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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爸箭步追出一步,高声喊道:“愿儿!注意脚下,跑慢点啊!”
林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脚步丝毫没有停歇,声音随着风飘然而至:“好的!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去去就回!”
爹凝视着儿子渐行渐远的背影,轻轻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笑意:“这孩子,倒是愈发有主见了。”
此刻,阳光恰似一团烈火,熊熊燃烧着,林愿的身影如飞鸟般迅速消失在巷口拐弯处,只留下一串如鼓点般急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林愿一路小跑,仿佛脚底生风,须臾便来到了县尉府。通报之后,他见到了赵公子。赵公子正悠然自得地品味着香茗,见林愿风风火火的模样,不禁调侃道:“林小哥这是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啦?”
林愿也顾不得客套,忙问道:“赵公子,可知道王武那铺面租金几何?”
赵公子放下茶杯,思索片刻道:“听闻他家要价不低,起码五十两一年。”
林愿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自家只有四十两,这可如何是好。赵公子看着林愿失落的样子,拍了拍他肩膀道:“不过嘛,这店铺急着出租,若你能拿出诚意,说不定还有商量的余地。”
林愿眼睛又亮了起来,忙问:“赵兄可有良策?”赵公子凑近,低声说了一番话。
林愿听后,眼中燃起希望,谢过赵公子,匆匆离开县尉府。
林愿怀揣着赵公子的建议,直奔县衙。到了地方,他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林愿恭敬地表明来意,见到赵县尉后,林愿诚恳地说道:“大人,我真心想租下这个的铺面,我虽眼下只有四十两,但我信誉良好,且有详细的经营计划,定能把铺子盘活。我想先付四十两,年底再把剩余十两补上,不知可否?”
赵县尉像审视一件稀世珍宝一样上下打量着林愿,思索片刻,心中暗自思忖着他这手艺,犹如鬼斧神工,不禁点头道:“行,就依你说的办。”林愿闻言,喜出望外,如蒙大赦般赶忙道谢。随后,双方在契约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大名。
林愿哼着小曲儿,大摇大摆地走出县衙,阳光像金子似的洒在身上,他心里美滋滋的,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那铺面上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未来一片光明。
林愿乐颠颠地跑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姆爸和阿爹。一家人高兴得像过年一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怎么布置新铺子。
林愿哼着小曲儿,大摇大摆地走出县衙。午后的阳光像熔化的金子,暖融融地洒在他身上,将青石板路照得发亮。他手里那张盖着红印的契书被捏得微微发烫,却舍不得收进怀里——总要时不时瞧上一眼,确认这美事不是白日做梦。
风顺着巷子穿过来,带着炊烟和糖炒栗子的甜香。林愿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连空气都比往日清新。他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间临街的铺面:刷得雪白的墙壁,擦得锃亮的柜台,还有门口挂着他亲手写的招牌——“林记杂货”。他甚至能想象出街坊邻居挤在店里挑挑选选的热闹场面,铜板叮叮当当落进钱匣的声音比什么曲儿都动听。
脚步越来越轻快,到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拐过街角时险些撞翻卖豆腐的老汉,他忙不迭扶住,顺手摸出两文钱买了块热豆腐,咬在嘴里又嫩又滑,就像往后的日子一样有滋有味。
院门咿呀一声被推开,正在晾衣裳的姆爸转过头来,还没开口就被林愿抱起来转了个圈。
“哎哟!这疯孩子!”姆爸举着湿淋淋的手笑骂,水珠甩了两人一身。
阿爹闻声从屋里出来,烟杆还捏在手里:“这是捡着金元宝了?”
“比金元宝还实在!”林愿从怀里掏出那张契书,小心展平了递过去,“县衙批下来了!东街那间铺面,以后就是咱家的了!”
