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墙头马上(近代现代)——陀飞轮

时间:2025-11-19 16:45:03  作者:陀飞轮
  ”凤卿!”顾大这次是真急了,他可最听不得这些“实话”。这些个男人总是有一些“救风尘”的奇异思想,总觉得自己不仅买来了人,还买来了人的“情”和“意”。
  明明自己是来找快活,寻乐子的,却又要求对方需得是个有情有义的可心儿人!
  风月场上,也都贯是如此遮目避耳,扮着,演着,假假真真。
  小凤卿这三两句冷言,像个耳光,直直抽破这场银钱堆起的绮梦,露出里头那点可怜又滑稽的底色,他怎能不恼?
  “好哥哥,凤卿错了,”小凤卿转身回去坐下,一脸讥诮都没变,“大爷,我的好哥哥,您看春宵苦短,您要如何,直截了当些。”
  可顾大这就被哄好了。
  他讪着脸,又道,“凤卿,你先吃几块点心,应个节气!我叫丫头给你准备夜宵,先暖暖身。”
  说着自己也站起来,绕到人背后给人捏肩,“我拧块热巾子给你敷敷脸,”又使着眼色让丫头打水,“这些个丫头,没眼力见儿。”
  小凤卿真的乏极,这就仰着头,眼睛微阖,把自己全然交付。
  帐内,锦被绸缎凌乱纠缠。一片光滑的脊背绷紧又倏然松弛,顾大身体重量陡然压下。
  他真是憋狠了,才没几下就把持不住。
  小凤卿一推人,“够了就出去,叫丫头打水,你身上这香,熏得我头疼。”
  “我想你,就熏了老山檀,可怎么熏,都不对味。”顾大喘讪讪。
  这小凤卿的味道和滋味,都实在太好。
  顾大手掌贪恋地摩挲着那段细腻腰肢,含糊道,“好卿卿……你且等等,再容哥哥缓一缓……定然再好好疼你……”
  他嗓音沙哑,混着未散的情欲,热烘烘地喷在人脸上。
  小凤卿侧过脸,避开他的鼻息,徒留一颗小痣对着人,“我用不着人疼,我要歇着了。”
  顾大亲亲他的小痣,似是还想温存,可亲了几下,看人实在没兴致,便起身了。
  他叫丫头打了盆热水,又遣走人,自己拧好巾子,亲自给人细致擦着身子,“你是不用我疼,可你这家总冷着也不好。哥哥给你再找个会疼人人儿的,且再续上一房吧。”
  “这糟践人的事儿……”小凤卿手脚瘫软,受着他的伺候。
  “睡吧,起来再说。”顾大给人收拾舒服,又给他换了床单被褥。
  “哪有男子不续弦的。看你这冷门冷灶的,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小凤卿眼睫微颤,点点头,不再看身旁那人,只兀自合上眼,向枕里陷去。竟是由着身侧的床榻陷下一块重量,给这顾大占去了枕畔一半位置。
  帐幔沉沉垂落,床榻不再空得骇人,顾大气息粗重,却异样安稳。
  全京城的人都为小凤卿痴狂、落泪。但小凤卿呢,总觉得自己不过是一尊高高在上的泥塑菩萨,包裹着繁复绮丽的慈悲外衣。
  还是一副女子法相。
  他只好旁观着世人对这个虚妄形象投射着爱恨,孤寂而可怜。
  他确是对众生怀有悲悯。他爱天爱地爱戏,注定是要明扬四海,声动大噪的。可众生爱的、恨的,都不过是一个影子。根本无一人识得,他这玲珑脂粉之下,是一个千疮百孔,一刻不停挣扎的男子灵魂。
  小凤卿很快睡去,角儿的夜总是短的。
  灯火盈门、瓜果供月的中秋夜过后,便是晓风残月、车马冷落的黎明。
  那轮亮得过份的月亮将隐未隐。台上的嗔痴爱恨被搁下了,只剩下一个个乏极的肉身,融入将亮未亮的天光里。
  小丫头二奎醒了,她要开始一天的伺候。
  不过,瞧这时辰倒是还早。昨晚,何老板独自饮酒,醉得一塌糊涂,倒是不会这么早就醒,她还能在床上再赖上一赖。
  她拉开了点窗帘,又钻进被窝里,外头的天光还不很亮,她不禁有些伤感。
  去年中秋,这宅子还是门庭喧闹,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戏迷的礼也不断。今年为何这样冷清,何老板都要借酒浇愁了,她隐隐担忧起来。
  陆三自不必说,已然是不捧了,那这姓周的怎地也不来了?
