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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在书房读书,娘亲就在窗外绣花、读书,准备好果子点心等我散学。”
“你看那棵芭蕉树,那就是我娘亲种的。”
“那边是演武场,从五岁开始,我每天至少要练一个时辰,你就说父帅对我多严。”
“那边园子的墙角,我小时候掏过一个狗洞,偷偷从狗洞爬出去,出去看人斗鸡斗蛐蛐儿。后来被父帅发现,罚我在那个狗洞旁扎了半天马步,我从此不敢钻狗洞了。”
“那边有个蹴鞠场,是我小时候,父帅亲自给我做的。”
“父帅还给我搭过一个树屋,不知道这么多年,坏掉了没有,等下我带你去看看啊。”
“还有…”
他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兴奋地不得了。
季袅就温柔地听着,脸上挂着温柔地笑容,整个人都温柔地像一团光、眼神热烈的就像一捧火。
九霖忽然站住,握住季袅的手,在他耳边低声道:“等下我们去看看那个树屋,如果没坏,在里面…嗯,肯定很爽。”
“嗯?呵,好。”
季袅轻笑,笑得更柔软了:“今日将军生辰,将军想做什么,季袅都舍命陪君子。”
“真的哎?”九霖瞪大眼睛看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坏笑一声。
“我记得,我当时和你说什么来着,哎呀呀,要看你穿朝服,还有穿女装,是不是?”九霖贴近他,笑着说。
季袅垂眸,眼神有些不自在:“将军府…没有我的朝服,也没有女装…”
“那又如何,谁规定你陪我在这边府上逍遥过了,不能回去继续?”九霖亨利一声,笑得志得意满。
季袅红了脸,神态羞涩,当真像个小媳妇儿:“将军的体力够吗?”
“嘿,季长烟你小瞧我!”
九霖哼了一声,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本将军能够在马上和匈奴人厮杀三天,连挑他们三十二员大将,还战不过一个你?”
“嗯,将军真厉害。”季袅的声音温温和和,眉眼间俱是笑意。
九霖也笑,勾着他往他脖子上嘬出一个红印:“本将军先尝点儿甜头,走,去后面看看。”
“好。”季袅笑着,和九霖十指相扣,往后院走去。
…
…
将军府的树屋还在,仆人们照应的很好,树屋崭新,纤尘不染。
树屋搭在将军府后院一棵巨大的杉树上,离地一丈多高。
从梯子爬上去,有六尺左右宽的平台。
树屋就搭建在平台上。
树屋不小。
容纳两个身材高大的成年人绰绰有余。
树屋又很小。
只能容纳两个成年人,转身都困难。
已经入冬,府上的仆人细心的给树屋裹上了厚厚一层被子,门窗也都挡上了遮风地毛毡。
关上门窗待在里面,倒也不是很冷。
树屋中光线本就昏暗,关上门就更暗了,几乎可以算伸手不见五指。
微风吹过,有淡淡的松柏香。
黑暗中,因为看不见,反而让人更加敏感。
每一条神经都被调动起来,感知着外界的一切。
季袅能在黑暗中视物,可是纵然看得清,生物怕黑的本能仍让他身体紧绷:“将军…”
九霖应了一声,将人圈在怀里,热烈而又疯狂地索吻:“季长烟,我爱死你了。”
获得了回应,季袅的情绪被安抚了些,抬起手臂揽住九霖的脖颈,仰起头,回应着九霖的亲吻:“将军,我也爱你。”
树屋中黑暗而又狭小的环境,对于两人都是新奇的。
尤其这是九霖长大的地方。
季袅从前没有见过九霖,不知道他的将军年幼时是怎么样金尊玉贵、玉粉可爱的小公子。
可如今在这小小的树屋里,让季袅有一种参与了九霖幼年生活的错觉,那种心理上的满足弥补了他曾经的缺憾,让一切都变得鲜明起来…
…
…
两人在树屋里酣畅淋漓地胡闹了一场,从来都占着上风的季袅难得落了下乘,软绵绵地躺在九霖怀中一动都不想动。
九霖体贴地给他整好衣衫,吻吻他汗湿地额头,语气满足而又欢喜:“我抱你下去。”
“不劳将军,我…啊。”季袅想要自己起身,可是一动,忍不住又软了腰,重新偎进九霖怀里,一时有些红了脸。
唔,将军凶猛,不服不行啊。
九霖坏笑一声,打横将人抱起,也不踩梯子,纵起轻功掠了下去。
这一日,两人在将军府回忆着九霖的童年,在将军府的书房、在九霖长大的花园,在他睡过的卧室,让爱意穿越时空,纵情享乐。
到最后,两人都气喘吁吁,精疲力竭。
九霖揽着季袅,声音还有些喘:“这才痛快。”
季袅看他满足,心中也跟着快活起来,忍不住出声逗他:“今日结束还早,将军这就痛快了吗?”
