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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扎一样的痛。岑中誉痛的半蹲下,又扶着车身起来,靠着,面色苍白,嘴唇也白了。
王野狠狠捏着拳头,转过身去,用力踹了一脚门口的石墩子。
踹得自己脚生疼,往后退,咚,被人接住了。
岑中誉抱住人,两人身体这么一接触,太熟了。
好多记忆都在两人身体里面打转,岑中誉有点沉浸在这种美好中,狗的好滋味,弄得他有点钻入骨髓的痒。
王野也马上察觉出岑中誉身体下面的变化。
两人视线这么擦上。竟然是岑中誉先把人松开,他怕他的狗要吐,小心翼翼地,软声:“别乱踢,这东西实。”
王野冷言冷语:“你送我那比格犬,成天在我家发疯,我是伺候不了了,明天上我家来,把他带走!”
撂完这话,王野转身走了。
咚。咚。
岑中誉重重砸在车身上,靠下了,捂着胸口,心脏瞬间不疼了。
他无法去解释这种感受,无法去描述。
他就感觉,他的心脏,有一股温暖的血在回涌。
这个明媚的春天,他闻到了万物复苏的气息,是一种很新很新的味道。
娘娘庙没骗他。不枉他在庙里嗑了一千个头。
他一个无神论者,发了疯一样地求。
好像。真给求着了。
王野明明就拿一个森冷的背给岑中誉。
可岑中誉有一万个心理活动。
王野快上车了,岑中誉大喊:“王野!”
魏虎拉开车门,让王野上车。
岑中誉就在院子门口,用最大的力气喊:“狗,我今天,我刚刚,跟家里宣布出柜了!”
王野脚一踉跄,人钻进车里面。
那车也飞走了。
岑中誉脸上挂着一点柔和的笑,美美的,仙仙的。眼角挂着湿润,很快,整个人都是润色。
低语。
“狗,我的好狗,以后,哥光明正大追你。”
第57章 追来小野别墅煲鸡汤
清早,天还没亮呢,岑中誉来王野茶山别墅看狗来了。
看王野的那条比格犬,小喜。
王野今天起得还算早,9点多就醒了,不过醒来,没什么精神,没睡够。
早上胃口也不咋滴,随便吃了点,喝着白米粥就小菜,给微信好友没回的那些,挨个回了一圈。
日子基本是定了,下个月初二,人也找好了,同兴趣爱好的人,他出去一起跟着大部队远程徒步。
饭吃到一半,王野察觉出来哪不对劲了。
他狗呢?
他那条天天缠着他遛,没事就发疯的疯狗呢?
问管家婆。
“小喜哪去了?”王野基本上上午起不来,小喜会在他床头遛一圈,见他实在不起,会找管家或者其他人寻遛。
今天早上,好像没见它来。
王野把汤勺放下,眸光盯着,视线有点直,果不其然,管家婆说:“岑先生来了,把小喜带出去了。”
提前打过招呼了,岑中誉要再来,不让拦。
王野舀着海带汤,低头又吃了一口。
呼啦——
小喜如脱缰的野马,缰绳从岑中誉手上脱了,它从门口一口气跑过来,冲上王野膝盖,狂扒拉,甩头。
“烦死了!”王野把汤端起来,一口气喝了,抱着小喜,给它大嘴巴子一个大逼斗。
“再叫,再叫,你丫的,饿死鬼啊,馋不死你,老子一吃饭就来候,能不能让老子安生吃个饭。”
肯定是不能的。
小喜乱蹭他,它不仅恶,它还乐,它有一身的劲,怎么都使不完。
王野将它放下,管家婆在那边给它开饭了,它在客厅疯狂打转着把自己甩过去,去吃饭了。
大早上的伙食,比王野吃得都好,全是进口的新鲜食材,各种精致肉类,把小喜这张嘴是越吃越刁。
王野扫了扫身上的灰,拿着餐巾擦了擦嘴,看着门口的晨光处,岑中誉走了进来。
他是黑了点。
可他今天来,有心打扮着,精致的西装,头发梳得清爽,那驳头链,那领结,那领结上的蝴蝶,花里胡哨的颜色搭配。
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人本来就瘦,现在已经瘦成了长棍,脸瘦削的棱角分明,剃了短发,这种独特的气质,这张脸,又在光里一进一出,格外有种按着发烧的禁欲感。
那眼神就这么望来。
烧得满屋子都起飞,满屋子里都有那种味。
王野闷了脸,闷了眼,眉心狠狠一皱,把餐巾重重甩在桌上,面上露出剧烈的不爽。
岑中誉不觉得他与以往有任何不同,他近来,有点讨好的笑:“小野。”
王野面色不耐:“废话不要说那么多,把小喜抓紧给我带走。”
岑中誉看了眼小喜,又转回来看气上头的王野,静了两秒,他继续讨好着,温柔地笑,声音也是轻轻的。
“我炖了汤,还在灶上,等汤好了,我再走,可以吗?”