  何老板最近不对劲得很,虽然面上笑着,但二奎能看出来,这人定是有什么心事。
  往年这时候,这人已经张罗着裁新衣,邀着人四处看皮料子了,全北京顶好的皮料他定是要抢它个三五块,今年却迟迟没有动静。
  二奎便留了心眼儿。
  今天,廿三旦打扮得油光水滑,却没带丫头,要独自出门去。二奎就赶紧跟上,想看看这人要做什么。
  看这打扮,二奎想,何老板可能是要去找“何党”周旋一番,增增人气。
  一路跟着,廿三旦居然面色无虞地逛起了大街,只是样样物件只瞥一眼,并不掏钱。二奎跟得脚酸,正暗骂自己多事,不想再跟,却见那人忽然收住脚步,左右一张望,趁无人在意,竟鬼鬼祟祟地进了当铺!
  这样的人物去当东西,定是比打他一顿还难受呢,二奎扒在墙角想。
  过了晌午,这人又把大家叫在一处,二奎想,不是要遣散众人吧。她低着头暗忖,我可是赶不走的,一会儿我就偷偷求他留我一个,我什么都能干!
  她这就听廿三旦缓缓开了口,“我差点儿直接去了戏园子,都忘了今儿个是中秋!”他居然是笑着,似是嗔自己糊涂。
  二奎心想,怎么会忘呢,今儿的戏码都是承应戏,断断不可能忘,又听这人继续,“所以我准备的急,这是给你们的节礼,那就别嫌少啦。”说着一一分给众人,“晚上都早点儿家去,不用在我这里守着!”
  门房、丫头们纷纷谢过他。
  二奎拿着节礼,这分量可不少。又抬眼看了看人,一双眼儿还是弯弯,含情带笑,全然不像是有难处。
  二奎眼眶发紧。这人竟当了东西也要维持这“主子”的体面。说是主子,也是一大帮人的“当家的”,到底要养活着他们的生计。
  自己真是没跟错主子!
  她又想,何老板真是苦,可她不敢流露更不敢问。这人好面子,又是对自己顶狠,不到万不得已,都是要自己扛,哪里有对小丫头讲的道理呢?
  晚上下了戏,这深宅里便只剩她与何老板两个。可主子今儿个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只挥挥手叫她退下,独自对着烛影一杯接一杯地斟。直到那壶见了底,人伏在桌上不动了,她才轻手轻脚闪进屋里。
  她个子虽小,力气倒是有的。憋着气连拖带扛,总算把这浑然醉倒的滩软泥挪到了榻上。
  她打来热水,拧了帕子,一层层解开长衫,烛影摇红,照着一身细白皮肉,筋骨匀停。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慢下来,指尖顺着人的脊线细细描摹。
  “没人捧就没人捧罢……”她咬着唇暗想,“那些老斗不来倒也清净!”
  二奎看着自己的手指,想起那些触碰,不禁陷入回忆里,她又忿忿起来,自顾自地想,“我迟早也会出息的!总不能一辈子给他当丫头!”
  她从枕头底下翻出几封信瞧着。现在,她已然用着三五个不同的男子的笔名给报馆投稿,无论是情爱故事还是坊间韵事她都能纂得一二。
  因她文笔着实粗野,又百无禁忌,没人怀疑过她是这样一个黄毛小丫头。最近,她又听说几件开化的事儿,这就又蠢蠢欲动,起了兴趣,想要写一些进步的思想。
  她躺在床上想,等我赚了大钱,我养你!只有我能看你,我可不让你再去抛头露面,供人玩乐了!
  --------------------
  七夕快乐!
  虽然但是,织女的故事对我来说有点点不适,所以夹带了顾大来清醒一下。
 
 
第66章 
  玉芙和周沉璧到了周府,天儿已经大亮了。
  “大白天的就这么攥着我走一路,不怕人看见呀。”
  周沉璧刮刮他的脸蛋,不置可否。
  几个小厮见了人就迎过来,“恭喜公子!”
  看来这阿宣确是个好奴才,周沉壁纳妾之事,他居然上上下下通传了个遍。
  可几人只对着玉芙一个作揖,嘴里的吉祥话却像哑了火,怎么也吐不出来。下人们都只听宣爷说自家主子又纳一房。哪知道,竟是这男旦柳老板。
  “别听阿宣胡沁!”玉芙袖子一甩,自顾自往前走去。
  “该怎么叫怎么叫,叫四奶奶!”周沉璧压低声儿对小厮说,然后快步追上玉芙,
  这人小脸儿苍白着,低着声儿问,“你……你怎的都纳了三房。”
  “一房安在奉天,一房在老家,为了传宗接代。”
  “再没了?”
  “没了。”周沉璧神色坦然,又拽起人的手往前走。
  “我是最后一个?”玉芙边踉跄地跟着人走,边急急问。
  “是。”
  玉芙轻轻点点头。
  既然他说最后一个,那便信了。这一宿折腾,大悲大喜。既已经和人“私订”了,他便起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想法,再顾不上深究这四房是怎么回事了。眼前儿最要紧的是和正妻“见面”。
  马上到堂屋,他还是慌得很,一把甩开人的手,“我……我不想去敬茶了。”
  “不是要名分?”
