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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家(古代架空)——十二无雨

时间:2025-11-28 08:19:05  作者:十二无雨
  商闻秋见状,架起红缨枪,趁着阿克卜力木的坐骑向自己冲来之际迎难而上,猛一枪刺入阿克卜力木的皮肉!
  阿克卜力木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摔下来。
  商闻秋也不知道扎他哪了,但保险起见,他还是打马向前去查看情况。
  商闻秋到他身旁,俯下身去,用红缨枪轻轻戳了戳趴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阿克卜力木,见这人一动不动、半点反应也无,便直起身子要回去。
  谁知道“生死不明”的阿克卜力木忽然暴起,钢铁般的手掌死死拽住商闻秋的脚踝,硬生生将他拖下了马!
  商闻秋猝不及防,跌下马来,摔进厚实的泥雪里,将雪面砸出一个大大的人字形坑。
  “商闻秋,你的同伙呢?”阿克卜力木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缓缓挪向商闻秋,“按理来说,你那个忠心耿耿的好同伙,现在应该来救你才是。”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商闻秋忍着寒意从雪里爬出来,滚烫的鲜血染红了身下一片,“你的同伙又去哪了?”
  忆及此,二人这才反应过来——对啊!我俩的同伙嘞?!
  他俩齐齐看向身后某处。那里的雪地不是白的而是红的,上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黑一蓝两道身影,仿佛睡着了一般;一旁的地面上也静静地躺着一把钢刀和一把斩马刀,上面还残留着血,有风路过就带点走。
  一切看起来静谧又诡异,就好像这两人只是冻死的两个过路人而已。
  不用说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花边死了,”商闻秋收回目光,看向阿克卜力木的眼神里藏了刀,“你也别给我活了。”
  阿克卜力木还来不及悲痛英年早逝的沃德阿里宁,反手抄起钩镰枪,咬牙切齿地说:“商闻秋,你的同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服就干!”商闻秋莽着脾气,手握红缨枪,直直向阿克卜力木冲过去!
  阿克卜力木也举着钩镰枪还击,两人针尖对麦芒,说什么也不肯退让。电光火石之间,几乎可以看到双方身后热腾腾的杀气。
  两人都是奔着对方的命去的!
  “商闻秋!我不明白!”阿克卜力木一边在手上加力一边对商闻秋吼道,“我们在你们汉人眼里分明就是一群逐水草而居的野蛮人!我们日子都过成这样了为什么你们还不肯放过我们?!三番五次出兵攻打,美其名曰‘祖宗疆土’、‘收复失地’?我去你的!我还说我的祖宗疆土是中原呢!!!”
  “你们自己不长眼,把国家建立在大汉的跑马场、矿场、树林、湿地里,怪谁?!”商闻秋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必须维护大汉的颜面,“我们出兵攻打不过是拿回我们应有的领土罢了!你们早些年进犯大汉边境这事你是一点不提啊!”
  “我呸!”阿克卜力木看破红尘,“不过是你们大汉的君主虚荣,以幅员辽阔为最高理想。不过我用你们汉人的话告诉你:‘打江山易守江山难’,疆土不是打下来就好了的!我倒还真想看看,你们大汉皇帝是怎么治理那么辽阔的疆域的。”
  “幅员辽阔谁不想?你们鲜卑、匈奴还有些别的部落北上的时候难道就不是开疆拓土?难道是给当地土著白送粮食布匹、兵马人口去的吗?”商闻秋反唇相讥,“至于怎么治理,这个用不着你操心,如若你哪天也有如此辽阔的疆域了你自己就会治了。哦,我忘了,你貌似没有那个时候了。”
  “好你个铁齿铜牙!”阿克卜力木一个激动,手抖了一下,让商闻秋抓住了空,挺/近了半分:“我的立场摆在这里,无论大汉在你们嘴里有多么不堪,那也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就乐意护着她你管不着。当然,她有问题我知道,这么大个国家怎么可能没问题?我们汉人还有句话:‘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有问题改了就是了。
  “但是,不论她改与不改、好与不好,都不能取决于我,而是取决于大汉千千万万的百姓。哪怕她真的烂破了天,我也是汉人,我就会为了让大汉更好而付出努力。更何况,我们汉人还没觉得大汉怎么样,你在这急什么?只要汉人一息没死绝,你们就一息没有评价大汉的资格,更没有干涉大汉政务的权利!”
  “呵。你好伟大啊,商闻秋。”阿克卜力木丝毫不惧,凉飕飕地嘲讽道。
  “要阴阳怪气去下面阴阳去!”商闻秋一枪过去,直直向阿克卜力木的心口而去。
 
 
第165章 风雪无归人
  “你看,你又急。”阿克卜力木挡回去,“我说事实都不准了吗?”