王野:“炖的什么汤?”
“乌鸡甲鱼汤,滋补的汤,加了党参红枣,挺营养的,炖了好几个小时,那鸡,也是我自己养的。”
他不说他养鸡还好,一说他养鸡,王野眼是黑的,气到底发了出来:“岑中誉,你在搞什么名堂?”
还养鸡。
养特么的鸡。
鸡养他吧。
傻叉。
岑中誉眼色茫然。
王野:“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贱样……”多叫人恶心。
后半截话到底还是吞在了肚子里。
王野看着岑中誉,面色堵了又堵,泄气:“算了,也没什么好跟你计较的,什么汤和党参,都放那吧,我对这东西从来不感冒,犯不着这么示好,没意思。一会儿等小喜吃完饭,就带它走吧,后面,你再到我这边来,我门不开。”
王野这种态度岑中誉是预料之中的,好像也没什么意外。更谈不上受打击。
只是眼睑轻微的缩了一下,也就是那么一下,又很快恢复。
他看着王野眼睛,看了数秒,面色怪平静的,像油盐不进,避开他的话,道:“我去厨房看看。”
王野皱眉,擦。
有股无名的火冒了出来。
岑中誉何止是变了,大变!
这哪像他。这一点也不像他了。
以前,他最受不了别人刺激他,说他脏话。
一说,他就按王野脖子。他不喜欢王野嘴巴贱。
当然了,王野跟他谈的时候,嘴巴也从来甜,只在床上贱,但那都是情趣。这样,他反而情绪更释放的开。
现在……
现在岑中誉这样,倒有点叫王野捉摸不定。
他眉头皱的更紧了。跟着去了厨房。
王野靠在那里,看着岑中誉在那演,在那假装忙。
岑中誉不光做了汤,他还做了糕点,小蛋糕,现在差不多是时候从烤箱中拿出来,他挨个放着,摆着盘。
没有人会穿着精致的西装围着围裙来厨房做这些事,这种画面本身就违和。
可岑中誉做了。
王野默默观察了他几分钟,把眼睛深深一闭,有很多东西都被他这双眼睛按下,塞回去。
再睁眼,王野想明白了。
岑中誉在那掀盖子,看汤的色泽。背对着王野。
啪。
什么东西掉到哪去了。
岑中誉转身看来,王野将桌上摆着的精致蛋糕和小面包统统甩进了垃圾桶。
一垃圾桶的鲜艳芳香,蛋糕的甜气弥漫在两人之间。
王野淡淡看着岑中誉:“我说过了,我不吃这一套。你现在在我面前,无论做什么都不管用,无论是卖惨,是养鸡,故意躲在大山里面把自己晒黢黑,这些,完全,统统,无法打动我。我只觉得你贱,齁贱。”
他故意把话说得重,然后观察岑中誉反应。
岑中誉似乎真有点受措,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眼睛愣愣看着王野。
王野有股头皮从后脑勺流淌下的爽,后面再有些话就不受控制,像憋了很久,今天就要一次性宣泄个够。
“你这个人还真是搞笑,荒唐,知道吗?”
“我么的,我说了,不要你了,咱俩没可能了,这话我放这就不可能假,我认定的事也不可能改。”
“你再怎么装,再怎么显得自己可怜,这些,都没用,没一点用。什么都逃不过我的眼睛,你看看你这种卑劣的计俩,显示着自己好像经历了重大打击,然后觉得自己逆天改命一样,突然的,哎,就痛改前非了,可笑不可笑啊,可能吗?”
“你家吃你这套,我特么从来就不吃这套。老子信谁都不可能再信你。懂吗?”
“信任危机这个东西一旦有了,这辈子就不可能再抹得掉。”
“我劝你,以后别这么装,这么贱,做你自己就做你自己,不就是虚伪又自私,冷漠又卑劣吗,你有什么不敢认的,你之前那样活你不爽?你有必要改?”
