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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朝的一年四季(古代架空)——连枝理

时间:2025-11-24 08:25:23  作者:连枝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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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临洲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哭笑不得的笑意:“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窦唯的书发表了。我早知晓他一直在整理农具图谱,朝廷有意将其纳入《便民要术》修订版,只是没料到竟这么快就刊行了,还闹得这么热闹。”
  说着,他想起今日同僚们热络的模样和学子们崇敬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好笑。
  原来自己一大早沾了学生的光,还误以为是自己的实力征服了众人,这般想来,倒有些啼笑皆非。
  青砚看着谢临洲脸上的神情变化,忍不住笑道:“公子,您教出这么出色的学子,本就是您的本事。窦学子能有今日的成就,离不开您的悉心教导和鼓励,同僚们和学子们敬佩您,也是应当的。”
  谢临洲闻言,嘴角的笑意柔和了许多。他望着窗外书局前依旧热闹的人群,心中满是欣慰,“继续走吧。”
  马车缓缓驶过书局门口,谢临洲透过人群,隐约看到书局的匾额下挂着一张大大的告示,上面“《便民要术》新增‘民间实用篇’,作者窦唯”几个字格外醒目,告示旁还贴着几张农具图谱的拓本,引得不少人驻足观看。
  有农户模样的人指着图谱,兴奋地讨论着:“你看这个改良的锄头,把柄处加了软垫,握久了也不会磨手,真是贴心。”
  还有乡绅打扮的人对身边的随从说:“这窦先生真是有才华,我们庄上的农具要是能照着图谱改良,今年的收成定能再涨几分!回去后,一定要派人去国子监拜访窦先生,请他到庄上指导指导。”
  谢临洲看着书局前热闹的景象,心中满是感慨。他轻轻靠在车厢壁上,指尖依旧残留着书卷的触感。
  那个曾在国子监角落里默默画图纸的少年,那个因出身与沉默被人轻视的少年,终究凭着自己的坚持,在热爱的领域开出了花。
  只是想起这一路的时光,从窦唯初入国子监的窘迫,到如今成为受人敬重的窦先生,不过短短两三年,却像过了很久又似在昨日,恍惚间竟有些分不清岁月的痕迹。
  马车继续前行,渐渐远离了书局,谢临洲却还望着窗外的晚霞,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
  他仿佛能想象到,窦唯此刻或许在窦侯爷与窦夫人的鼓励下,继续完成自己的梦想,对着新收到的农户书信,认真回复着关于农具改良的疑问。
  不多时,马车便到了府门前。
  谢临洲刚走下车,就看到阿朝带着雪球,站在院门口翘首以盼。
  雪球看到他,立刻摇着尾巴跑了过来,蹭了蹭他的裤腿,阿朝则笑着走上前,递过一条温热的帕子:“夫子回来啦,快擦擦汗,我做了你爱吃的番茄炒蛋,还热着呢。”
  谢临洲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的薄汗,笑着把刚才的思绪缓缓道来:“今日路过文渊书局,发现窦唯的篇章已刊行成书。说起来,我早知晓知在整理图谱,只是真见他出书受欢迎,倒有些恍惚,总觉得他刚入国子监的模样还在眼前,转眼竟已成了农户敬重的‘窦先生’,时光过得可真快。”
  阿朝听得眼睛发亮,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笑着说:“可不是嘛,之前我还见他在菜园旁对着锄头发呆,没想到如今都能出书了。不过这也是他应得的,你看他那股认真劲,就算别人嘲笑,也从没放弃过。”
  他在下人嘴里晓得外头之事。
  “他向来踏实,认定了一件事,就会全力以赴。”谢临洲牵着阿朝的手,往院里走去,雪球跟在他们身后,欢快地摇着尾巴。
