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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齿苋长得格外旺盛,肥厚的叶子贴着地面生长,紫红色的茎秆像涂了层胭脂,格外显眼。
他从背篓里拿出小铲子,顺着马齿苋的根部轻轻挖下去,整棵野菜连带着细小的根须被挖了出来,带着湿润的泥土。
把挖好的野菜放进背篓,阿朝还不忘把周围的杂草拔掉,这样下次来,马齿苋能长得更旺,七月初还能再挖一茬。
他到时候上山挖,能卖多些银钱。
“阿朝,阿朝,你在哪儿?”
第30章
王春华几人一入山林,一边寻着野果子野菜一边寻找阿朝。小姑娘这会正在挖野菜,心血来潮喊了几句阿朝。
听到声响,阿朝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大声应答:“我在这儿呢。”随后,他寻着声音找到了正在挖野菜的春华姐妹。
王春华身后的背篓满满的都是挖好的野菜,瞧见他,笑道:“可算找到你了,我爹娘去了半山腰砍柴,我们可以慢慢玩儿了。”
她说的玩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玩,而是边闲聊边做事。
把马齿苋挖完,他们把果子、野菜分类好。
“这会果子好吃,我装半背篓回去放在我们院子里头,不给三婶他们吃。”王春雨一边吃着野果子一边说。
她最不喜欢三房一大家子了,为了点小事能骂上一两个时辰,绣绣姐还经常使唤她去干活,抢她的东西吃。
王春华警告自己妹妹一番,接着笑道:“阿朝啊,春雨年纪小呢,不懂事。她随口说的。”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小心思,阿朝没那个闲工夫去管别人的,“没事,三房确实不好,春雨妹妹这样也正常。”
没继续说下去。
三人往前走着,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看到几棵高大的李子树,树上挂满了青黄色的李子,一串串的,压得树枝都弯了下来。
王春雨指着李子树大喊:“表哥,姐,你快看,李子树,好多李子啊。”
“我打李子,你们在树下捡。”阿朝找了根长树枝,踮起脚打树上的李子,熟透的李子噼里啪啦地掉下来。
王春华姐妹赶紧蹲在地上捡,生怕果子摔烂了。
“要小心脚下,别踩着石头滑了,也别踩着刺。”阿朝一边打果子,一边叮嘱道。
他上回便是踩着石头,摔了一跤,手心都磨破了。
王春雨笑盈盈:“我省的的,表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果子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
不一会儿,他们三人的背篓就满了,彼此商量着,先把果子放到山脚下的斗车旁,傍晚下山回去拿。
说干就干,再次上山,他们各自背了空的背篓上山。阿朝身前是自个儿的小背篓,身后是王家的大背篓。他有自己的打算。
上山的路,瞧着野果子也不放过,看到野菜顺带挖。
午饭还在王老大夫妇那边,他们赶着路,由王春华带领着去找夫妇二人。
他们夫妇搭配着干活快,已经把木柴砍得差不多,七八分一样长短的木柴捆了六七捆。
等两人绑好木柴,扛起柴捆往山下走,阿朝三个刚好挖完野菜到这边来。
王春雨看到父亲和母亲,兴奋地跑过去:“爹,娘,你们看我们摘了好多桃子和李子。”
王老大放下肩上的柴禾,看了看王春雨背篓里的野菜和地上的果子,笑着说:“收获不小啊。晌午了,咱们就在这老槐树下吃点东西,歇会儿再继续。”
王陈氏从背篓里拿出带来的麦饼和腌菜,分给大家。
麦饼是用新收的小麦磨的粉做的,带着淡淡的麦香,就着爽口的腌菜,几人吃得津津有味。
王春雨一边吃,一边给大家讲刚才看到小松鼠和鸟窝的事,说得眉飞色舞,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对了爹,我们刚才还看到一条小溪,溪水可清了,里面好像还有小鱼呢。”王春华突然想起什么,兴奋地说道。
王老大眼睛一亮:“真的?那咱们吃完东西,去小溪边看看,要是有鱼,咱们捞几条回去,晚上做鱼汤喝。”
阿朝听着心里头也高兴,捞了鱼,今夜能加餐。
吃过午饭,几人坐在槐树下歇了约两刻钟。
王老大与王陈氏扛着木柴往山下的斗车去,阿朝与王春华合力抬一捆木柴跟在后面。
等木柴运的差不多,几人就往小溪走去,没走多久,就听到哗哗的流水声。
走近一看,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山间流过,溪水见底,溪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几条小鱼在水里欢快地游来游去。
“真的有鱼。”王春华惊喜地道。
