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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郎好香,却只想和我做兄弟(穿越重生)——樵山牧野

时间:2025-11-19 16:46:42  作者:樵山牧野
  “你帮他们抄书,赚不少钱吧?”
  孟知彰没答话,起身去招文袋中掏出一个灰色钱袋,沉甸甸放在桌上。
  “这是前些日抄经的银钱,一共360文,家中还有个1两银子结余,夏收过后,缴过税粮估计能有一两半进账,加上这次抄书,夏收之后家中能有3两银子。”
  庄聿白小鹿般的眼睛眨了眨,他不明白眼前书生搭错了哪根筋,怎么忽然向自己交代起家底。
  “家中情况就是这般。”孟知彰眼底出现从未有过的紧张。
  月光带着凉意从窗外流淌进来,给眼前少年镀上一层朦胧柔光,如一颗月光琥珀,不知封印着怎样一个梦境。
  有那么一瞬,孟知彰甚至以为对方会随着这层月光,随时消散在风中。
  “你……还想留下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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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剡藤纸
  古代名纸。晋代开始,浙江嵊县的剡溪一代以野生藤皮来造纸,属于皮纸的一种。到唐代以后,余杭、婺源等地开始制作藤纸,以产于剡县而得名。
  西晋张华《博物志》:“剡溪古藤甚多,可造纸,故即名纸为剡藤。”剡藤纸以薄轻韧细白,莹润光泽,坚滑而不凝笔,质地精良著称。
  宋代孙因《越问·越纸》:“光色透于金版”“性不蠹而耐久”。
 
 
第15章 作精
  “为什么不留下?”
  庄聿白被问得有点懵,忽闪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孟知彰,像只人畜无害的小兽。旋即一抹狡黠又湾上眼底。
  “孟兄家底比我预想的厚多了。孟兄三天两头不在家,当然啦,我是相信你为人的,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债台高筑,是出去躲债呢。”
  孟知彰垂眸未语。夜风扑来,琥珀色发丝微微轻扬,缠住了他的视线。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庄聿白以为孟知彰在为钱发愁,开始画大饼。
  “别看眼下日子拮据,咱马上就有新营生了!兄弟,相信我!这虾片生意一定能成!咱攒够了钱,你去府城考试,也带上我去耍一耍,让我见识见识这府城的繁华。对了,你去府城考试,要花多少银子?”
  孟知彰视线从那一抹琥珀色上往回拉了拉:“三年前去府城参加过府试,当时家中有5两银子积蓄,此外族中出了5两,族长家帮衬1两,牛大叔家也凑出500文。”
  庄聿白掰指默默一算,眼下还差着8两亏空。这几日他大致摸清这个时代的基础物价结构。短短几个月再多攒8两银子,有点痴人说梦。
  不过他庄聿白向来喜欢挑战。
  搞钱!明早就把第一波虾片炸出来,给眼前这个大书生开开眼、定定心。
  不等庄聿白自告奋勇要承接8两赶考银两的艰巨任务,温润又带着磁性的嗓音在他头顶传来:
  “天色不早了,琥珀兄早些安寝吧。”
  “哎哎,我说孟兄啊,别一口一个琥珀兄的叫我!咱俩都这么熟了,多生分!”
  “我们……很熟么?”孟知彰眉心一动,眼神忽地多了份莫名的期待。
  “咱都穿同一条裤子了,这还不算熟?还能怎么熟?”
  “……”
  虽然不知道现在几点,疲累的身子告诉庄聿白确实该睡了。他看看床,又看看坐回椅子里的孟知彰:“你不睡么?”
  “我还差几页……”
  “打住!”庄聿白看出来孟知彰是在逃避,直接把话说到明面上,“你是不是不想和我挤一张床?”
  “……”
  “别忘了咱有一月为期的君子协议在前,我这个人很有契约精神的。有言在先,不到一个月我是不会走的。难道这一个月里,你每晚都抄书不睡觉么?首先这是你家,没有让主人睡地上的道理。再者,我是客人而且身子弱,也没有睡地上的道理。可咱家里就是这么个条件,俩大男人挤一挤好了!”
  庄聿白越说越激动,大大咧咧就去拉孟知彰的衣袖。
  这一拉不打紧,孟知彰手中的笔差点没拿住掉到地上,还好他手快,一把接住,仔细支在笔架上。
  “嗐!不就是挤一张床么,又不是拉你去洞房,紧张什么?”
  半抹悬月垂在天际,时辰真的不早了。
  闹不过对方,孟知彰只能小心收了书册和笔墨。
  庄聿白将人拉到床边,鞋子一甩,抬脚上了床,一骨碌爬去里面:“怎么了……你也想睡里侧?我睡觉不老实,睡外面容易掉地上,知彰兄让让我!”
