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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摊后,林愿清点银钱时,看着那块特别的碎银,久久出神。
“愿儿,今天赚得可比往常多呢。”柳氏高兴地说,“特别是那位秦公子,可真大方。”
林大勇点头,“听说秦少爷年纪轻轻就立过战功,又是咱们镇的首富。愿儿,你怎么认识这样的大人物?”
林愿含糊道:“偶然帮过一个小忙。”他摩挲着那块银子,心中犹豫。
秦骁特意让随从传话,明显是给他一个去找他的理由。但自己已经欠他太多人情,更何况...
“爹爹,姆爸,”林愿忽然道,“明天我想去趟秦府。”
柳氏一惊,“去秦府?做什么?”
“秦公子今日特意让人传话,说若有难处可去找他。”林愿斟酌着词句,“咱们虽然解决了眼前的麻烦,但难保日后没有其他事。能与秦少爷交好,总是多条路。”
林大勇沉吟道:“愿儿说得有理。但那样的大人物,咱们高攀得上吗?”
“不求高攀,只求一份善缘。”林愿心中已有计较,“我准备些新鲜吃食带去,总不好空手上门。”
第二日,林愿特意做了几样精致点心:金黄油亮的鸡蛋灌饼,酥脆香甜的糖饼,还有新试做的肉馅酥饼。用食盒装好,径直往秦府走去。
秦府守卫森严,林愿说明来意后,守卫进去通报。不多时,那日去买饼的随从出来接他,“林老板来得正好,少主在书房。”
秦骁的书房简洁整齐,他本人正在查看账本,见林愿进来,只淡淡瞥了一眼,“有事?”
林愿恭敬行礼,“昨日多谢公子关照。特地做了些点心送来,聊表谢意。”
秦骁放下账本,目光扫过食盒,“听说你前几日遇到些麻烦。”
林愿心道果然,低声应道:“是有些小麻烦,已经解决了。”
“找赵铭解决的?”秦骁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林愿手心微微出汗,“当时情况紧急,赵公子恰好...”
“若是找我,不必买芝兰斋的点心。”秦骁打断他,“我这里不缺那点银子。”
屋内一时寂静。林愿垂着头,不知该如何接话。
忽然,秦骁起身走到他面前,“抬头。”
林愿下意识抬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秦骁比他高半个头,站在面前时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我记得说过,有困难可以来找我。”秦骁盯着他,“为何舍近求远?”
林愿耳根发热,小声道:“不敢叨扰公子...”
“是不敢,还是不愿?”秦骁逼近一步。
林愿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和皮革气息,心跳莫名加快,“公子身份尊贵,小人只是...”
“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秦骁打断他,“既然我开了口,就不会收回。下次再有这种事,直接来秦府找我,明白吗?”
林愿怔怔点头。
秦骁这才退开,语气缓和些许,“点心我收下了。以后每日晌午,派人去你摊上买二十个饼,送到秦府来。”
林愿一惊,“二十个?公子吃得了这么多?”
“我手下人多。”秦骁唇角微扬,“怎么,不做生意了?”
“做!当然做!”林愿连忙应下,心中涌起暖意。这分明是秦骁在暗中关照他的生意。
离开秦府时,林愿脚步轻快了许多。他回头望了眼大门,心中莫名安定。
有了秦骁的照应,至少在清河镇,没人敢再轻易找林家麻烦了。
而书房内,秦骁打开食盒,拿起一个还温热的鸡蛋灌饼咬了一口,唇角微微上扬。
“味道确实不错。”
第24章 相助
自那日后,秦骁果然每日派手下来买二十个饼。有了这笔稳定收入,林家小摊的生意越发红火,林愿也开始尝试更多新花样。
这日收摊比往常晚了些,林愿让父母先回家,自己留下清点食材。夕阳已经完全落下,街道上行人稀少。林愿收拾好东西,推着小车往家走。
穿过一条小巷时,忽然几个黑影从暗处窜出,拦住了去路。
“小子,生意不错啊?”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语气不善。
林愿心里一紧,面上保持镇定,“几位大哥有事?”
“听说你搭上了秦家少主这条线?”另一个瘦高个阴阳怪气地说,“怪不得周师爷都动不了你。”
林愿暗暗叫苦。这几人明显是冲着他和秦骁的关系来的。他一边后退,一边飞快地思索脱身之法。
“大哥们误会了,我只是个卖饼的,哪能高攀豪门少爷...”