王老大找了几块石头,在溪边垒了一个小水洼,然后拿起随身携带的竹篮,小心翼翼地走进溪水里。
溪水不深,刚到膝盖,他屏住呼吸,盯着水里的小鱼,突然把竹篮往水里一扣,几条小鱼就被兜进了篮子里。
“爹,你好厉害。”王春雨拍着手欢呼。
王陈氏则在溪边找了些水草,铺在背篓里,准备装捞上来的鱼。
阿朝卷起裤脚学着王老大的的样子,拿起一个小竹筐,走进溪水里。他刚开始不太熟练,好几次都让小鱼溜走了,后来慢慢掌握了技巧,也捞上来几条小鱼。
王春华站在溪边,看附近有无危险的动物。
王春雨在溪边捡了些小石子,往水里扔着玩,溅起一串串水花。
王陈氏怕她掉进水里,一直拉着她的手,时不时提醒她:“慢点玩,别摔着了。”
捞了约莫半个时辰,王老大和阿朝一共捞了二十多条小鱼,还有一些小虾。
王老大看了看天色,说:“差不多了,再晚山路不好走,咱们赶紧把东西收拾好,继续去摘些果子,然后就下山。”
几人把鱼和虾放进铺了水草的背篓里,没往更深的林子走去,在外围转了一圈,发现了一片野枣林,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野枣。
野枣树不高,枝干上长着小小的尖刺,还没被人采摘。
王陈氏找了块布垫在手上,握住树枝轻轻一摇,熟透的野枣就掉了下来。
阿朝三个人赶紧用衣角接住,不一会儿就接了不少。
“这野枣晒干了好吃,还能用来泡水,咱们多摘点。”王陈氏一边摇树枝,一边说道。
王老大则在一旁帮忙,把掉在地上的野枣捡起来,放进背篓里。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西斜,山林里渐渐有些凉意。王老大看了看天色,说:“时候不早了,咱们该下山了,再晚天就要黑了。”
一家人开始收拾东西,王老大扛着两捆最重的柴,王陈氏扛着一捆稍轻的,阿朝背着装满野菜、野果的背篓,王春华背着鱼和虾的背篓,牵着王春雨的手,慢悠悠地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比容易走,几人的速度加快不少。
快到山脚时,王春雨突然指着路边的草丛喊:“娘,你看,那里有蘑菇。”
王陈氏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草丛里长着几簇白白胖胖的蘑菇,看着很新鲜。
她赶紧拉住王春雨:“别碰,先看看是不是能吃的。”
阿朝蹲下身,仔细观察蘑菇的样子,菌盖圆圆的,菌柄白白的,没有异味,心里有了底,“大舅母,这是白蘑菇,能吃,咱们摘回去,晚上做蘑菇汤喝。”
他之所以认得山上的蘑菇,全部依赖于王老太太的教导。
王陈氏笑道:“成,你们几个摘吧。我们两个也停下歇息一会。”
王春雨一听,高兴地蹲下身,学着阿朝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蘑菇摘下来。
阿朝在一旁提醒:“只摘这种白蘑菇,其他颜色的别碰,有的蘑菇有毒,吃了会生病的。”
他们二人很快摘了一小捧蘑菇,他用树叶把蘑菇包好,放进背篓里。
继续往下走,王春雨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幸好王老大及时回头扶住了她。
王老大皱了皱眉:“小心点,实在不行,把柴捆放下来歇会儿。”
王春雨摇摇头:“爹,我没事,再坚持一会儿就能到山下了。”
王陈氏也关切地说:“春雨,要是累了就说,别硬撑着。”
王春雨笑了笑:“娘,我真没事,这点苦算什么。”
终于,在太阳落山前,一家人走到了山脚下。
看着熟悉的村庄,王春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快到家了,我的腿都走酸了。”
王陈氏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咱们春雨今天表现可棒了,没喊过一句累。”
阿朝瞧着母女二人的模样,心里却莫名泛起一阵涩意:“大舅母,我先把野菜送回家里头,晚了怕蔫了。”
其实背篓里的野菜用湿布裹着,再放半个时辰也不会蔫,他只是突然想找个理由躲开这里的氛围。
王陈氏没多想,只笑着点头。
阿朝扛起背篓,脚步比来时更急,往外城的方向去。
他记起早些时候帮王老三往城里送柴时,李员外的庄子偶尔会收农户挖的野菜,六月末的马齿苋鲜,或许能换几个铜板。
他记得李员外庄子里头养了个小姑娘,那小姑娘嘴刁,寻常百姓都吃腻的野菜,在她这反倒是山珍海味。
他前后两个大背篓,前面小背篓的野菜是他早上在山上挖的,背篓上有盖子,王老大他们也不省的里头有多少野菜。
回城的路是黄土铺的,六月末的日头已经有些烈,晒得地面发烫,阿朝走得急,额头上很快冒出了汗。
他把背篓往肩上挪了挪,避开晒得最狠的路段,专挑路边的树荫走。
途经一片刚收割完的麦田时,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伴着几声清脆的马鞭响。
