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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他辽阿夏扎着马步打出一拳。
“真打起来没人跟你扎马步，”商闻秋神色淡淡地说，“随意一点，怎么舒服怎么来。”
可惜柳他辽阿夏的下盘并没有商闻秋那么稳。他再用力打出一拳，就被自己的力量给带倒了。
“诶你那没事吧？”商闻秋看着有点无语，伸手去扶他，边扶边嘴硬，“就该把你摔死，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
骗你的，商闻秋暗暗心想，我不恨你。
“好疼，”柳他辽阿夏被扶起来，看着摔红的手心，噙着眼泪说，“好像破了。”
“走，”商闻秋拽着他往清心馆走，“我带你去上药。”
“打架的时候不喊疼，现在倒喊上了？”商闻秋一边上药一边说，“怎么没给你疼死呢？”
我错啦……”柳夏辽阿夏委屈地说，“可是就是很疼啊……”
“秋秋，”冉雨推门进来，“你才休养这几天就到处乱跑，这身体可怎么好啊……”
“娘啊，”商闻秋给柳他辽阿夏缠绷带，“你以后进我屋子前能不能敲门？”
“你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啊？”冉雨说，“我是你娘，你的什么我没见过？敲什么门？”
“娘，我昨日刚买了身新衣裳，”商闻秋想赶紧把冉雨支开，“忘了放哪了，你帮我找找呗？”
“你这孩子，东西天天乱丢……”冉雨终于转身出去。
“行了，这位……”商闻秋回过头，这才想起来不知道这位小王子的名字，于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柳他辽阿夏。”他说。
“什么东西？”商闻秋鼻头一皱，心道这什么名字这么长？
“柳他辽阿夏。”对方重复。
“什么玩意阿不阿夏不夏的，”商闻秋实在记不住，说，“叫柳夏得了。”
“好。”柳夏说。
“走走走，”商闻秋拉起柳夏，“哥带你好好逛逛洛阳城。”
“你比我小。”柳夏边跟着他跑，边说，“我是你哥。”
“闭嘴！”商闻秋翻上墙头，“有钱吗你？”
“那就记好了，”商闻秋盘腿坐下，说，“在大汉，‘有钱就是爹’我没让你叫爹就不错啦，叫声哥能少块肉啊？”
“那倒也不能。”柳夏努力地用手抓墙面。
“上得来吗？”商闻秋问。
“我好像跳不上来。”柳夏苦恼。
“简单，”商闻秋站起来，“叫声哥，你商兄拉你上来。”
“哥哥。”柳夏能屈能伸。
商闻秋内心：爽！！！！！！！！！！！！
商闻秋俯下身，向柳夏伸出手：“抓住我的手，然后闭上眼，什么都别管。”
柳夏依言照做。
商闻秋一个用力，将柳夏拉了上来。
“睁眼。”他说。
柳夏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高高的墙头上了。
“谢谢你。”柳夏说。
“不用向我道谢，”商闻秋看着墙外，说，“敢跳吗？”
“闭眼。”商闻秋揽着柳夏的脖子，“你商兄带你飞天。”
他揽着柳夏纵身一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重重落地，发出“哐当”一声。
“现在可以睁眼了。”商闻秋说。
柳夏睁开眼，看到的是洛阳城的另一边。
这里汉夷杂居、喧闹繁华。过往的商旅如织，各式各样的叫卖声、卖艺声、说书声络绎不绝。
“瞧一瞧看一看啦，正宗新鲜的洛阳水蜜桃儿，甜嘞很嘞！快来看一看啊！！！”
“公子阿要看看正宗金陵琵琶？勿贵，三百钱一把。”
“欸崩友，瞧一瞧看一看啦。正宗西域切糕，要多少切多少，童叟无欺。”
“小姐啊，这几个钱就蒜鸟吧。您也不缺钱，小的生活不泳意。”
“砍价？你砍个球球！你看看啷个像你这样子砍价的？二百八十一你给我二百八就算咯，你要给我二百，我就没见过这样滴！”