“真没必要改,岑中誉,你就是这种人,你这辈子是这种人,根上就改不了。放心吧,你忍不了多久的。”
“你在我这,你也绝对撑不了三天。”
“我是不管你什么阴谋诡计,我就告诉你最后一句话,你这人让我恶心,你就一辈子让我恶心,改不了。至少,在我这,你就是定性的,还真就改不了。”
越说,王野情绪越释放,虽然有意压着声,可那种爽劲到底抽了出来。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王野几乎是明言,望着岑中誉后背——没错,岑中誉从他说话没两句开始,就把背转了过去。
他没让王野看,就这么撑着灶台,渐渐,一只手似乎按在胸口。
此刻,王野就这么看着岑中誉后背,看他在那演。
但岑中誉还真不是演,他胸上是针扎的痛,连续的痛,面上出现了惨白色。露出痛苦。还有一股溺毙的缺氧感。
岑中誉没法呼吸。他闭上了眼。
王野的话也消了音,他听不见了。
“少在那装,我说话你听见没有!”王野把人扯着,一把转过来,骂,“装什么装,听懂我这话了,就快点给我走人——”
岑中誉面色大不对,至少他脸上流的汗肯定不能算假。
王野松开了他,把嘴闭上了。
岑中誉抬着脆弱发颤的睫毛看王野。
这眼神,叫人惊心。
是一种极致的脆弱和伤,全然没了那股傲气和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竟然。
竟然轻易就被王野两句话说得这么伤……
王野把唇皱着,双手抱臂,头抬高,不看他,看窗户,呼着重气:“有病就抓紧回去治,乱跑乱窜,死在我这,我背不了这锅。”
“刘妈,刘叔!”王野朝外喊,“过来!”
“哎,来了。”两人应。
“把他带走。”王野瞥看着岑中誉,“还有小喜,一并给他装着带走。”
“……好,好。”刘叔来拉人。
岑中誉推开老人的手,也推开刘妈担忧的身体。
好像缓过了这口气。
岑中誉看着王野,见他眼神又冷又刺人,有点不敢和他对望,侧过身,拿起碗来,舀了汤放在桌上,他这才把腰上的围裙摘了。
“刘妈说你夜里总盗汗,睡不好。我看你也像是缺气血,这汤你一会儿喝点。后面不是说要去徒步吗,身体没休养好的话,去那么远的地方辛劳着,我是不大建议——”
“关你什么事。”王野语气淡淡,堵住他所有的话。
岑中誉语窒。
王野视线渐渐染上黑,垂着眼盯着岑中誉,像一条恶狗:“我的身体,有的是人操心,我没别的本事,就是会调整,我现在爱我自己爱的不行。不光这身体,还有心,我从来就调整的快,别说徒步,我想怎么地就怎么地,别说我俩现在掰了,你管不着,就是好的时候,你也管不着。”
“哦,”王野戏谑发笑了,想到一点过去的过往,语气里也飘着好笑,“我俩好的时候,你也几乎不管我做什么的,也从来不关心我做什么,不关心我有什么兴趣爱好,现在倒跑来关心了。你看看你。”
王野在那乐乐地笑,彷佛笑的不是自己,是别人。
他是一个看客。
算了。骂累了。还是直接把人赶走吧。
“我也不稀得再骂你了。”王野松开手,“挺没劲的就是说。”
王野走到他身边来,看着他。
“你还担心我要死要活,害,你先看看你自己吧。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穿西装。嘛呢,你穿的再好,也掩盖不了你身上的臭气味懂吗?”
王野真是觉得好笑。分个手而已,都多久了,他还在这这么脆。
就一蹶不振了?
就要死了?
彻底跌进去了?
王野把桌上那碗发烫的鸡汤抓起来很随意扔到了垃圾桶里。
轻轻一砸。汤汁却四溅开了。啪的好大一声,油溅得到处都是。
自己的手也被烫得通红。
他没顾上手,再度轻飘飘看着岑中誉。
“别演了,行了,就让这场闹剧到这里为止吧。”
岑中誉看着垃圾桶里那汤,脸抖了好几下,惨白,肩膀也在抖,抖了两大下,他狠狠压住,声也遏制住。
“你现在在气头上,我不跟你争。”
说是这么说,可岑中誉却用手背按了按面,一大串泪悄无声息地流,他擦泪的手法像宫廷少女,优美又雅致,说话也是。
这次好像是真的被气得撑不住了。很委屈的样子。
“要这么惹你生气的话,我再待……也确实不该待了,我走就是,我现在就走。我,我马上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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