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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鸿儒不知道徐琳和姚小曼见面，以为姚小曼又去找她，眉头皱了皱。
“她跟你说什么？”
徐琳把想说的话一糅杂，最后笑了：“恭喜你，要做爸爸了。”
“……”李鸿儒一时噎住，难以回对。
“还没跟妈说呢吧？”徐琳问，“怎么这个反应，你不高兴啊。”
“高兴？”李鸿儒说，“怎么说呢，就那样吧。”
“不像。倒像是勉为其难。”
“唉，都有。”
徐琳和李鸿儒差的比较少，算是一代人。
姚小曼一看年纪就小，野心写在脸上，想要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个踏实老实的姑娘。
徐琳猜透了怎么回事，问李鸿儒：“打算怎么办呢？”
李鸿儒说：“说好了，一千万，别墅，其余条件她开，我尽量满足。”
“不结婚？”
李睿好心脏猛地被绳子拽起来，耳朵贴紧了门板，频频咽口水，既害怕又期待李鸿儒的回答。
他等了半天，就要喘不上气。
正失望，转身要回去，李鸿儒说：“不结婚。已经没有感情了，不再牵扯其他。”
李睿好一怔，反应过来李鸿儒说的是不结婚，没忍住高兴成小猴子，蹦蹦跳跳返回床边吃饭去了。
真好！他想，大大还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他不会和别的女的结婚，这下他就再也不用整日里提心吊胆，可以大大方方喜欢大大啦！
送饭的人推着车子来，对话停止。
李鸿儒拿了两份餐，跟徐琳回屋。
看见李睿好冲他傻笑，高兴的眼睛都冒着亮光，不由挠挠他下巴，“怎么了小好，这么高兴。”
“俺高兴啊。”李睿好说，“嘿嘿，俺老百姓，真呀真快活！”
李鸿儒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但高兴总归是好的。
宠爱地揉乱了李睿好的小脑瓜，笑了笑，又给他弄好，“吃饭吧，你最爱的糖醋肉来喽。”
“中！”李睿好把筷子分给徐琳一双，“妈妈也吃！哎呀，多快活，今天俺多快活！”
李鸿儒看着这只可怜又可爱的小熊，眼里除了欣慰，更多是忧愁。
他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何必一定要求这孩子和其他人一样去学一门手艺，他有钱，他来养活李睿好，怎么不行呢？
受这个罪，何必。
学校出了事故，李鸿儒没当小事。
郑秘书这个星期都在处理宋任国的事。他的受贿已经确定，数据在手，罪行确凿，现在处于停职状态，就等待公办。
审判书下来的那天，各家媒体全都出动，大肆批判这位宋领导的不作为，以及他的一切以私谋利。
新闻下面骂声一片，原本这样的事情每年都有，不至于发酵这么厉害。
但宋任国就像一个例外，从他被举报到正式调查，后面审判全部过程几乎每一天都有人实时更新追踪，网民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小组群里谁都知道姓宋的就是得罪人被搞了，也是他活该。做官就该洁身自好，总想着以身谋私，那么就有一天会被他谋的这些将自己葬送进地狱。
伴随姓宋的倒台，宋凯日子也不好过。
接连半个月，李鸿儒每天5点离开病房，李睿好问他干嘛去，他说回公司开会。
小鹌鹑笨头笨脑，当然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鸿儒却准时准点在综合放学时间在门口堵宋凯。
整整半个月，每天把他拉到隔壁的巷子里一顿胖揍。那阵仗可比当初他打李睿好大得多，下手也是讲究个快狠准，不至于留太多表面伤，也不打脸，实则拳拳到肉，他就纯粹报复宋凯，谁让他欺负李睿好？
恶人自有恶人磨。李鸿儒堵他一个月，宋凯吓得都不敢从正门走，每天放学拿着书包一直在教室，等天黑了，才敢做贼一样磨磨蹭蹭往外。
结果依旧如此，李鸿儒跟个瘟神一样，他什么时候出来都能堵住他。
刚开始人多眼杂，李鸿儒还不开车，把车停在后头。
后边放飞自我，他那百万奔驰往校门口一停，车前盖一坐，直接抽着烟等宋凯，厨师班的人见了怎么回事，同时他们也很羡慕，李睿好他爸爸对他这么好，竟然这么坚持不懈揍欺负他儿子的人，太厉害了。
