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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祁越也确实比他大,叫一叫也不突兀。
应该不是称呼的问题。
Wilderness:怎么了,你吃过饭了吗,哥哥。
July:没吃,刚醒。
Wilderness:那可以请你吃饭吗,哥哥。
July:……我来接你。
Wilderness:我在你家楼下。
祁越呼吸一滞,冲去洗手间快速开始洗漱了起来,他打着赤脚,在衣柜里翻着衣服,指尖最后落在衣柜里那件属于季知野的衣服。
他抿了抿唇,翻出件平常不常穿的灰色卫衣套装,连发型都没细心打理,发丝蓬松地垂下,隐隐约约遮住眉眼。
祁越抓起手机和车钥匙,飞快跑下了楼,他冲到别墅区大门口,看见季知野腿撑着摩托车,神态随意地坐在上面。
他一口气差点有些不畅,祁越重重呼吸了下,定定地盯着季知野。
季知野戴了耳钉,在光下显得那银饰有些亮晶晶的。他偏过头来看着祁越,见他来了,露出个浅浅的笑容。
就一秒,祁越顿时觉得心跳得都快了一瞬。
第二十五章
“我去开车。”祁越平定了下呼吸,镇定道。只见季知野往前挪了挪,视线在后座上瞥了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祁越皱了皱眉,看向季知野的小腿。“腿不疼吗?”
“疼,但是要上学、要和你吃饭。”季知野风轻云淡道,把手里的头盔递给祁越,祁越不动,他便拽着他到跟前,替他把头盔戴上。
季知野看着面无表情被扣上头盔的祁越,笑了笑,替他把头盔镜片扣下来。“上车吧,哥哥。”
祁越隔着厚厚一层头盔,听着这一声哥哥,差点没红到脖子上去,他强行冷静下来,扶着季知野的肩膀跨腿上了车。
“抱我扶好。”
听了话,祁越慢吞吞地试探性伸出手,抱住季知野精瘦的腰。他没问去哪儿吃饭,鬼使神差地就飞快收拾了下来,跟着季知野走了。
一切都显得很随心所欲。
季知野最后停在了一家小馆子,利落停了车。他朝祁越伸出手,祁越眨了眨眼,摘下头盔放在他手心。
肉眼可见,季知野手一顿,但没说话,把头盔挂在了摩托车上,把手插进裤兜里,淡淡道:“走吧。”
“这家很干净的,我和老板认识。”季知野似乎是怕他不愿意,还煞有其事地补充了句。
“没这个意思,进去吧。”
季知野点点头:“饭店老板以前养了一只黑猫,后来黑猫生了只小猫,就是七月,被我抱回家了。”
他撩开帘子,走进去。
一进门儿,就被只看起来有些老的大黑猫缠住了。祁越还没低头看它,就被尖锐的猫叫声刮到了耳膜,他神色一抽。
他果然就不受小动物喜欢。
“小季来啦!”老板娘笑脸盈盈地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端着盘菜。她看见祁越,愣了一下,笑容不变:“朋友吗?”
季知野低低嗯了两声,拉着祁越入座。
这个点来吃饭的人不算多,两个帅得有些超过的男人就面对面坐在个略显简陋的小餐馆里,面前摆了几道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也算得上是违和中还透露着点和谐。
季知野下午要回学校,一顿饭也没有吃太久。他看了看祁越,又叫了一句:“哥哥,我把你送回家。”
路过的顾客听到,不由自主回头打量这“兄弟俩”。祁越有些尴尬,这次是当着季知野的面红了耳朵,他下意识蹙着眉毛,心里懊悔不该走这一趟。
但是赶鸭子上架,已经把他架在这了,祁越也没得选,只能答应:“好。”
耳边风声呼啸,伴随着摩托车的轰隆隆的鸣声,约摸着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季知野便又把他送回了别墅区。
祁越下车后与他相顾无言,生硬道别后就要往回走,谁知道季知野突然一把拽住了他打了个结的卫衣抽绳。
被拽得一踉跄的祁越,还没来得及稳住步伐,就听见季知野的声音:“祁越,我能追你吗?”