  谢临洲牵着阿朝往院里走,刚绕过影壁,就见石桌上已摆好了膳食,青瓷碗碟衬着竹编餐垫,透着几分雅致。
  夕阳的余晖洒在桌面上,给每道菜都镀上了一层暖光,香气顺着晚风飘来,勾得人食欲大开。
  阿朝拉着谢临洲在石凳上坐下,指着桌上的菜笑道:“你看,除了我做的番茄炒蛋和这盘清炒红薯叶,刘婶还让厨子炖了补汤和豇豆炖排骨,说你最近带学子们上实践课,又要给乡试学子辅导,辛苦得很,得补补身子。”
  谢临洲低头看去,桌上果然丰盛。
  中间一瓦盆奶白色的汤正冒着热气,是用老母鸡和党参、黄芪慢炖的,汤面上浮着少许油花,却不油腻,还撒了几粒鲜红的枸杞,看着就温润滋补。旁边一碗豇豆炖排骨,深褐色的汤汁里,炖得软烂的排骨露出鲜嫩的肉色,翠绿的豇豆吸满了肉香,轻轻一抿就能脱骨。厨子最拿手的酱色红烧肉也在列,块头均匀,外皮泛着油亮的光泽,肥而不腻。
  阿朝做的番茄炒蛋摆在最外侧,红彤彤的番茄裹着金黄的鸡蛋,撒了少许葱花,酸甜的香气格外诱人。
  还有一盘清炒红薯叶,是阿朝从菜园摘的新鲜叶子,炒得翠绿油亮,还带着刚出锅的热气。
  “刘婶倒是细心,这豇豆炖排骨看着就入味。”谢临洲拿起汤勺,先盛了一碗补汤,吹了吹才小口喝下。温热的汤滑入喉咙,带着党参的微甘和鸡肉的鲜香,暖意顺着食道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日来因教学压力紧绷的神经,竟渐渐放松下来。
  他忍不住点头:“这汤炖得不错,很鲜。”
  阿朝见他喜欢,立刻又给他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快尝尝我做的,今天的番茄特别甜,我喜欢吃甜口的,炒的时候我还加了半勺白糖提鲜,对了,这红薯叶也是我炒的,特意多放了点蒜末,香得很。”
  谢临洲先咬了口番茄炒蛋,酸甜与醇香在嘴里散开,口感嫩滑;又夹了一筷子红薯叶,脆嫩的叶子带着蒜香,清爽解腻,果然比往常更合心意。
  他笑着说:“都好吃,看来你的手艺又进步了,这红薯叶炒得比外头的酒楼还地道。”
  阿朝被夸得脸颊微红,也给谢临洲夹了块排骨:“好吃你就多吃点,这豇豆是上午刚摘的,炖了快一个时辰,吸满了肉香,你尝尝。”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天,谢临洲说起今日在国子监,同僚们因窦唯出书而对他格外热络的趣事,还自嘲道:“我还以为是自己终于靠实力征服了他们,结果竟是沾了学生的光,倒有些哭笑不得。”
  阿朝听得直笑,又给他盛了半碗汤,慢慢道:“这有什么,你教出这么出色的学生,本就是你的本事。再说了,窦唯当初若不是遇到你,说不定早就放弃农具改良了,哪能有今日的成就?你最近确实辛苦,每天早出晚归,回来还总在灯下批改学子们的作业,这汤和排骨都得多吃点,补补力气。”
  谢临洲顺从地又喝了半碗汤,看着阿朝忙着给他夹菜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
  他夹了段豇豆放在阿朝碗里:“你也吃,这豇豆炖得软乎乎的,很入味,别光顾着给我夹。”
  阿朝笑着吃下,又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今天摘番茄和红薯叶的时候,雪球还偷啃了个小番茄,被我抓了个正着,你看它现在还老实着呢,趴在那儿不敢动。”
  两人顺着话题聊起雪球白天的趣事,又说起窦唯以后的打算,偶尔有晚风拂过,带着院角石榴花的香气,吹动着桌上的烛火,明明灭灭。
  石桌旁的雪球乖乖趴在地上,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尾巴轻轻晃着,一派岁月静好。
  谢临洲吃了半碗米饭,又啃了两块排骨,喝了小半碗汤,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连日来的疲惫消散了不少。
  他放下碗筷,看着对面笑意盈盈的阿朝,轻声说:“有你和这些热乎饭在,再辛苦也值了。”
  阿朝闻言,脸颊更红了,伸手给他擦了擦嘴角的酱汁:“说什么呢,我们本就是一家人。以后你要是累了,回来我就给你炒红薯叶、做番茄炒蛋,刘婶也会让厨子炖补汤和排骨,保证把你养得好好的。”
  夕阳渐渐沉下,天边的晚霞变成了淡紫色。