十冬腊月的天。李鸿儒经常是等着等着就没了耐心。
宋凯磨磨蹭蹭出来，瞧见抽着烟，在寒风里吞云吐雾的李鸿儒，下意识就往人后藏，再也没了那股子校霸的疯癫劲儿。
李鸿儒眼尖，一眼捉住他，穿着风衣过去，两步把宋凯从人群中拎出来：“行啊，费尽心思躲我呢？你小子心眼挺多啊，知道我来，还他妈让我一直找你？”
宋凯吃了他一个月的拳头，苦不堪言。
这会终于是体会到当初被他打的那些人有多怕他，哭丧着脸跟李鸿儒求情：“求求你了叔，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欺负李睿好，你放了我吧行吗？你还想怎么样啊？”
“想怎么样，你说呢。”李鸿儒烟地上一扔，拿皮鞋碾灭，“捡起来，扔垃圾桶里去。”
宋凯乖乖照做，像条狗被他使唤，不敢有怨言。
正值放学，周围全是学生。
有人认出来李鸿儒是李睿好家长，那天也是他拎着宋凯把他在学校里一顿胖揍。
此刻再看曾经的校霸多了点同情，让他欺负别人，这下被别人欺负了吧？真是自食其果。
宋凯捡完烟头，做完垃圾分类，还不敢跑。
跑了，李鸿儒收拾他更厉害。
垂头丧气回到人跟前，宋凯几近崩溃：“我不就是打了他一顿，你天天来学校门口堵我，不会等我毕了业还来吧？”
“不会。”
宋凯松口气。
李鸿儒笑了，说，“你毕不了业。”
“什么？！”宋凯没想到他做的这么绝，眼里充满惊慌，“你真的要逼死我！？我天天在这破学校待着是为什么？不就是听我爸的，拿到毕业证书能去他那儿上班？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求求你了，放过我，行不行？”
“怎么？你妈没告诉你，你爸出事了，以后再也保不了你了。”
“什么意思？”
“你真不看新闻啊。”李鸿儒慢悠悠道，“也对，像你这种只会仗势欺人的小混账，怎么可能关注社会大事。那我直接告诉你吧，你爸被停职调查了，前两天刚出判决结果，不仅剥夺政治权利，还没收赃款，名下财产，以及好几年有期徒刑。想过吗少爷？有些人看着不吭不响，一根头发丝都不是你能动的，动一下，就要你们一家的命。”
宋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掏出手机，“不可能，不可能！”
“手机哪来的？”李鸿儒一眼认出他用的这手机是自己送给李睿好的那只，当初他怕丢，特地让人在镜头旁刻了一个标志，就为了和其他人手机区分，防盗。
没想到，还是让人抢了。
第83章
宋凯看见了新闻，也知道自己这回躲不过，恐怕是彻底完了。
一屁股摔到地上，他满目绝望，这下是真的再也威风不起来，体验了一把如坠深渊什么滋味，“我，我……”
李鸿儒抬起手。
宋凯以为他要打人，条件反射抱住自己的脑袋，满面恐惧。
李鸿儒却只是把手掌盖在了他脑袋上，拍了拍。
宋凯抬头，寒冷的冬夜中，李鸿儒头发被风吹乱，只有一双眼黑不见底，脸上也没笑容。
他俯视地上的宋凯，头一回，没骂他，也没揍他。
说出的话，却让他彻底绝望。
“你爸都进去了，你还远吗？往后这路怎么走，自己想明白。毕竟你妈没那么大本事边还债边捞你，你都十八了，少给她添点负担，比什么都强，你说是不是呢？”
他就一句，按了一下宋凯脑袋，转身上车。
突然间，宋凯眼泪冲出眼眶：“……对不起！”
李鸿儒挥了下手，指给他一个背影，“跟所有受害者说去，轮不着对我。”
百万奔驰离开大道，很快消失。
宋凯出神了很久，终于爬起来，给他妈打了个电话：“你不是一直在家歇着么，说腿疼。为啥突然去饺子店上班了？”
宋妈妈一愣，支支吾吾，“这不是在家没意思吗，你三姨他们也不能天天陪我打麻将，我想找点事干呀。”
“我爸不是出差了，对吧。”
“说什么呢你这孩子，他不出差上哪去……”
“他被抓了。我们家变穷了，是不是。”
“……”
母亲的沉默回答了一切。
宋凯仿佛被一记重拳砸在脸上。以往所有的高傲自大在此刻都变成了笑话。
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他抱住脑袋，在挨揍一个月后终于意识到自己多蠢。
李鸿儒说得对。
李睿好根本不是他能动的。他才是真正的人上人，是金贵的少爷。
而他自己，屁都算不上。
……
