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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因为伤重,他的精力也不太好,一天十二个时辰里,有七八个时辰都是服了药昏睡的,政务操心不了一点儿。
九霖不得不自己担起全部事情。
军中繁忙。
京中需要他布防,其他方向的驻军需要他联络收服。
朝政事事都需要操心,他又不擅长,饶是有季袅的人帮衬,九霖都恨不得去死一死。
坚持了五天,纵然是季袅一天里清醒的时间短,他也要见缝插针的将内阁的折子拿去给季袅看一看。
季袅对此哭笑不得。
好在他的手没伤到,所以清醒的时候也能批阅几本。
还好季府井井有条,没什么需要他操心的。
除了季袅的伤势恢复的慢,总让他悬心,别的也没什么了。
悬在九霖头上的那柄利剑终于被摘了下来,季袅和九霖两人的日子也算是慢慢好了起来。
这日难得的清闲一些,九霖没去军中也没去内阁,在府上陪着季袅。
季袅的伤势恢复的不错,一身的纱布基本都拆了,伤口也都结痂了,有的已经长出了粉色的嫩肉。
因为不出门,又总要换药,所以他在房里只是穿着寝衣,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慵懒而又散漫。
九霖推门进来,就看季袅倚着隐囊歪在床上,手腕微悬,在折子上写下一行行蝇头小楷,字迹飘逸有力,甚是好看。
视线再往下看,青年的皮肤白皙,肌肉紧实,可惜了,数道狰狞的伤口破坏了眼前的美感。
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季袅抬头。
看是九霖,他笑了,将手中的纸笔放到一旁:“将军,忙完了?”
“暂时无事。”九霖在他身边坐下,抬手轻轻摸着他身上的伤口,叹了口气,“这么漂亮的身体,多了这些伤疤,可惜了。”
“怎么,将军嫌弃我了?”季袅轻笑着问。
“胡说八道什么。”九霖瞪他一眼,“我承认我对你见色起意,可你这张脸这不没毁吗。”
他拍了拍季袅的脸,笑着打趣。
季袅垂眸,那张绝色的脸上似是笼了一层薄薄的烟雨,郁郁寡欢:“那,倘若我这张脸毁了,将军就不要我了?”
“不好说。”九霖挑眉笑着,“你也知道我是见色起意啊,没有色了,你拿什么留住我啊?”
季袅低垂着头,声音有些低哑:“季袅除此一身,别无他物。”
九霖笑着伸手将他按进怀里,吻了吻他的额头:“知道你除了这张脸,没啥能勾住我的,就不要受伤。”
低头看着季袅后颈露出的伤疤,九霖觉得自己的心还在发颤。
那道伤口斜着贯穿了季袅的后背,从左颈一直延伸到右腰,但凡力气大一些,都能把他劈开两半。
九霖觉得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姜院正来给季袅处理伤口的时候,他看到季袅那一身伤口时的心情。
那种心情,他这辈子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了。
他用力抱住季袅,声音也有些颤抖:“长烟,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我再也不想有第二遭了。”
季袅本是想和他闹一闹,换他多疼一疼自己,改日讨好处的时候别往死里折腾自己。
可没想到勾起了九霖的伤心,一时赧然:“将军放心,再也不会了。”
以后,他就是这天下之主,还有谁能伤他呢?
再也不会了。
他不想九霖难过,抬起头冲他笑道:“我的好将军,不要担心,这些都是皮外伤,祛疤膏多涂些时日,也就都消了,绝不会留下来碍将军的眼。”
“当真?”九霖震惊地看着他,不太相信有这种好东西。
“若真是有这种东西…”
“有。”季袅笑着说,“我早些年混江湖,受伤是家常便饭,比这个厉害的伤也不是没受过,将军可在我身上见过一条疤?”
第47章 若我先动手,将军应该不在这里
九霖并没有多想季袅的过去。
他第一次见季袅,季袅就是一副凄凄惨惨的样子,所以想来当年的确混的挺惨。
他更关心季袅说的经常受伤:“你以前经常受伤?”
季袅这话说完,就有些后悔。
看九霖并不在意那些过去,季袅立刻转了话题:“将军自己都来刺杀过我,便可想而知了。”
他仍是浅浅地笑着,笑得毫无芥蒂。
九霖下意识地为自己当初的鲁莽感到愧疚,却又不服气起来:“季长烟你别欺负人啊,我若当初不来,咱俩能有今天?”
他勾起季袅的下巴,一脸欺男霸女的纨绔模样,盯着季袅:“要不是我当时醋意大发,你能主动追我吗,嗯?”
锯了嘴的葫芦一样,一天天什么都不说,硬生生把他一个沉着稳重的将军,逼成个絮絮叨叨的小娘,他还好意思提当初。
季袅抬眼看他,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缱绻的爱意。
季袅顺着他的手势向前亲了九霖一口:“将军不来,我大约能忍一忍吧。”
季袅当真认真想了这个问题。
他握住九霖的手,偎在他怀里浅笑:“为了避嫌,我可能会和将军保持距离,但是将军绝对会忍不住骂我。您天天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想忍恐怕也忍不住,到时候还得这样。”
他笑着解释,想想那个场景,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摇头干嘛?”九霖奇怪,将人箍在怀里,便觉得心安,“你且说,你忍不住又能怎样?”