“嘿,季长烟你欠啊。”
九霖笑着看他,一副纨绔模样:“回府你等着。”
第43章 月明星稀
等到两人回到季府的时候,众人已经散了。
毕竟,两位正主都找不到了,谁还留在府上讨人厌啊。
这一天,季袅才算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九霖沙场悍将,体力之好,意志力之强,当真是不该招惹。
两人回到房中,天色已晚,某人却道良辰正好,硬闹着让季袅去换一身贵女的装扮。
可怜季首辅浑身酸软,奈何话已说出口,不得不咬牙去更衣换妆。
这一日,季府卧房的灯亮到了很晚很晚…
等两人相拥入眠的时候,已经是四更天了。
九霖玩的时候酣畅淋漓,睡的也沉。
自从进入季府,他似乎便很少夜间醒来,总是一觉睡到天亮。
更鼓刚刚报过五更没多久,窗外传来一声“织—织—织”短促地虫鸣,季袅睁开眼睛,眼神瞬间清明。
他将手臂轻轻从九霖脖梗下抽出来,起身下床,从一旁的衣架上拿起外衣披上,轻轻拉开门出去。
开门的瞬间,外面银色的月辉洒了进来,清冷中带着温柔,好看极了。
季袅看了一眼床上还在安睡的九霖,抬手轻轻关上房门,一点儿声响都没有。
他走出几步,站到了门外的石子小路上,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他的身后,叉手行礼:“主子。”
“怎么了?”
季袅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任何被搅扰了睡眠的不悦。
仿佛他一直未曾入睡。
来人递上了一张纸:“皇上派人去摇光楼下了悬赏令,赏银十万,取大将军性命。”
“十万?真小气。”
季袅轻笑了一声,将那张纸拿过,看了一眼,折了几折,塞进袖袋中:“想要将军的命,怎么也该黄金万两吧。”
十万两白银,听着不少。
可是当这个数买的是一国柱石性命的时候,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当然,这个数,若是悬赏令放出去,还是会有很多苍蝇趋之若鹜的。
他虽然应付得了,却嫌恶心。
还好,摇光楼是他的。
他笑着说,声音温和,眼底冰冷:“去下任务的人呢?”
“属下扣下了,主子可要见见?”
“不见,先养着吧,别为难他。”
季袅懒洋洋地说:“去查查,林斯可有通过其他江湖门派委派任务。若是有,谁敢接废了就好。好了,你去吧。”
手中无人可用了,就想动用江湖力量?
好啊,那他就让他知道,江湖上是谁说了算。
“是,主子。”
黑衣人答应一声,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夜里。
季袅拢了拢衣衫,抬头看了眼月亮。
月明星稀,正宜杀人。
…
…
五更,月华皎洁,白莲花般的云朵遮住了月亮,皇宫笼在一片黑暗当中。
乾元宫的后殿中,淫糜而又诡异的响声在夜色中传了出来,时不时还有男人疯狂的狞笑声鼓掌声:“哈哈哈哈,好,漂亮,继续啊哈哈哈哈。”
季袅一身绛紫官服出现在乾元宫的庭院中。
年轻首辅锦袍玉带,郎艳无双。
他在正殿门外站了片刻,听着里面混乱不堪的声响,皱了皱眉。
片刻,季袅勾起一抹嘲弄地笑容,推门进去。
门口站着个小太监,看着十来岁的模样,脸色煞白,瑟瑟发抖。
听到有脚步声,小太监抬起头,看是季袅,忙上前请安。
季袅摆了摆手,示意那孩子出去,然后信步往里面走去。
转过屏风,季袅进入内室。
内室里的场景混乱不堪,就算是秦楼楚馆之中,也未必更荒谬了。
林斯披着件明黄袍子,靠着隐囊歪在床榻上,不停地拍手叫好。
“滚出去。”
季袅面色阴沉地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依旧是往日温和的语气。
房间里的男男女女霎时分开,连滚带爬的往外逃。
有些人已经不会动了,也被旁边的人拖了出去。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寝殿里的人退的一干二净。
只剩了歪在床上的皇帝,和站在床前的季袅。
见来的是季袅,林斯咧开嘴笑了:“季卿,这个时辰,怎么舍得进宫见朕了?”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季袅,眼神里的欲望赤裸裸的,猥琐而又下流。
季袅抬眼看他,眼睫微阖,带着三分不屑七分嘲讽,淡淡地笑了一声:“皇上想杀九将军?”