三颗脑袋立刻凑到一处。姆爸的手指轻轻抚过朱红官印,眼圈忽然就红了:“祖宗保佑,咱们林家总算有自己的产业了。”阿爹使劲吸了口烟,烟雾里眯着眼睛笑,皱纹都舒展开来:“得摆两桌酒,请街坊们都来热闹热闹。”
晚饭时谁都没心思好好吃。姆爸掰着指头算要进哪些货,阿爹蘸着茶水在桌上画柜台摆设。林愿扒拉着米饭,突然放下碗筷:“咱得在门口支个茶摊!夏天供凉茶,冬天烧姜汤,不收钱,就为结个善缘。”
烛火跳动着,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摇摇晃晃的,却格外温暖。窗外月亮升得老高,柔光漫过窗棂,悄悄落在他们笑得弯弯的嘴角上。
第30章 夜半惊扰
后院里那声突兀的轻响,像一根针,刺破了林愿紧绷的神经。他握紧了手中尚带余温的铜手炉,心跳刚刚平复又骤然加速。
是野猫打翻了什么东西?还是……秦煜去而复返,心怀不甘地绕到后院想找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从门边抄起一根顶门用的木棍,小心翼翼地推开通往后院的窄门。
夕阳已完全沉没,暮色四合,后院显得有些昏暗。角落里堆放着柴火和几个空置的瓦罐,其中一个确实歪倒在地,碎成了几片。
林愿屏住呼吸,仔细逡巡。似乎并无异样。也许真是野猫?他稍稍松了口气,正准备上前收拾碎片。
忽然,柴火堆后面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压抑的抽气声。
林愿汗毛倒竖,猛地握紧木棍,厉声喝道:“谁在那里?出来!”
柴火堆后一阵窸窣作响,一个瘦小的身影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小乞丐,脸上脏兮兮的,眼睛因为惊恐而睁得很大,怀里还抱着半个冷硬的馒头。
“对、对不起……老板……我太饿了,闻到香味……想找点吃的……不小心打碎了罐子……”小乞丐声音发抖,吓得几乎要哭出来。
原来只是个偷食的小可怜。林愿高高提起的心瞬间落回了实处,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心酸和无奈。他放下了木棍,叹了口气:“别怕,不打你。那个馒头冷了,硬邦邦的吃了伤胃,你等等。”
他转身回到厨房,从还温着的锅里舀了一碗浓浓的肉粥,又拿了一个热乎的“金玉满堂馍”,走到后院,递给那吓得缩成一团的小乞丐:“吃这个吧。”
小乞丐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食物,又看看林愿,眼眶瞬间红了,颤抖着接过去,狼吞虎咽起来。
林愿看着他饿极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刚穿越来时,也曾饥寒交迫,深知其中苦楚。他默默地将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
小乞丐很快吃完了东西,噗通一声就给林愿跪下磕头:“谢谢老板!谢谢老板!您是大好人!”
“快起来,不用这样。”林愿连忙扶起他,“以后饿了,可以白天来店门口,我能帮衬一点是一点,别再偷偷摸摸了,危险。”
小乞丐千恩万谢,抹着眼泪从后门溜走了。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林愿彻底松懈下来,只觉得身心俱疲。他锁好后门,回到前堂,看着空荡荡、略显狼藉的店铺,白日里的纷扰、秦骁的强势、秦煜的羞辱、小乞丐的可怜……种种画面交织在脑海,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孤独。
他吹灭了大部分灯火,只留了一盏油灯,坐在角落的桌子旁,对着那跳动的昏黄火光发愣。指尖上歪扭的包扎和手边冰凉的铜手炉,无声地提醒着他那个男人的存在。
就在这时,店门被轻轻叩响。
林愿一惊,警惕地问:“谁?”这么晚了,会是谁?难道秦煜还不死心?
门外传来的,却是他此刻最意想不到,也最不知该如何面对的声音。
“是我,秦骁。”
低沉而熟悉的嗓音,穿透门板,带着一丝夜间寒气的凉意,却又莫名地让人心安。
林愿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打开了门。
秦骁独自一人站在门外夜色里,玄色衣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肩头沾染了些许夜露的湿气。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目光落在林愿略显疲惫和苍白的脸上。
“你怎么……”林愿讶然。
“料想你晚上未必有心思好好吃饭。”秦骁径自走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热气腾腾的粳米粥,“吃一点。”
林愿看着那还冒着热气的粥菜,又看看风尘仆仆的秦骁,心头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他确实什么都没吃,也毫无胃口,可现在……
“多谢公子,但我……”他下意识地想拒绝,不愿再欠下更多。
“坐下。”秦骁打断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他直接按着林愿的肩膀,将他按坐在凳子上,然后将筷子和粥碗推到他面前,“吃完。”
动作间,他温热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林愿颈侧的皮肤,那短暂的接触让林愿微微一颤,到了嘴边的推拒话语又咽了回去。
秦骁就坐在他对面,沉默地看着他,大有一副“你不吃我就不走”的架势。
林愿在他的目光逼视下,只好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粥熬得软糯香甜,小菜清淡可口,暖意顺着食道滑入胃中,似乎真的驱散了一些疲惫和寒冷。
秦骁看着他乖乖吃饭的样子,紧绷冷硬的下颌线似乎柔和了些许。
屋内很安静,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微声响和灯花爆开的噼啪声。一种微妙而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
林愿吃得差不多了,放下勺子,低声道:“谢谢。”
秦骁没说话,目光落在他重新渗出血丝的包扎上,眉头又锁紧了:“伤口又裂了?”