  丫鬟们收拾好桌面,阿朝与谢临洲坐在躺椅上,乘凉,看着雪球追着飘落的石榴花瓣跑,晚风里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
  “你瞧瞧雪球这小家伙,当初才那么大一点,现在胖成什么样了。”阿朝比划了个两个巴掌的大小,笑道。
  谢临洲道:“说明我们这个伙食好,雪球才能胖胖的。”
  似乎听到他们在说自己胖,雪球汪了好几声,在他们周围跑来跑去,还时不时抓一下两人的衣摆。
  忽然,院门外传来小厮的通报声:“公子,夫人,窦侯爷携家眷前来拜访,还带了礼品。”
  谢临洲与阿朝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却也难掩笑意。
  窦侯爷平日里在朝中当值繁忙,今日竟特意带着家人过来,想必是为了窦唯出书的事。
  两人连忙起身往院门口迎去,刚走到影壁前,就见窦侯爷身着藏青色朝服,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外,身旁的窦夫人穿着素雅的襦裙,窦唯脸上挂着浅笑。
  三人身后跟着两个仆从,手里捧着鼓鼓囊囊的礼盒,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谢礼。
  “临洲,阿朝,冒昧到访,还望莫怪。”窦侯爷一见谢临洲,便笑着走上前,语气里满是真诚,“今日朝廷刊行了阿唯的篇章,我下值后便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带妻儿来向你道谢,若不是你一直悉心教导,阿唯哪能有今日的成就。”
  他对谢临洲的感激之情,三言两语说不尽,当初窦家蒙冤流放,树倒猢狲散,唯有谢临洲这个国子监的夫子没有在意窦唯的身世,谆谆教导。
  窦夫人跟着上前,对着阿朝温和一笑,拉过窦唯的手,轻声道:“阿唯,快给你师傅和师郎行礼。”
  窦唯比往日多了几分从容,他对着谢临洲和阿朝深深躬身,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师傅,师郎,多谢师傅一直以来的教导与鼓励,若不是师傅当初不嫌弃我出身,支持我研究农具,我也走不到今日。”
  谢临洲连忙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满是欣慰:“你能有今日的成就,全靠你自己的坚持与才华,我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如今你的书能帮到农户,才是最值得高兴的事。”
  他只能尽了分内之力,其余的还是靠窦侯爷的托举。
  他转头看向窦侯爷夫妇,笑着打趣:“窦叔,窦嫂子,你们这可就见外了,我们两家素来交好,哪用得着这么多礼品。”
  “这可不行。”窦侯爷摆摆手,让仆从把礼品递过来,“这些都是家里精心准备的,有我托人从江南带来的新茶,还有阿唯母亲亲手做的点心,以及几匹上好的丝绸,给阿朝做些新衣裳。临洲,你为阿唯费了那么多心思,这些不过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可千万别推辞。”
  此外还有不少银两与黄金,夫子们不能收重礼,但只要家长不说出去,夫子们也不会受到责罚。
  阿朝笑着接过窦夫人递来的点心匣子,没有打开,而是交给了一旁的年哥儿,他一边说,一边热情的邀请他们往院里走,“窦嫂子太客气了,您的手艺这么好,这些点心我们可就却之不恭了。快进屋坐,我去泡壶新茶,正好尝尝侯爷带来的好茶。”
  众人在堂屋坐下,雪球也不怕生,凑到窦唯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窦唯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跟谢临洲说起今日书籍刊行后的趣事:“师傅,今日我去书局看了,好多农户都在抢着买《便民要术》,还有位老农拉着我的手,说照着图谱改良农具后,种地能省不少力气,还邀请我下次去他们庄上指导呢。”
  窦侯爷看着儿子兴奋的模样,眼中满是骄傲,对着谢临洲感慨道:“临洲,说起来真是惭愧。当初家族蒙冤,阿唯整日沉默寡言,我还担心他会一蹶不振。多亏了你在国子监对他悉心教导,不仅鼓励他坚持自己的爱好,还常常开导他,让他重新振作起来。如今他能有自己的追求,还能为百姓做些实事,我这个做父亲的,真是打心底里感激你。”