他还没见过这样的洛阳。
“欸，走啦走啦。”商闻秋戳戳他的肩膀，“我带你去那个西域人那个摊子买点切糕吃，我还没吃过那玩意呢。”
他们二人站在那西域人的摊位前。
“小崩友？”那西域人是大胡子，长得有点像汉人，“正宗西域切糕，要多少切多少，童叟无欺。”
商闻秋看着价格牌上的“五钱”，又看看那人面前的一大盘五彩斑斓的切糕，想着就柳夏和我两个人吃，买多了吃不完也是浪费，还是少买一点吧。
于是用手在那切糕边边划了一下：“这么多吧。”
“好的，崩友。”
那人起先是落在商闻秋划的那里，往下切了一点点，距离，猛地开始向内倾斜，给他划了块巨大的三角形切糕。
商闻秋看着这位“童叟无欺”的商人，说：“我不要了。”
“不要？”那商人举起切切糕的刀，向身后唤了一声，五六个膘肥体壮的西域人从暗处走出来。
商闻秋：……
“我买，我买还不行吗？”商闻秋无奈。
那商人邪笑着将切糕放到秤上称，说：“四百钱。”
“这么贵？不是五钱一斤吗？”商闻秋震惊。
“不不不，崩友，我并没有写单位。”那商人眯着眼，身后壮汉蓄势待发，“是五钱一两，不是五钱一斤。”
“你他……”商闻秋想骂人，但看到那商人身后的壮汉，咽了下去，“给我。”
商人将切糕递了过去，商闻秋将钱拍在他桌上，恶狠狠地对他说了一句：“别以为大汉对少数民族政/策好就可以肆意妄为。”就拉着柳夏离开了。
走远后，柳夏问他：“他们一向这样吗？”
“嗯，”商闻秋将切糕掰成两半，给柳夏递过去，“仗着自己人多，净欺负人。卖这么多也不管别人吃不吃得了，烦。”
“其他少数民族也这样吗？”柳夏问。
“其他的？不知道，没见过。”商闻秋咬了一大口切糕，“不过我觉得应该不是所有西域人都是这样的。”
“汉人也有阴险狡诈的。”
第43章 离别吻
七月末，盛夏燥热、蝉鸣不断。
李飞燕回到冉府，准备接儿子回去。柳夏明日一早就得回草原了，所以他今日跟商闻秋玩到傍晚也不舍离开。
“你怎么了？”商闻秋看着他恋恋不舍的模样，“这表情不对啊。”
“我明日要走。”柳夏抬头，补充道，“明日一早就走。”
“啊？”商闻秋惊讶，“这么突然？”
“嗯，”柳夏点点头，“我不想离开你。”
“那不行，”商闻秋摆摆手，“你是草原的鹰，应当在广阔天地间翱翔；洛阳的宫墙太高，官道太窄，飞不下你。”
“你可以跟我走吗？”柳夏问。其实他知道答案，商闻秋不可能跟他走。人家是商氏和冉氏的心尖宠，去了草原无亲无故，谁都不会放他去草原这个苦寒之地的。
“我啊……”商闻秋沉思片刻，“我应该是去不了的，我娘、我叔父、老张都不会同意的。”
商闻秋说的这三个人，柳夏就知道一个他母亲，其余两人他根本没听过。
“我不想离开你。”柳夏重复道。
“我也不想啊，”商闻秋苦恼，“你是第一个能打的过我的人，我也不想失去你啊。”
“只是因为我打的过你吗？”柳夏失落地垂下头，“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
“和你一样？”商闻秋抱胸，“什么和你一样？”
“就是……”柳夏扭扭捏捏地说，“就是那样。”
“哪样？”商闻秋不解。
柳夏内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羞耻！！！我要怎么说嘛？？？！！！
“你等我一下！”柳夏飞快地跑走了。
“这人今天是怎么了？”商闻秋自言自语，“跟有病似的。”
柳夏抱着一大簇鲜花，脸颊红红的，羞赧地说：“商闻秋，我喜欢你。”
他终于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你之前说，‘谁要是能在洛阳把我打趴下，不论男女，我当场嫁给他’，”柳夏脸红得仿佛在滴血，“现在，还作数吗？”
他的心脏突突地跳着，紧张地等待着。