“啊?可能刚才收拾东西不小心……”林愿想把手藏起来。
秦骁却更快一步,直接探身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容抗拒。这次他的动作熟练了许多,小心地解开那个歪扭的结,检查伤口。
“别动。”他命令道,然后又拿出那个白瓷药瓶,仔细地为他重新上药。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绢帕,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卷干净柔软的细白棉布条,动作依旧称不上温柔,却异常专注和小心,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林愿僵坐着,手腕被秦骁牢牢握住,指尖传来药粉微凉的刺痛和棉布缠绕的细微触感。两人距离极近,他甚至能感受到秦骁呼吸时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额发。
他的心跳得飞快,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他想抽回手,却又贪恋这霸道之下隐藏的、笨拙的温柔。
“那个秦煜……”林愿忍不住开口,想打破这令人心慌意乱的沉默,“他会不会再……”
“他不敢。”秦骁头也没抬,语气笃定冰冷,“我已警告过他,也派人‘提醒’了二房。日后不会有人再因这事来扰你。”他顿了顿,包扎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眸看向林愿,目光深邃,“我的人,自有我护着。”
又是这句话。“我的人”。林愿的心猛地一跳,脸颊更烫了,下意识地反驳:“我不是……”
“我说是便是。”秦骁打断他,语气强势至极,仿佛在宣告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他仔细地打好最后一个结,手指却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用指腹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林愿手腕内侧柔嫩的皮肤。
那一下轻抚,带着薄茧的粗糙触感,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林愿的四肢百骸,让他浑身猛地一颤,几乎要从凳子上弹起来。
秦骁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立刻收回了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掩饰性地移开目光,耳根处竟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得并不真切。
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尴尬,又掺杂着难以言喻的悸动。
林愿慌忙低下头,心跳如擂鼓,手腕被摩挲过的地方像被烙铁烫过一样,热度久久不散。
“明日我会让秦忠过来。”秦骁站起身,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硬,但细听之下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是我身边的老人,手脚麻利,人也可靠,帮你打理杂事。你不必推拒,店里确实需要人手。”
说完,他不等林愿回应,便转身大步朝外走去,背影竟显得有些仓促。
林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夜色中,久久没有动弹。
桌上放着食盒和手炉,指尖是新的、包扎得整齐了许多的棉布,手腕上还残留着那令人战栗的触感和温度。
秦骁的每一次出现,都带着强硬的闯入和不容拒绝的安排,让他感到压迫和不安。
可每一次,他又总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给予他切实的保护和温暖,霸道却又细致。
这种冰火交织、矛盾重重的感觉,几乎要让林愿迷失方向。
他究竟该怕他,躲他,还是……
就在这时,后巷远处突然传来几声短促而尖锐的犬吠,紧接着似乎有什么重物落地的闷响,之后便彻底归于死寂,连犬吠声都消失了。
林愿猛地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侧耳倾听。
夜,静得有些反常,甚至……诡异。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悄然爬上心头。
秦骁刚才说,已经警告了秦煜,也“提醒”了二房。
他是如何“警告”和“提醒”的?
方才那短暂的异响,又是什么?
第26章 开张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位于东市边缘的“林记食肆”门前,已经飘起了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混合着新木和油漆的味道,宣告着这家小店的崭新开张。
林愿系着干净的粗布围裙,站在擦得锃亮的柜台后,看着眼前这间不大却五脏俱全的铺面,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踏实感。
从街头摊贩到拥有自己的固定铺面,这一步他走了将近半年。招牌是他自己写的,朴拙却有力——“林记食肆”四个字下方,还画了个简笔的碗筷图案,算是logo。
今天的开张,他准备得格外充分。除了赖以起家葱油饼、鸡蛋灌饼,他打算再增加肉夹馍和好几样现代小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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