“少废话!”横肉汉子一把揪住林愿的衣领,“给你两条路:要么每月交二两银子的保护费,要么现在就砸了你的摊子!”
二两银子!这简直是抢劫!林愿心中愤怒,却不敢硬碰硬。这几人明显有备而来,巷子又僻静,呼救都未必有人听见。
正当危急时,巷口忽然传来一个冷冽的声音:
“放开他。”
众人回头,只见秦骁不知何时站在巷口,一身墨色常服,手持马鞭,面色冷峻。
那几个混混顿时慌了手脚,“秦、秦少主...”
秦骁缓步走近,鞭子在手心轻轻敲打,“谁派你们来的?”
横肉汉子强作镇定,“少主误会了,我们只是跟这小兄弟聊聊...”
话未说完,秦骁手中马鞭如灵蛇般抽出,啪的一声脆响,那汉子惨叫一声,脸上多了一道血痕。
“我再问一次,”秦骁语气冰寒,“谁派你们来的?”
几个混混扑通跪地,“少主饶命!是、是周师爷的远房亲戚让我们来的!说给这小子点教训...”
秦骁眼神一厉,“滚。再让我看见你们找林家麻烦,就不是一鞭子这么简单了。”
混混们连滚带爬地逃走了。巷子里只剩下秦骁和林愿两人。
林愿惊魂未定,低声道:“多谢公子相助...”
秦骁打量他一番,“受伤没有?”
林愿摇摇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秦骁皱眉,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腕,“还说没受伤?”
“只是吓了一跳。”林愿耳根发热,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秦骁检查确认他确实无碍,才松开手,“日后收摊早些,不要独自走暗巷。”
林愿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公子怎么恰好路过?”
秦骁转身走向巷口,“不是恰好。每日这个时辰,我都会散步一圈。”他顿了顿,语气似乎柔和了些,“顺便看看你家收摊没有。”
林愿心头一跳,不敢深想这话中含义。
推车走出巷子,秦骁的侍卫牵着马等在外面。秦骁翻身上马,对林愿道:“送你回去。”
林愿忙推辞:“不敢劳烦公子...”
“上马。”秦骁语气不容拒绝,伸手将他拉上马背,坐在自己身前。
林愿整个人僵住了。背后是秦骁温热的胸膛,耳边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马匹走动时的颠簸,让两人不可避免地贴近。
“秦、公子...”林愿耳根通红,“我可以自己走...”
秦骁手臂环过他拉住缰绳,“安静坐着。”
一路无话。到了林家巷口,秦骁扶林愿下马,目光在他通红的耳根上停留片刻,唇角微扬。
“明日我派人来接你收摊。”
林愿一惊,“不必麻烦...”
“不是商量。”秦骁打断他,调转马头,“回去吧。”
望着秦骁离去的背影,林愿心中乱成一团。秦骁的关照明显超出了寻常范围,这让他既感激又不安。
回到家,柳氏见儿子魂不守舍,关心地问:“愿儿,怎么了?可是累了?”
林愿摇摇头,犹豫片刻,还是将今晚的事说了。柳氏听后又是后怕又是感激。
“多亏秦公子了!愿儿,咱们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林大勇沉吟道:“秦家公子这般关照,是咱们林家的福气。但愿儿,秦公子身份尊贵,咱们也要懂得分寸,不可仗着这份关照惹是生非。”
林愿点头,“爹爹放心,我明白的。”
第二日出摊,林愿特意多做了几种点心,准备收摊后去秦府致谢。不料晌午时分,忽然来了几个衙役,态度客气地检查了摊子。
“林小哥,我们是奉周师爷之命来的。”为首的衙役笑道,“师爷说了,日后你家摊子由我们特别关照,绝不会再有人来找麻烦。”
林愿心中明了,这定是秦骁施压的结果。他客气地送走衙役,心中却更加沉重。
欠秦骁的越来越多,这份人情该如何偿还?
收摊后,林愿提着食盒去秦府。秦骁正在锻炼,见林愿来了,示意他在一旁等候。
阳光下,秦骁行云流水的动作,手持长剑,动作矫健凌厉。林愿看着不觉出神,直到秦骁走到面前才慌忙回神。
“公子。”林愿奉上食盒,“昨日多谢公子相助,特地做了些点心...”