  床上人尾音发颤,不知哪学来的腔调,孟知彰喉结猛然一滞。他没吭声,夜色中点了点头,刚转身坐在床沿准备脱鞋,床上人又开腔:
  “我睡觉不老实,手脚绑起比较好,对你我都好!脚我已经绑好了,这手……”
  庄聿白将被布帛缠得烂七八糟的双手递过来,眼神中满是请求:“知彰兄,帮帮忙啦!”
  孟知彰也不清楚怎么了,今日喉咙总是发紧,他轻咳一声,虽有夜色挡着,他还是尽量避开对方视线:“……你确定?”
  “确定,来吧!”
  庄聿白将手递得更近了些,差点怼到书生面前。
  孟知彰需要坐直身子微微后仰才能看清眼前情形,他解开这一团乱的布帛,捋顺后一层层缠上紧握拳头的两个细弱手腕。
  “这伤……”
  虽看不太清,但手腕的淤伤还是能辨出一二,孟知彰想起淮南的那场祭河,眼中闪过一道杀气。但这道杀气,随即又被眼前人的无理取闹暂时压下去。
  “我从河里逃出来的,应该就是那会蹭到了。没事。一点也不疼。快绑呀!我都困了……”
  想绑着睡就绑着吧,至少有自己守着,没人敢怎么样。孟知彰将布帛打了个活扣,以免对方不舒服,还特意系得松些。
  “多谢!”
  庄聿白上下看看很是满意,咕咚躺回枕上,左右整理下,找到个舒服的睡姿,忽又发现哪里不对,竹节虫一般扑棱着翻了个身,面朝里侧躺过去,将手压在脸下,乖乖的。
  房间安静下来。
  墙角的草虫声一阵接一阵。
  床上人没再动,孟知彰松了口气,抬手脱掉外衫,挂在床前衣架横木上,正要解腰间帛巾,身后又发了话。
  “孟兄,帮忙盖下被子……我没有手了。”
  “……!”
  孟知彰看了看堆在一旁的粗布单被,扯住两只角,轻轻搭向这个瘦削的身体,屏着气息,生怕自己动作大些,被子便会将这个身板压疼、压碎。
  孟知彰整理下自己的枕头,准备面朝外躺下。躺倒一半……
  “知彰兄,我后背痒,拜托帮我挠挠。”
  “???”
  “快点!右上……啊呀,痒死了,救命!”庄聿白见身后人没反应,浑身扭动起来,活像只ber ber乱蹦的大鲤鱼。
  无声的叹息:“……这里?”
  “再右一些,再右……不对,回来些。停,就是这……唔嗯,舒服……用些力气嘛!……啊,轻点!”
  一番折腾过后,孟知彰终于躺下了。他双臂抱胸,面朝外侧躺在枕上,在外面奔波了这几日,回家的感觉真好。只是身后多了一个人,他暂时还不习惯。
  孟知彰闻着家中的气息,缓缓闭上眼。
  “孟兄,能不能把月亮关上……”不用猜,还是身后人,并给出了充分且合理的理由,“太亮了,晃眼睛。”
  孟知彰翻身下了地。
  木轩窗轻阖,将月色和这尘世的嘈杂,一起关在外面。
  *
  庄聿白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他缓缓伸个懒腰,在床上撑出一个“大”字,等他扭头瞥见身边空掉的枕头,忽想起昨夜身边睡过一个人。
  今天坯片的干度应该达标,可以下锅炸制。他一骨碌爬起来,抓起外衫边穿边急吼吼往外走。
  “孟兄,早!”
  庄聿白一阵风似地经过孟知彰,目标明确一根线冲到圆簸箕跟前,伸手抓起一枚橘色坯片。
  晒干后的坯片颜色更深了一些,半透明,周边微卷,满满一簸箕,阳光一照,柔柔粉粉很是可爱。
  “哗啦啦、哗啦啦——”
  庄聿白将坯片收到一起,这个干度正正好。做好的坯片保存适当,放个十天半月完全没问题。
  “其声清脆,有如碎玉;其色盈润,有如冰玉。”孟知彰跟过来,“琥珀兄做的可是‘玉片’?”
  “玉片?!这名字好!”庄聿白眼前一亮,小声念叨几句,“那面筋也改个名,就叫‘金球’。一个玉片,一个金球,金玉满堂!俗是俗了点,但喜庆啊。喜庆就有市场,咱老百姓不就图个好彩头么!孟兄觉得如何?”