  “拿着你的谬论滚回草原上去!”商闻秋招式凌厉,一枪一枪快出残影,“如若大汉真的不行了,那也应该是我回去建设她,而不是吃饭打厨子!”
  “呵。我无话可说。”阿克卜力木的手已经彻底软了,他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了。
  阿克卜力木说着,还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几步,商闻秋将他的举措尽收眼底,一枪飞出,拦截他的退路:“仗没打完呢,你怎么能跑呢?”
  不知道是因为现在天气冷还是什么原因,阿克卜力木莫名觉得商闻秋的声音冷得瘆人,听得他后背起了一堆鸡皮疙瘩。
  商闻秋声音冷,表情更冷,若是看得再仔细些,就能从这张苍白的脸上看到一丝鬼气。
  “谁跑了?”阿克卜力木努力不露怯,“您老人家真是老花眼。”
  “你力气用完了吧。”商闻秋将红缨枪插/进雪地里,冷冷地问。
  他这句话是疑问句,可语气分明是陈述句。
  “力气用完的是你。”阿克卜力木被戳中心事,但这不影响他嘴硬,“人不行看什么都不行。”
  他没想到,商闻秋竟直接拖起红缨枪暴起!那熠熠生辉的红缨上还带着褐色的泥土,甩起来的泥点子全溅到了阿克卜力木脸上、身上。
  阿克卜力木忽然感觉脸颊一凉,刚准备伸手抹去,但他做动作时却怎么也抬不起手,低头一看,自己的胸膛赫然被商闻秋的红缨枪贯了个对穿。
  阿克卜力木懵了。
  “我先前与你过招的时候就觉得奇怪,因为你这个年纪不可能有这么旺盛的精力,哪怕三岁习武都不可能。”商闻秋冷静地叙述着,“直到我看了你刚刚那手软的样就知道,你肯定是用药了,而且八成是塞北巫医给开的神秘土方子。”
  “你……你怎么知道?”阿克卜力木的意识终于被疼痛唤醒,“明明是塞北不外传的……土方……”
  “因为我初入军营时年纪小,没什么耐力,力气也不算大,就收买了一个塞北的巫医给我开这个方子,从那以后每逢比赛我都第一。”商闻秋说着说着,还笑了,“后来打仗,我发现跟平时在军营里的强度根本不是一回事,一直找人家给我煎药也不一定来得及,就索性自学,然后就莫名其妙学会了。我刚刚出发前就喝了一碗,不然你猜我为什么能带伤跟你打这么久?”
  “你……”阿克卜力木瞳孔地震,激动地想说话,却只吐出一口血,“你也用……这个药?!”
  “啊,怎么啦?‘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商闻秋又将红缨枪深/入阿克卜力木的胸膛几寸。
  “你还真是……”阿克卜力木已经没力气思考了,“见多识广。”
  “阿克卜力木,你是我很敬重的对手。”商闻秋突然说,“以前还没有人能把我打成这样,也没人能跟我打这么久并损我一员大将。”
  “那……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喽……?”阿克卜力木虚弱地笑了。
  “嗯。我就是在夸你。”商闻秋肯定地说。
  “商闻秋,你们汉人是不是有句话,叫……‘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阿克卜力木眼皮半垂,气若游丝,“我没有别的愿望了,商闻秋,我就求你一件事儿……能不能给阿里宁留条全尸,不要让乱马把他踏成肉泥好吗……?你要是实在不解气,可以让马来踩我!”
  杀了人还把人踩成泥,是鲜卑以往对待敌方尸体惯用的招式,一直到阿克卜力木上台才因为他觉得太残忍太泯灭人性才明令禁止。
  “你放心,大汉是礼仪之邦,做不出这样的事。”商闻秋感觉心脏酸痛酸痛的,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我不仅会给他留全尸,我还会把他葬到草原上,你也是。”
  “呼……”阿克卜力木仿佛确定了什么似的,微笑着闭上了眼,“谢谢。”
  商闻秋拔/出红缨枪,阿克卜力木应声倒地,死不瞑目;商闻秋俯下身,把他的眼皮合上。
  直到这时候,商闻秋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怎么能随意许诺别人呢?他疲惫地想。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商闻秋确实想到了以前鲜卑人对待敌军遗体的方式,也确实想那么做。他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一想到这片土地上曾经躺着无数汉军的碎肉块,真的想让阿克卜力木和沃德阿里宁两个挑起这起战争的罪魁祸首体验一下的。
  可刚刚,他看着自己仇恨至极的阿克卜力木垂着眼睛、声音虚浮地恳求他:“好吗?”