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僵直地站在原地，默默搓手手，手心紧张出汗。
“啊？”商闻秋愣住。
“你不愿意……也行。”柳夏失落地垂下脑袋，“我配不上你，你不喜欢我也正常。我回了草原也会默默喜欢你的，若你哪天回心转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我永远都在。”
好快。柳夏心想，心脏跳得好快。
商闻秋半天没有反应。
“好吧。”柳夏失落地转身，“祝你长命百岁，觅得良缘。”
不喜欢我吗？那好吧。柳夏内心失落。
“等等！”商闻秋终于说了一句话。
“怎么啦？”柳夏回头，紧张得等待着。
“我答应你，”商闻秋深吸一口气，又强调了一遍，“我答应你！柳夏！我喜欢你！！！”
别跳了。柳夏心道，再跳就跳出来了。
“我喜欢你！！！”商闻秋怕柳夏听不见，又大声地喊了一句。
“那，”柳夏忐忑地开口，“我可以抱抱你吗？”
“可以！太可以啦！！！”商闻秋脑子轰地炸开，他不知道除了大喊大叫还能用什么方式表达自己心里的激动。
柳夏伸手抱住他，商闻秋也伸出手回应。
“怎么还给我买花呢？”商闻秋这才注意到柳夏手上还拿着一簇花。
那簇花包得并不算好看，中间笨拙地系了个红色蝴蝶结，但能看得出送花人已经用心了。那簇花各色各样，很明显是不知道对方喜欢哪一种，所以将所有种类都买了一些；包花的纸被捏得有些皱，肯定是送花人因为紧张而捏的；皱了的地方还有些湿，应该是紧张到出手汗了。
“我看书上说，”柳夏闷闷地说，“向心仪之人表白的时候，要送花，要郑重。不能随随便便一句‘我喜欢你’就应付了，这是别人一辈子的事儿。”
“还知道看书呢。”商闻秋打趣他。
他俩抱了好一阵子才松开。柳夏小脸通红地伸出小手过去拉商闻秋的手。
两人都是第一次谈恋爱，牵着手，却不知道要做什么，只好呆呆地在那里站着。
远处，大堂暗处。
李飞燕和冉雨躲在柱子后，偷偷看着柳夏捧着花束向商闻秋表白，然后两人面颊爆红地牵手，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李飞燕笑出声，对冉雨说：“你家的好白菜，被猪拱啦。”
“我一直在想，”冉雨说，“你说他俩若是哪天真在一起了，谁会在上面？”
“那肯定是我儿子。”李飞燕骄傲地拍拍胸口，说。
“那不一定，”冉雨默默给她一个白眼，“我觉得我儿子才应该在上面。”
“明明是我儿子！”李飞燕炸毛。
“我儿子！”冉雨不甘示弱。
“我不管！”李飞燕说，“我儿子比你儿子高，就应该在上面！！！”
“我家秋秋还没开始发育！”冉雨说，“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听取“儿子”声一片。
两人吵累了，都安静了好一阵子。
夜幕降临，冉雨主动开口：“不过他俩年纪这么小，马上又要分开了，也不知道这段感情能撑多久。”
“能撑多久撑多久，”李飞燕说，“我还是第一次见我儿子露出这个表情。怎么说呢，如若他们最后分开了，我会觉得很可惜。”
“唉，”冉雨再次将头探出柱子，却看不见那两个少年的身影了，“有缘自会再见，无缘不必强求。”
商闻秋从窗户跳进了屋子，柳夏则站在窗外踌躇不定。
“进来啊。”商闻秋说。
“我怕你打我……”柳夏心有余悸，“我要是再伤了你，可怎么办啊？”
“没事没事，这次我同意了，”商闻秋说，“进来。”
柳夏从窗户翻进来。他逆着光，向着秋天而来。
他们一起躺在床上，毫无困意。
“我……”柳夏突然嗫嚅着开口，“我、我可以亲你吗？”
“好。”商闻秋微微怔愣后，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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