这一带多是农户的田埂,很少有骑马的人来,阿朝下意识地往路边靠了靠,想给对方让出路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阿朝抬眼望去,只见两匹枣红色的马走在前面,马上坐着两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仆从,后面跟着一辆轻便的马车,车帘是淡蓝色的,随着马蹄的节奏轻轻晃动。
等马车走近了,车帘子被吹开,阿朝才看见车辕边站着个年轻男子,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块玉佩。
是谢临洲,谢夫子。
第31章
午后,谢临洲身着月白色锦袍,带着谢忠及其弟弟和两名伙计,乘坐马车往郊外庄子赶去。
车轮碾过乡间土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道路两旁的野草随风摇曳,偶有几只麻雀掠过。
别有一番美感,谢临洲望着外面的景色,如此评价。
半个时辰后,大车停在庄子入口。
远远望去,连片的田地铺展在眼前,只是本该生机勃勃的海外作物田,颜色却比预期浅了不少,透着几分蔫意。
村口参天大树树下,几个佃户正聚在一起闲聊,说的多是东家长李家短,以及地里头的活计。见谢临洲一行人到来,连忙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先带我去种海外种子的田地。”谢临洲摆了摆手,免了繁文缛节,目光径直投向那片异常的田地,语气中难掩急切。
谢忠应了一声,引着他往田地走去,他身后还跟着弟弟谢允。
负责栽种海外作物的佃户们早已候在田边,见谢临洲过来,脸上都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神色。
谢临洲扫了他们一眼,没理会他们的拘谨,径直走进田间,蹲下身仔细查看。
玉米秆细细瘦瘦,最高的也才到他腰间,远未达到七月应有的一人多高,叶片边缘卷曲发黄,还沾着些不知名的斑点。
他伸手握住一根玉米秆,轻轻一捏,茎秆松软,毫无韧性。
“按这作物的习性,七月该是茎秆粗壮、能抗住风雨才对,怎么会这般孱弱?”谢临洲眉头紧锁,转头看向身旁的佃户李老汉,“你们平日是如何管护的?浇水、施肥可按我说的来?”
李老汉搓了搓手,眼神闪躲,支支吾吾道:“回公子,都……都按您说的做了,浇水不敢多也不敢少,肥料也按时撒了,可不知怎的,就是长不好,许是这外地来的种子,水土不服吧。”
谢临洲没接话,深深的看他眼,又走向不远处的红薯地。
本该铺满垄面的红薯藤,此刻稀稀拉拉地趴在地上,藤蔓纤细,叶片蔫蔫的,有些甚至已经枯黄。
他伸手拨开藤蔓,露出底下的土壤,用手指捻了捻,土壤板结坚硬,还带着股淡淡的异味。
谢临洲脸上严肃,语气更是沉了几分,“这土怎么回事?之前让你们定期松土,怎会板结得如此严重?”
他对农作物的熟悉程度,全靠他在系统身上花出去的积分。
周围的佃户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应声。
见状,谢临洲也知道问不出所以然来,暂且略过这一帮人,让谢允学习,让谢忠仔细记录下玉米和红薯的长势,又叮嘱伙计取些土壤样本收好,随后便往粮囤走去。
粮囤位于村东头,几个佃户正守在一旁。
掀开粮囤盖子,里面的粮食堆得并不满,海外作物产出的玉米和红薯干混杂在常规粮食中,数量明显偏少。
谢临洲拿起一个红薯干,咬了一口,口感干涩,毫无软糯香甜之感,他反问:“这红薯干,当真是用今年收获的华夏红薯做的?”
守囤的佃户张老汉连忙点头:“是啊公子,今年这红薯产量低,味道也不如您去年带来的样品,我们想着晒干了能存得久些。”
谢临洲放下红薯干,心中的疑虑更甚。
这些种子现代早有产出,产出的作物不仅高产,口感也远超寻常品种,如今这般模样,绝非‘水土不服’就能解释。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另有打算,对谢忠说:“去果林看看。”
庄子后的果林里,景象同样不容乐观。
常规桃树近半枯萎,而那几株海外的果树更是惨不忍睹,冬桃树枝干发黑,叶片落得精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樱桃树虽还有几片叶子,却也枯黄干瘪,毫无生机。
果林里的果树用的农药都是他从系统买的,系统出品的农药能迅速识别并靶向杀灭各类侵害果树的害虫与病菌,绿色环保,成分天然可降解,不会在土壤、水源中残留,也不会对周边有益生物等造成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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