  他没有资格替塞北、替无数边关阵亡的亡魂原谅沃德阿里宁和阿克卜力木,也没办法心狠下来将一个还热乎的人踩成不可名状的肉泥。
  商闻秋感觉身体里有两股力量一直在拉扯他的心脏,仿佛是要将自己撕碎。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真的好痛……
  商闻秋头痛、心脏痛、腰痛、浑身痛……最后他甚至喘不上气,因为缺氧而滑落,跪坐在地上。
  “放过我吧……”商闻秋祈求着。他在求边关英魂,在求已逝的阿克卜力木,在求商氏的列祖列宗,在求李承羽,在求天下万民。
  他不知道他该怎么办。把人安葬了,对不起百姓、对不起英烈;背信弃义了,对不起自己的人格、对不起自己的原则。
  最终,商闻秋对南方磕了三个头,然后割下自己的一缕头发埋在雪里,拖着阿克卜力木的尸体朝花边和沃德阿里宁走去。
  商闻秋蹲在花边身旁,静静地看了很久。
  花边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双手交叠置于胸前,安安静静;若非他脸上的鲜血太过刺眼、失明的眼眶塌陷下去,看起来真的像睡着了一般。
  商闻秋又去看了一眼沃德阿里宁,发现他的眼部已经变色了。
  沃德阿里宁没来得及摘除自己受伤的眼球,不然也不会在关键时候失明。
  不过商闻秋不知道,也不在意。
  远处的天际线上升起一轮旭日,风雪也似乎是在应和,悄悄地停了,现在是东方既白的新天了。
  可是在那场风雪里迷失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第166章 活着
  商闻秋带上人回了大营。
  他回去的时候,柳夏和海勒森已经站在外围等他了。
  “你俩怎么回来了?”商闻秋面上、声音里俱是无尽的疲惫,仿佛下一秒就能化成飞雪飘走。
  “风雪小了我就带人回来了,”柳夏皱了皱眉,向商闻秋走两步,“海勒森和李承天施完粥昨天就往回来了,刚刚正好到了。”
  商闻秋看着完好无损的柳夏和海勒森,一直透不出气的胸口瞬间舒畅。他的大腿开始打颤,握着缰绳的手也开始抖。
  “你放心松手。”柳夏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商闻秋的马边,对他打开双臂,“我接着你。”
  商闻秋闭上眼,任由身体失重下坠。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是一只溺水的麻雀,挣扎到失去力气就只能乖乖认命,一点一点承受鼻腔被水灌满喘不上气的痛苦。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很重,很重很重,好像要比一块巨石还重。直挺挺地掉进水里,没有挣扎,没有希望。
  他要溺死了。
  商闻秋的眼眶一直是刺痛的,仿佛下一秒眼球就要掉出来。他又看到了很多过往:秦明空野心勃勃的眼神、项思简老谋深算的头脑、霍生中少年老成的稳重、花边少年轻狂的脏话、少年时商闻秋目中无人的诳语。
  无一不在告诉他:时间都过去了,他们都死了。
  他多想再看一看他们的脸,再听一听他们的声音。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他听到李义山在他耳边念了这句。
  商闻秋彻底跌入了万丈深渊,被强烈的水压压到无法呼吸,他甚至怀疑自己的五脏六腑会不会已经被压碎了。
  “商闻秋!”柳夏稳稳地接住了他,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商闻秋你睁开眼看看我!”
  溺水的麻雀被危险的老鹰叼了出来。
  商闻秋睁开眼,感受着身下暖暖的温度,还有一旁滚烫的心跳。
  秦明空死了、项思简死了、霍生中死了、花边死了、沃德阿里宁死了、阿克卜力木死了、年少的商闻秋也死了。
  他们是死了不假,但商闻秋没死。
  青年的商闻秋没死。
  商闻秋惨然一笑,旋即破涕为笑,苍白的面孔上挂着这张脸本不该有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在!我在!”商闻秋笑得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给柳夏都吓了一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没死,柳夏,我没死,我没有倒在雪地里起不来,我没有躺在尸山上数星星……哈哈哈哈哈哈……我活着!”
  沙场向来是残酷的。“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多数将士连死后尸体完整都不敢奢求,更何况“活着”二字?商闻秋现在还能躺在柳夏怀里,还能又哭又笑,自己的热血也还殷红,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战场上没有真正的结局,活着、死了都无非是这样,没有人能保证自己次次都能在刀光剑影中幸存,连商闻秋都只是运气好,侥幸活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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