刹那间,祁越只觉得心里有一批烟花在瞬间噼里啪啦绽开了。
他神色有些木然,周围很静,但耳畔边却喧闹又吵得厉害,索性他在片刻后便回归了理智。
“嘴上要把关。”祁越淡淡道,解开自己的卫衣抽绳,抓着手机背过去随意冲季知野挥了挥。
一分钟不到,季知野口袋手机震动。
July:身边有狗。
季家的人跟踪季知野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基本季知野的任何行动任何举止都会不遗余力的被他们掌握。甚至有些大胆地说,季知野觉得不止一波。
他眼底一沉,将头盔戴好,猛地飙了出去。
隐忍不会是季知野的作风,他季为声敢明里暗里使绊子来坑害他,季知野便敢一分不落地奉还回去。
总有机会。
季知野开回了学校,腿脚略显不利索地去了下午课程的教室。他和很多华京圈小有名气的少爷小姐们是一个专业的学生,譬如陈程,这些中小家族里的子女在不常来学校,有的是因为自己另有打算,瞧不太上华大,有的是真纨绔干脆找代课来上课。
外加上他身份有点敏感,这群人也不屑和他来往,因此季知野和他们打交道不算特别多,也就和陈程来往较多。
季知野从包里掏出本书来,手机扔在一边震个不停,不过一会儿陈程才来,厚脸皮般再挤到他身边。
“季知野,你昨天跟我打听男生喜欢别人怎么称呼怎么个事儿啊。”他笑嘻嘻的,一眼看过去没个正形。
闻言,季知野淡定扫了他一眼:“少管闲事。”
“说吧,哪个女生追你让你春心萌动了?”陈程早就习惯了季知野的冷漠,依旧不要脸地追问,直到被季知野一个有些不耐的眼神刀了下,他才讪讪闭嘴。
季知野收回目光,拿起手机一目十行地扫视着信息,挑了几个重要的回了,最终还是将目光落在了置顶消息上。
祁越隔了一段时间,给他发了信息。
July:没不答应,别多想。
这是在解释刚刚没回答的那句“我可以追你吗”,季知野盯着这七个字没忍住笑出了声,嘴角微微上扬咧开。
这一出把旁边的陈程吓到不敢认季知野这个人。
季知野摁了熄屏,看向陈程时宛若川剧变脸般冷硬询问:“又干什么?”
只听见呵呵两声,陈程一脸诡异的笑容,屁股顺势往后出溜了一点儿:“没事儿,没事儿。”
陈程识趣,没多去问季知野的隐私,反而开始跟季知野发起了牢骚,他趴在桌上,仰天长啸叹出一口气:“唉,你知道吗?我爹妈最近情感似乎进入濒破期了,我在家待着简直就跟故意送死一样,我都在酒店住了三四天了。”
季知野没说话,一脸的满不在乎。陈程又继续抱怨:“服了,真的服了。我妈说我爸在外面找了个小三,结果又找不着证据,气得快把姓陈的都劈了。”
“那就离。”
“哪儿那么好离啊,你以为我们这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啊,结婚、离婚、生不生小孩,这都控制不了。天天新闻上报道的什么相敬如宾,都是假的,有哪个是自愿结婚的,那么多代都下来了,每个人结婚都是在长辈选好的人里挑,真正看对眼的能有几个呀,就算生厌了,还得被利益捆在一起,这些账算不清楚的,哪有人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块。”
讲师从门口走了进来,季知野看着他,但目光却没聚焦:“是吗?我还挺想试一试的。”
陈程待在这圈子里久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听得由为清楚,他仔细一琢磨,他分明为了避雷,把季知野从这个圈子摘了出去。
但季知野却说了句他想试试,而且还是有关感情方面。
什么意思?陈程大骇。
“你……你不会决定要回季家了吧。”
季知野沉默,凉凉看了他一眼。
他这话说得对,但又不全对,最近形势有些怪,季行城最近已经蠢蠢欲动,甚至还在季知野身边安插了不少眼线随时汇报行踪,季家的风已经开始吹了。
不管他愿意亦或者不愿意,胳膊拧不过大腿,季行城已经在忍耐的边缘,季知野迟早有一天会被季行城强硬拽回季家。
更何况,季为声的态度太奇怪,他一个季家大少爷对他的关注太深太重,源头在哪里?也只能是在方媛和季行城的过去上。
他现在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站在季家面前,可谓是蚍蜉撼大树,徒做无用功。
季知野过去不懂,也并不在乎。
过去七年里季家对他的态度大多数情况下偏冷淡,说不上热络,也甚少提出要让季知野回到季家去的这件事,反而陈程一个外人,都比他们提的多。
但从季行城今年再婚开始,季家就开始掀起风浪了。不仅仅是他和季文捷之间的冲突、还是说他和祁越之间的来往和交集、再者说是他和季行城的重新会面,和季为声绞尽脑汁地背地使绊子。
他季知野成了风口浪尖上的人物,彼时正好季家竞争下一代当家人的战争拉开序幕,有人在推他入局。
不入局,他这辈子都没法知道方媛背后的故事,也没法更靠近祁越一步。
只是季知野差一个契机,季为声蠢蠢欲动,他便借力打力。