秦骁接过食盒,“跟我来。”
书房内,秦骁打开食盒,拿起一个红豆酥饼尝了尝,点头,“不错。”
林愿站在一旁,犹豫着开口:“公子,昨日之事...还有周师爷那边,多谢公子周全。只是小人无功不受禄,不知该如何报答公子...”
秦骁放下饼,目光落在他身上,“非要报答?”
林愿认真点头,“公子恩重,小人不能白白受惠。”
秦骁沉吟片刻,“既然如此,日后每月初一十五,你来府上教厨房做几样点心,就当报答了。”
林愿一愣,“这...小人手艺粗浅,恐怕...”
“我说你行你就行。”秦骁语气不容拒绝,“每月两次,每次给你一两银子工钱。”
这哪是报答,分明是又给他一份收入!林愿急忙推辞:“万万不可!既是报答,怎能收钱...”
秦骁挑眉,“那就每次二十个饼抵工钱。”
林愿哭笑不得。二十个饼还不到一百文,这分明是变相帮他。
“公子何必...”
“林愿。”秦骁忽然正色道,“我帮你,不是因为要你报答。”
屋内一时寂静。林愿抬头,对上秦骁深邃的目光,心跳莫名加快。
“那...是为什么?”他轻声问。
秦骁没有回答,只将食盒推到他面前,“饼很好吃。明日我派人去接你收摊。”
离开秦府时,林愿心乱如麻。秦骁未说完的话,眼中的深意,都让他不敢细想。
回到家中,柳氏关心地问起秦府的事。林愿只说了教点心的事,隐去了其他。
夜里,林愿辗转难眠。秦骁的身影总在眼前浮现,那句“我帮你,不是因为要你报答”在耳边回响。
他想起那日雨中初遇,想起秦骁为他解围,想起巷中相救,想起共乘一马...
林愿将脸埋进枕头,耳根发热。
有些东西,似乎正在悄然改变。而这份改变,让他既期待又不安。
第25章 店铺
秀儿提着裙摆,气喘吁吁地穿过集市,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她一眼望见正在摊前理货的林愿,急忙喊道:“愿哥!愿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林愿闻声抬头,见是秀儿,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就被她下一句话定在了原地。
“愿哥,我听说王武的铺子要出租了!”
林愿的眼睛倏地亮了,像是暗夜里突然点燃的两簇火把。他一把抓住秀儿的手腕:“消息可准确?”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秀儿胸口起伏,缓了口气才道:“千真万确!我刚才路过县衙,听见主簿和师爷说话,说王武家回老家,铺面空置着也不是办法想着租出去收铺租呢!”
林愿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王武的铺面就在东市最热闹的街口,门前车马如流,后院还带个小仓库,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店面。他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欢呼,只重重捏了捏秀儿的手:“谢谢秀儿的消息,秀儿帮哥盯着摊位!”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往家跑去,青布衣摆在风中扬起一道弧线。
他如离弦之箭般一路狂奔,穿过人头攒动、喧闹异常的街市,惊得几只正在啄食的麻雀扑棱棱地飞了起来。路边的熟人跟他打招呼,他也无暇顾及,满心满眼只有那个宛如黄金般珍贵的铺面。
“砰”的一声,林愿如一头蛮牛般撞开了家门,然后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姆爸正在院里晾衣服,听到声音回头一看,见到他这副狼狈的模样,着实被吓了一大跳:“这是咋了?难不成被狗撵了?”
林愿好不容易顺过气来,急忙将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林大勇从里屋缓缓地踱步出来,听了他的话后,不禁沉吟起来:“王武的铺面确实是个风水宝地啊,前临主街,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后靠码头,交通便利,货物流通。”他一边捻着胡须,一边眉头渐渐锁紧,“只是如此这般的旺铺,那租金恐怕是……”
姆爸擦干手走过来,脸上也浮起忧色:“咱家这段时间虽然生意不错,统共也就攒下四十两银子。要是租金太高...”后面的话化作一声轻叹。
林愿目光扫过父母忧虑的面容,牙齿不自觉地咬住下唇。他知道家里的难处,但这个机会千载难逢。沉默在院子里弥漫,只有晾晒的衣裳在风中啪嗒作响。
突然,林愿抬起头,眼中闪过决断的光:“不管怎样,我都要去试试。”他转身朝门外走去,“我这就去县尉府上找赵公子打听打听。他向来消息灵通,或许能知道具体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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