  他当时远在四川省,对窦唯的了解都来自忠心耿耿的亲信。
  谢临洲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笑着说:“窦叔言重了。阿唯本就聪慧,又肯下苦功,只是需要一个机会罢了。我不过是给了他一个施展才华的平台,真正让他站起来的,是他自己的毅力。再说,我是他的师傅,传道授业解惑,本就是师傅的本分。他自己争气,才不负这份机缘,后续的路,还需他自己踏实走下去。”
  阿朝端着点心匣子走过来,给众人分了点心,笑着补充道:“是啊窦叔,之前阿唯还来我们家的小菜园,跟我讨教种菜的技巧呢。那时候我就觉得,阿唯是个踏实肯干的孩子,将来肯定有出息。”
  众人听着,都笑了起来。
  堂屋里的气氛温馨又热闹,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晚霞把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窦家三口在谢家坐了许久,聊起窦唯未来的打算,也说起两家的情谊,直到夜色渐浓,才起身告辞。
  谢临洲和阿朝送他们到院门口,窦侯爷握着谢临洲的手,再次道谢:“临洲,今日多谢你和阿朝的招待。以后常来家里坐坐,我们两家多走动走动。”
  谢临洲点头应下,看着窦家的马车渐渐远去,才与阿朝并肩往回走。
  晚风带着夜色的清凉,吹过院中的石榴树,落下几片花瓣。
  两人回到堂屋,桌上还放着窦家带来的点心和丝绸。雪球趴在一旁,打着轻轻的呼噜。夜色渐深,堂屋里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着两人温馨的身影,满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
  翌日天朗气清,檐角的铜铃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叮当作响。
  阿朝上完周文清先生的课,伏案将最后一道算术题演算完毕,又仔细核对了一遍先生布置的诗文背诵,才舒展着酸胀的肩背起身。
  膳房早已备好了午饭,昨夜剩下来的菜配着软糯的白米饭,吃得人浑身熨帖。
  用过膳食,阿朝没急着回房看书,而是坐在堂屋的竹椅上,逗弄着脚边蜷着的雪球。
  雪球见阿朝伸手,立刻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掌心,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呜咽声。
  阿朝指尖划过它柔软的皮毛,看着它眯起眼睛享受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起浅浅的笑意。
  正玩得兴起,院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抬头望去,就见年哥儿提着一个干净的竹篮快步走来。他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短打,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额头上带着一层薄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少君。”年哥儿脸上带着雀跃的笑意,快步迎到跟前,将竹篮递到阿朝面前晃了晃,“工具我都收拾好了,今早我特意去菜园瞧了,那架豇豆长得可好了,一串串都熟透了,翠绿油亮的,正适合采摘呢。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阿朝笑着点头,起身从竹篮里取出两把剪刀,一把是他常用的小剪刀,刃口锋利却小巧趁手,另一把稍大些,是特意给年哥儿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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