他慢条斯理地从袖袋中掏出一张悬赏令展开,轻飘飘丢到地上,带着笑意的声音全是鄙薄:“白银十万两,皇上好大的手笔啊,一国柱石在陛下眼中只值这个数儿,不如陛下将大将军卖给微臣啊?”
“季卿好大的口气啊,朕想杀的人,季卿也敢买。”林斯斜倚着隐囊,挑眉看着季袅,眯缝着眼睛,就像是拦路讨封的黄鼠狼,笑的阴诡。
季袅神色淡漠:“皇上为何一定要大将军的命?”
林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嘿嘿笑了两声:“季卿明知故问,他是死是活,都取决于季卿你啊。”
“那,微臣是不是还应该多谢陛下抬爱?”
季袅勾起一抹笑,笑容温润儒雅。
他的笑看久了,仿佛是他的另一张脸。
“朕早就和季卿说过,只要你从了朕,朕保他九明霁一世荣华富贵。”
林斯晃晃悠悠地从龙床上爬下来,站到季袅面前,抬手捏住他的下巴,笑得愈发让人恶心。
他仍是眯缝着眼睛盯着季袅:“季卿,你应该感到荣幸,朕看上了你这张脸,才有了如今的季首辅。”
季袅勾唇轻笑,笑的愈发柔和:“是啊,得陛下青眼,是微臣的福气。”
“不如,让微臣服侍陛下就寝?”他说,素日里礼貌而疏远的声音带上了难得的妩媚。
林斯看季袅终于要降心相从,忍不住猖狂地哈哈大笑起来。
隔着衣服,他迫不及待地就想要去品尝他的猎物。
林斯笑的畅快淋漓:“季卿,这才对。”
他带着季袅往龙床上倒下去。
两人摔倒在床上的时候,林斯对季袅附耳道:“季卿,朕和你才是同类,我们都是疯子。”
“九家嫡子朗月清风,如皎皎明月,世所无双,你一身孽两手血,你配吗?”
第44章 正宜杀人
季袅也笑着,笑若晨星,璀璨明媚:“所以微臣谢陛下抬爱,让微臣有机会摘下挂在天上的月亮。”
林斯自登基以来,常年服用五石散,早已毁了根本。
他那华贵龙袍下遮着的,是一具瘦骨嶙峋的身体,苍白、干瘪、能看得清每一根骨头。
季袅看着林斯突出的肋骨,只消轻轻用用力,他就能将他的肋骨根根折断。
但是他没有。
季袅长睫微掀,噙着笑看着林斯,极尽所能的讨好着他。
林斯闭上眼睛,恣意享受着季袅的讨好。
直到那双修长优美的手覆上大晋的子孙仓,林斯觉得就连灵魂都飘忽云端…
“啊!”
一声惨叫响彻深夜的乾元宫,接着是林斯痛苦却又有气无力地嘶吼:“来人,来人!”
伴随着林斯野兽般的嘶吼,数十听命于皇帝一人的龙影卫从四面八方出现在寝室内。
当他们看清房间内的景象时,一时都呆住了。
不大的寝室里,皇帝在龙床上痛苦地翻滚着,双手捂着伤处,殷红的血不断地从他指缝间汩汩冒出。
季袅站在床边,满脸是血,唇角挂着妖冶地笑容。
容色倾国的年轻首辅一手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一手捏着一块滴血的肉块,就像个魔鬼。
看龙影卫出现,林斯蜷缩在床上,有了勇气。
他脸色苍白,颤抖着抬手指向季袅,发号施令:“抓住这个逆贼,朕要让他被猪狗凌辱,被豺狼生吞,不得好死!”
“让微臣不得好死吗?”
季袅歪歪头,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神态,就像个纯真的孩子。
似乎是思索了片刻,他笑嘻嘻地说道:“让微臣不得好死不用那么麻烦,陛下下旨让微臣进宫就可以了,微臣每次见到陛下,与您虚与委蛇,都生不如死。”
他笑吟吟地看着床榻上脸色难看的像个死人的林斯,忽然弯腰,钳住了林斯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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