  “金玉满堂,甚好!”孟知彰点头。
  “真的么?”被文曲星一说好,庄聿白倒有些不自信了,毕竟是自己信口胡诌的。
  “是真的好。”孟知彰回答得认真,并让对方洗漱后来吃早饭,“我今日去趟学里,家中若有什么事,可以等我回来。”
  一听对方去学校,庄聿白眼睛转了几转。
  “那可太巧了!你不急的话,稍等我小半个时辰。我们把这虾片炸出来,你带些给学里的先生和同学……同窗们尝尝。”
  庄聿白心中小算盘打得飞起,这都是他的潜在客户群体。能出来读书的,一般家境还算可以,一二十文买零食的钱总归是有的。
  庄聿白急着展示心心念念的虾片成果,一顿早饭速战速决,袖口一束,围裙腰间一系,在灶上忙活起来。
  孟知彰给他打下手。
  庄聿白小时候最喜欢外婆的炸虾片,每每自己调皮挨训后,外婆总会炸些虾片来哄自己。
  一把片坯入锅,外婆会让眼巴巴守在一旁的自己跟着数数。
  等数到5,“咘噜”,澄亮油面下便会猛地钻出一团绵雪状的虾片,白白净净、摇摇晃晃浮在那里。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三五成群,越冒越多,亭亭盈盈,满满当当……
  不一会儿,整个虾片锅就像塞满小学生的春游车,一张张笑脸带着那种童真的喜悦,惊呼雀跃,争先恐后哗啦啦往外溢。
  重现这一幸福奇迹的时刻,到了。
  久违了。
  来自现代美食的震撼,庄聿白也要带给眼前这个古代书生。
  孟知彰大概猜出庄聿白的心思,跟在一旁,很捧场。
  油温上来,油色慢慢加深,黄绿色长竹筷插入亮棕色麻油,顶端冒出细碎的泡泡。
  庄聿白给孟知彰递了一个眼神,就是现在,准备数数。
  一把浅橘色坯片撒入锅中,瞬间沉底。很快大量水泡冒上来,越来越密。
  5、4、3、2、1
  “咘咘”坯片翻滚上来!
  庄聿白的心也跟着翻上来,他快速看了眼书生,确定对方也在注视这场盛况。
  来吧,一起见证雪开遍地、满院飘香!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桑葚
  “嗞嗞嗞”
  数十个坯片在锅中快速打转。油炸食物的酥香和虾肉的鲜香,越来越浓。
  可是……预想中绵雪崩炸的虾片出锅场景,并没有出现。
  庄聿白愣住。难道油温不够?
  灶下又添了把火。灶上油烟已经呼呼冒起来,坯片仍只在“嗞嗞嗞”转圈圈,而且转眼变成焦糖色,再不捞出就糊了!
  庄聿白赶紧清锅。
  不是油温的原因。或许刚才下锅太早了?
  庄聿白不死心,又放入一把坯片。
  沉底、冒泡、“咘咘”翻浮上来、“嗞嗞嗞”……错误的经历,又完完整整复制粘贴了一遍。
  看来与烹制过程无关,那就是坯片制作环节有问题。
  灶下熄了火。一盘焦糖色片状食物,摆在一脸不悦的庄聿白面前。像一名被俘败将,五花大绑被人强押着来参观尸陈遍野的战场。
  “酥香满口,虾味鲜甜。”孟知彰试了一片,“这玉片味道甚好!”
  庄聿白有气无力抬起眼皮看了眼孟知彰,对方脸上真诚满满。他经不住对方邀请,拿起一片。
  “嘎嘣嘎嘣”也不是不能吃,更不是不好吃,但这……就不是虾片。口感更像虾味锅巴,硬脆咸香。
  “孟兄,玉片没有蓬开,颜色也不对。应该是坯片环节出了差池,我再研究下用料配比。”庄聿白深深叹口气,“今天你去私塾恐怕是带不成了。”
  “谁说玉片一定是白色?黑曜玉,也是玉,不是么?”向来一本正经的孟知彰竟然也幽默起来。
  庄聿白知道孟知彰在替自己找补,宽慰自己。
  孟知彰换上长衫去私塾,临走带了一小袋麦子,说再磨些面粉回来,又故作轻松道:“家中还有余粮,夏收新粮马上下来了。我们再试几次。不急。”
  柴院恢复安静,院外不知名的鸟雀偶尔啁啾几声。
  庄聿白坐在院中的小木凳上,阳光暖暖打下来,投下小小一坨影子。
  他有种被阳光淋湿的幻觉。自己像一只长毛娃娃,阳光下被人强行浸在水底,一种阴冷冷、湿哒哒、空落落的窒息感箍紧全身。
  庄聿白打了个冷颤。说是幻觉,身体的感受又那样真实,像是亲身经历过一般。
  面筋成功是真的,面筋好评也是真的。可主打商品——虾片,这次却是实打实翻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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