  “你……你心里头有我,那便够了。”
  “不够。都说这‘戏子无情’,又言这男旦下场惨,出出都是始乱终弃的戏,我倒要看看,这出戏,在我周某人这里怎么演!”
  玉芙就被这人一路拽着来到了正厅,远远的,就看到有人接迎着。
  一个喜婆子摇头摆尾地迎来道喜。
  见到玉芙,只怔了一下便道,“不愧是周公子,这可真是位‘蕊宫仙郎’啊!今儿个府上‘双乾呈祥’,日后定是祥音入户,贵气盈门啊!”
  一番吉祥话说得,她又看着眼色来搀玉芙,周沉璧对他点点头,放开了人的手,去了正厅入座。
  ”别——“玉芙不满这人撒手,可这就被喜婆搡着进了堂屋。
  堂屋正中央已经提前放好了一个跪垫。
  厅堂深邃,可玉芙还是一眼就望见那位端坐的正妻。
  她不过二十三四的年纪,面庞玲珑,眼尾略挑,就那么直直看着玉芙,目光沉静,不闪不避。
  一头乌发梳得油光水滑,在脑后挽成一个丰润的如意髻,正中插一支赤金点翠衔珠翔凤步摇,发髻两侧又各簪一枚嵌红宝的金梳蓖,耳上坠着同色的红宝坠子。一身牡丹纹袍褂,金线在领口、襟前盘出的如意云头。
  一身珠光宝气,精致繁复。
  玉芙却被这女孩子看得露了怯。
  手脚僵着,不知所措。
  一名丫头端着茶盘,上面放着一盏盖碗茶,走到他身边。
  老妈子在一旁提醒,“给太太磕头,敬茶。”
  玉芙这就忙忙跪下,从茶盘上端起茶盏,“太太,您请用茶。”
  丫头接过盏子,递过去,正座的这位从容接过茶盏,只揭开碗盖撇一下沫,然后便放下了。
  “赏你的。”她放了一根玉簪到托盘上,“四太太,以后要尽心伺候老爷,恪守家规。”
  声音四平八稳,眉间那目下无尘的神色竟有几分周沉璧的影子。
  玉芙呆呆地叩头谢赏,“谢太太赏。谨记太太教诲。”
  多么乖顺的一个人儿啊。周太太打量着玉芙。
  确是个绝货。
  虽然他分明是一个男人,却心甘情愿雌伏。那一脸假意媚态,她可太认识了,此情此景竟是毫无违和。
  “给老爷敬茶。”
  玉芙又给周沉璧捧一盏茶。
  丫头这就递与他,周沉璧一抿盖碗,喝毕,“今儿上上下下均按年节的例赏你们红包!”
  “恭喜老爷又纳一房良妾!”众下人纷纷祝贺。
  玉芙跪着,这礼成得如此顺利。可不知怎得,一身汗都要起来了,脸上也挂满吃吃的泪。
  喜婆子看礼成了,又搀起了人把他带离堂屋,直奔后院。
  “这是?”玉芙轻轻侧身,躲开她的手。
  喜婆子一张胖脸上堆满了笑,压低了嗓子,“我的仙郎哎,听说昨儿没有洞房,今儿可要完礼!”
  边说,眼珠子在他身上逡巡一圈,咂咂嘴,“一会儿先沐浴更衣,这伺候人的功夫,不用我老婆子再教了吧。”
  玉芙抖着手从贴身袄褂里摸出两个大子儿,急急塞给她,只想让她快点闭嘴。
  喜婆子掂了掂钱,揣进怀里,又往前凑凑,“谢谢仙郎赏!不过老婆子我再多一句嘴,您可别嫌烦——待会儿呐,甭管您多大本事,还是得有点儿雏儿的样,男人嘛,可不是就好这口。您也是男人,想必……”
  “住口!”
  “哎哟喂!”喜婆子被呵得一怔,“瞧我这张没把门的破嘴!该打!”她假意赔着笑,眼神却滑溜溜的,“您是什么人物?经见过的,比我们吃过的饭还咸……啊不,还多!您什么不会呀?我可真是……多余放这屁!”说罢,她扭着身子退出去,做作地从外头掩上了门。
  玉芙在门口站了好久,这种屈辱他不是第一次遇见。
  屋内是一片刺目的红。
  玉芙缓了口气,脱下衣服准备沐浴,亵衣却挂住怀表链叮当作响。他把它细细解开、取下,打开盖子,呆呆地看了看那朵开得正好的芙蓉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又拿起手边帕子擦了又擦,这才放到一边。
  屋里提前准备了大桶已盛满了热水,热气氤氲。玉芙踏进去,周身被温暖浸润,惴惴的心稍稍熨帖了些许。
  他又啐起周沉璧,这人纳个妾,竟个把时辰就张罗得面面俱到。
  哼!轻车熟路!啐完之后,他的心,却是定了些。他把身子沉下去,让汩汩的热水温暖身体。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