李鸿儒从学校出来，看见好些门市门前都挂着彩灯，圣诞树，才知道明天圣诞节，今晚平安夜。
他不喜欢这些洋人的节日，但偶尔参与一下也挺有意思。
来到医院停好车，李鸿儒专门跑到商店去，在柜台上拿了两盒巧克力，一只包装好的印了字的苹果，还有一只小熊。
结账回病房，他还挺高兴。
不知道小鹌鹑看见这些什么反应。
说不定李睿好又眨巴着眼睛问他，啥是圣诞节呀，那是干啥的？反正那个小孩有一双特别漂亮的眼睛，讲话的时候也是很可爱，什么都不懂，却又什么都想懂。
李鸿儒拎着手里东西回住院部，刚踩上台阶，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他没看署名，随手接了：“喂。”
“您是李氏集团的李总吗？”
那头是个陌生声音，李鸿儒看眼号码，“你哪位？”
“我是yk娱乐的记者，有消息称您女朋友怀孕，好事将近，请问是真的假的？能跟我们透露一些吗？”
李鸿儒这个莫名其妙，“有消息称，哪儿来的消息？谁称？”
对方油嘴滑舌，“这个，就是一些小道消息嘛。我们看到了，所以特意来向您取证一下，是不是真的？那什么时候办婚礼呢？在哪里举行？您女朋友真是外面传的那位吗？您说句话吧，李总！”
李鸿儒笑了，“你跟个机关枪似的，我哪有机会讲话？”
“不好意思李总，您现在可以说了！”
“说什么？”
“说您女朋友是不是谣传的那位，是不是真的怀孕了，两位好事将近？”
“谣传的哪位？谁说的怀孕？谁好事将近？”
李鸿儒油盐不进，打太极一把好手。
记者有点生气：“别这样李总，咱们是正规娱乐社，又不是什么恶俗狗仔队，您说说能怎么样啊？咱们肯定按您说的写，不会乱编的。”
“哟，急了。”李鸿儒乐呵，“你们这些人成天就指望着扒别人隐私，怎么人家不肯透露，反而你们还急了？这不合适吧记者同志，报道真想的第一准则不是应该以当事人意愿为主么？那我不愿告诉你，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不能怎么样。”记者露出小人嘴脸，“您也知道老百姓对您这种有钱人的私生活最好奇，您不告诉我真相，我们只好瞎编，到时候万一造成什么恶劣影响，您别生气就是。”
“是么？”
“是啊。”
“成，编吧。”李鸿儒才不吃这套，说，“愿意怎么编就怎么编，最好给我编个情场浪子，一晚上睡他妈八个，省的什么牛鬼蛇神闻见点味都来找我，我还嫌恶心呢。”
电话挂了，他反手把这人拉黑。
不解气又把号码发给郑秘书，让他去查哪家报社这么无聊，这几个律师直接起诉，坚决不和解。
不是想用他的八卦赚钱么？好啊，那他就用这一八卦之心反赚一笔。
看以后谁还敢在他面前瞎嘚瑟。
快步回病房，李鸿儒迫不及待开门。
李睿好趴在窗户边，正看窗外的来人。
听见动静急忙从椅子上下来，投入李鸿儒的怀抱：“你上哪去了？俺等你半天你都不回来呢。”
“哦，去买了点东西，办了点事。”
李鸿儒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桌上，从里头拿出苹果，还有买的圣诞小熊，一并拿给李睿好：“宝贝儿，快圣诞节，外头超市里都卖这个呢。虽然咱们是中国人不过洋鬼子节日，但礼物还是可以有。拿着，看喜不喜欢。”
李睿好脸上的伤势好了很多，一些伤口已经结了痂。
有些重的地方还是挺触目惊心，不过已经比刚来好很多。
“小熊！”李睿好这辈子还没收到货这样的玩具，一只系着蝴蝶结的小熊抱在怀里，怎么看怎么喜欢，“这是你给俺买的么？真好，俺稀罕死了。”
“稀罕就好。”李鸿儒坐在床边，摸着小鹌鹑乱糟糟的头发，看他的眼神只有心疼，“赶快好起来，往后全是好日子，咱再也不受苦了。”
“嗯！”李睿好抱着那只红彤彤的圣诞小熊，第一次露出了孩童般的笑容。
他太喜欢这只小熊了。
当然他更喜欢给他买小熊的李鸿儒。
不敢想象李鸿儒对他得多好呢，把他当小孩，给他买礼物。
除了李鸿儒，这个世上再没有人对他这样好。
圣诞小熊放到床头，李睿好抱着李鸿儒，闻着他衣服上的洗涤剂香味，悄声告白：“俺还是爱你。无论多少回，俺都这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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