季知野的沉默让陈程很慌,又带着点胆战心惊的激动,一颗心怦怦地跳,上上下下几乎要窜出嗓子眼,他想再仔细询问,可季知野不搭理人,急的嗓子眼都要冒火了。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季知野收起书本起身欲走,被陈程一把拽住了衣服尾摆。
“真的假的,你快说啊。”
季知野皱了皱眉,用力把衣摆从陈程的手心里拽了出来,又随意抚了抚褶皱:“假的。”
他语气淡淡,懒得再去理会,慢慢悠悠地走了,留下一个在位置上傻眼的陈程。
一下课,季知野就给祁越发了消息过去,专门发的语音:“哥哥,我下课了。”
聊天框上反反复复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这几个字,季知野眉毛微微蹙起,点开自己的语音又听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便又摁着语音按键再发了一条。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祁越这次回的很快,短短两个字——没事。
Wilderness:我能来找你吗,今天晚上。
July:在赌场,抽不开身。
Wilderness:我可以来看吗?如果你不想看见我就算了,我就去找七月陪我。
对面沉默了片刻,祁越才缓缓发来一个,你来吧。
隔着屏幕都感受得到他的挣扎。
季知野露出个颇有少年气息的狡黠笑容,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心中暗道,那就是想见我。
第二十六章
季知野去探望完阿婆,处理好手头上一些事情之后已经临近晚上了,他随意买了点东西对付吃了晚饭,便开着车去了赌场。
刚到的时候,大概是祁越跟门口的人打了招呼,直接出来一个人把季知野迎上了六层。
祁越在赌场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玩儿,要么就是来盯盯流水,抽不开身的话也就一个可能,大概是在陪客户。
祁越这人张扬惯了,在陪人玩儿上几回的时候也不会手下留情,他们这种出生便锦衣玉食的少爷们从小就有玩这些的资本,不夸张的说,没多少人能玩儿的过祁越。
这也是为什么赵文他们不愿意和祁越玩赌,宁愿玩儿车也不玩儿赌,大概是因为会输得很难看。祁越在生意场上也向来秉承着一码归一码的原则,陪不陪是他的诚意,让不让对方赢就看心情。
毕竟实际上没人愿意触祁少的霉头,祁越既然可以选择不输钱就拿下项目,他为什么要输钱?
当然,也有故意输的时候,总有些情况特殊。简单来说,祁越就是看碟下菜,譬如今天的这位老总,就是个硬菜,硬来大概是不行,也只能输上几回磨一磨。
祁越手指间玩转着根不太爱抽的雪茄,深色淡淡的,挑起牌面看了看又放下,眼神漫不经心流转着。正好撞见进来汇报的管事,说是季知野到了,接到了隔壁。
他颔首示意知道了。
眼前的老板姓文,也算是个狠角色,手下的东西基本都是走的黑,算得上是纯种黑道上的。文老板长得也颇为骇人,右眼处有一道极长的刀疤,国字脸,眼神略阴,但看上去还不算很凶神恶煞。
只是爱挑刺儿。
祁家最近有批货急着销,走黑是最好的办法,毕竟文老板他们有很多人想不到且不敢做的手段和途径。祁家再怎么说,还是搬到明面上的家族,太过火的事没法儿做,便只能甩给该做的人来做。
文老板声音很低哑,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他开口问着:“小祁总有客人?”
“朋友。”祁越淡淡笑着,礼貌又疏离。
只听见文老板低声笑了,他目光停留在祁越的着装上,语气似有些漫不经心:“小祁总今天特意挑过着装,应该不是来见我,要不然我文某先行一步,咱们下次再聊。”
祁越笑容收了收:“陪完您再说。”
文老板嗯了一声,大概是满意他的做派,旁边的保镖打手受他手势示意,立刻弯下腰来替他点了根雪茄。祁越渐渐收了笑容,像是意识到什么,将手里几张牌扔回牌堆里。
“文老板今天应该没想和我正儿八经谈谈。”祁越眯着眼。这姓文的从一开始便在找茬,玩儿到了现在,也没什么苗头,大抵是从一开始便没想过好好谈。
“小祁总不要急,我听说您们这也修了娱乐室,陪我打两把台球怎么样?”文老板话是这么说,要问问祁越的意见,可实际上却站起身来便要走,丝毫没给祁越拒绝的空间。
祁越冷着脸压下性子,偏头让旁边的人通知祁鸣山,让他做好自己惹事的准备。
这事果然不出他所料,文老板今天便是奔着羞辱他来的。在祁越被文老板指使着捡起第三个掉在地上的球时,祁越毫不客气地将球重重砸在了文老板身边保镖的脸上。
他面无表情,带着点冷光,和挂着浅浅笑意却有些凶神恶煞的文老板对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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