进了后台勒头上妆。
  唱完了下了妆,因这几个票友还要等大轴子,便匆匆又寒暄几句,这就想去广和楼堵着廿三旦,一起商量师哥的事情。
  可一出门,又让景明堵住了。这人神色温柔,又带着探寻。
  中秋那日,景明好像做了什么荒唐的梦,醒了之后却毫无痕迹。可梦醒时分,他却感觉周身都热烘烘的,那么真切。
  他这就想赶紧来找柏青,可一直被宫里的差牵绊着,今天得空,这就赶紧来看看这人。
  “我给你带了几本升平署的曲录。”他克制着语气,似是随意道。
  柏青很有兴趣,忙跑近,踮着脚拿过来,问他,“今儿怎么没带着小太监。”
  “病了。”小桂子今儿告了病假。
  “没大碍吧。”柏青关切。
  “府里有大夫。你管他做什么!”
  “看你老打他,怕给你打死了!”柏青忿忿,“对了,你不用送我回去了,我要去趟广和楼。”
  “你去哪里,我送你便是。”景明眼里全是柏青,那一夜,他俩抱在一起,这人在他怀里软成了泥。一想起这些放浪,景明身体就止不住地发热。
  “我……”柏青却嗫嚅起来,“我现在又回公馆住了……爷回来了,我就搬回去了。”
  “爷?”景明恨他提别人,“我堂堂承恩公嫡长孙,也没听你叫我一声‘公爷’!他?他算什么爷?”
  “那,那我以后也叫你‘爷’不就行了。”柏青怕这位’右总兵‘发现家里那位’革命党‘,只好顺从答道。
  景明忙道,“叫我景明哥哥吧。”
  “景明哥哥,您且快公务去吧,我心思乱得紧,您就莫添乱了。”
  景明又呆呆看他几眼,“你,你没事吧?”
  柏青不解地摇摇头。
  景明勒着马,围着柏青原地转了几圈。
  这人好似真的全须全尾儿,不像被自己折腾了一夜。景明那夜喝得太多,不禁又怀疑那真是一场梦了。
  他看着这小戏子。
  如今,柏青越来越长袖善舞,一会儿和方二走得极近,一会儿又要去租界。现在的世道,想护他周全,自己这身份,是不好妄动的。
  景明只好和柏青告了辞,勒马而去。
  柏青也赶紧叫了黄包去了广和楼。
  廿三旦也刚刚下戏,昆腔的头勒得更紧,小丫头给细细慢慢揉着,这就才缓过来口气儿。
  “何老板,师哥……师哥他犯了糊涂,你劝劝他吧!”
  廿三旦看看周围,只道,“走,找个清净地方。”
  “何老板…”小丫头二奎小声叫着。
  “放心,缓过来了。”廿三旦扶着桌子借力起身。
  俩人在砌末堆旁找了处地方,廿三旦听柏青说了玉芙的事,脸色刷白。
  “何老板,我们现在就去堵师哥,他怎的这样糊涂!”
  “好,好。”廿三旦答道。
  柏青带着廿三旦和二奎三人,来到了玉芙挂牌的月婵舞台。
  玉芙正卸了妆,饮着一碗梨糖羹,见了几人,很不自在起来。
  “有什么……出去再说……”他放下盖碗,领着人出去。
  一出门,周家的人却已经等在门口接人。玉芙走上前,几人仍然不松口,非得是要把人接回家才行。
  玉芙一跺脚,“那就上车说罢!”
  三人这就上了马车,二奎留在外面,防着周家几个小厮偷听。
  她站在那里,小身板绷得笔直。
  一双大眼睛里没有丫头们常见的懵懂或怯懦,反而透着一股早熟的倔强和警惕。嘴唇微微抿着,仿佛在跟谁较着劲,就这么咋呼着几个小厮。
  “玉芙,你和哥哥说,怎得……怎得给那姓周的做了妾!”廿三旦急急问,连一句公子也懒得叫了,“他,他怎么和你说的?”
  “我……我有情,他有意,他便成全我,给了我这名分。”
  “成全?这……这算是哪门子的名分啊?”廿三旦怔了一下,又道,“我的好弟弟,怪不得呢。你俩可真真是人戏不分了!”
  “什么戏不戏的,我和他是真好!”
  “糊涂!这世道,多少好处都是男人得的,你怎地,怎地心甘情愿做起女子去了。”
  “何老板,我们旗户惯是女人当家的,一个个也都是爷爷爸爸叫的,就说当今老佛爷……”
  “傻弟弟!”廿三旦打断柏青,“你可别拿这些个皇亲国戚糟践我们。我们手里一没田,二没地,给谁当家去!你们俩,戏文都唱哪里去了,那些个负心郎、苦情女还少么?这……”
  “何老板,你……你不懂,能求来这名份,我已是知足。”玉芙急急说。
  如今,他可听不了这负心、苦情的话!
  “好弟弟,不说旁的,从来也没听说谁娶了男人做妾的,说出去……哎呀,这是什么糟污事儿啊。”
  “何老板…哪里糟污了…”玉芙委屈道,“在周家还没受气呢,我拿你当自家人,你反倒说…”
  “这事儿…这事儿走哪儿都荒唐啊!他……他领你回家,就没个说二话的?”
  玉芙摇摇头,从小厮到喜婆子,即便是那周太太,也没有露半分不悦。
  “人家都说着吉祥话儿呢,哪像你们,一个个糟污、荒唐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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