季袅却只是笑,笑意柔婉:“将军还是别问了,真要是我先动手的,将军这会儿应该不是在这里。”
“那本将军应该在哪里?”九霖笑着问。
“在笼子里啊。”季袅伏在他的怀里,抬头看他,笑得更媚。
“好你个季长烟。”九霖愣了愣,伸手去挠他,两人笑着在床上滚成一团。
季袅一边笑一边躲,举手投降:“好将军,饶了我吧,哈哈哈,别,我错了。”
“哼,且放过你。”九霖松手,笑却收不住,“不过,也的确是你这个混蛋能干出来的。”
“对啊。”季袅懒洋洋地躺着,顺手扯了扯刚刚滑落的衣衫。
里衣丝滑,大半压在身下,不太好拽。
季袅一把没拉上来,又懒得起身,干脆就不拽了,任由衣衫挂在身上,笑道:“我性子乖张,疯起来没数。若真是我先动手,将军怕是要吃苦头了。”
“所以啊,本将军送上门了。”
九霖笑着说,随手给季袅顺了顺鬓边散乱的发丝:“不过你说的不对,你性格哪里乖张,分明是乖的像只猫儿。”
“哈。”
季袅笑了一声:“将军面前的我,和别人面前的我,又不一样,这不是真实的我。”
“怎么不是。”
九霖哼一声,低头重重的往他唇上一吻:“不管什么样子的你,都是你,怎么就不真实了?季长烟,我若喜欢你,就样样都会喜欢。你只要不是大奸大恶,阴险狡诈也好,心狠手辣也罢,都是我喜欢的样子。”
季袅眨了眨眼睛,眼底有些朦胧:“将军…”
季袅这张脸,着实占便宜。
就那样什么不做,眨一眨眼,蓄两汪泪,就能把人的魂勾走了。
所以他此刻这副娇柔妩媚的样子,忽然就让某个人有些把持不住了。
自从季袅受伤,大半个月了,两个人基本没机会长时间相守,更别提像这样抱在一起,好好的说会儿话。
看季袅这么衣衫半敞,九霖蠢蠢欲动:“长烟,你的伤,恢复的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季袅看他的眼神,便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一时失笑,“只是将军好歹等我这一身痂退一退吧?”
“我又不嫌弃你。”
“呵,会蹭掉,也痛的。”
他后背的伤口最深,真的还痛。
九霖不管,伸手往下摸索:“我不讨债,就是想你了。”
年轻将军嘴角勾着笑,眼底的欲色压都压不住:“我得检查检查,我的宝贝是不是完好如初啊。”
“嗯…”被他蓦地一撩拨,季袅没忍住,吸了口气,去抓他的手,“将军别闹…”
他没那么好的自制力,真的忍不住。
“我都说你来,你是不是不行了啊,季长烟?”
九霖靠在他身上,故意勾他。
季袅对九霖一向没什么抵抗力,他都这样子说了,他季长烟能忍,都枉为男人。
季袅翻身将人按住,扣住他的手:“将军待会儿别哭。”
“谁怕你啊,你一身伤,兴许不行…我艹,季长烟…”
季袅轻笑,笑容妩媚:“我行不行,将军不是一向清楚吗?”
“季长烟…”
“我在。”
…
…
随着季袅的伤逐渐恢复,消失在群臣面前长达二十多天的季首辅,终于重新出现在朝堂上。
季袅回到内阁的第一件事,就是对朝臣进行了重新洗牌。
这五年来,为了安抚林斯安排上的一些官员被他一一罢免。
一时间,朝中震荡,空出的职位也都成了大家猜测的焦点。
季袅并不在意背后的流言蜚语。
他派出去的人都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等到人都回来了,他对天下自有交代。
而现在,他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做好自己。
大批裁撤官员,当然是会引发冲突的。
所以当某天早晨季袅出门的时候,门前聚了一群被他罢官降职的“大人”们。
还有许多百姓远远地围着看热闹。
马车被拦住,季默黑了脸:“几位大人想做什么?”
“让季袅那个奸贼滚下来!”
为首的是刚被罢官的大理寺卿袁贾,气势汹汹地盯着季默,朝廷三品大员的气势摆的十足。
季默不等说话,季袅在车中开口了:“季默,府中整理好的东西,让人都搬出来。”
“是,老爷。”
季默答应一声,跳下马车,转身回府。
季袅挑开车帘,露出一张永远挂着三分笑意的脸。
他弯腰下车,笑吟吟地看着袁贾:“袁大人别来无恙。原本我还担心大人受打击,可是看您精神这么好,季某就放心了。”
年轻首辅裹着件猞猁毛大氅,双手藏在护手里。
穿在别人身上笨重如熊的一身,穿在他身上,却依旧挺拔纤长,分外勾人。
第48章 求仁得仁
“季袅你别他妈放屁。”
袁贾张口就骂,看着文质彬彬的一个人,骂起人来倒像个痞子。
其实也怨不得袁贾会骂人。
这人本就是个世家纨绔,从前的大理寺卿解秩因为不肯按照林斯的要求构陷时任京兆尹郑凛,直言上谏,被林斯当场罢官,流放北海。
林斯曾下令,绝对不能让解秩到了北海。
那之后,大理寺就换上了袁贾这个只会逛青楼的纨绔子弟。
无他,袁贾只拿俸禄不干事儿,绝不会上前讨林斯烦。
这人又没什么骨气,也不会为了风骨指着鼻子骂季袅奸佞小人,他上任,大家都舒服。
可是现在不是从前了。
季袅要的是朗朗乾坤,寰宇澄清,就不可能再继续用这些庸才、蠢材。
他既然敢将他们一把全撸了,自然有全撸了他们的准备。
袁贾这话骂出口,季袅脸色依旧不变,脸上的笑容亦是柔和:“袁大人不就是想让季某给您个解释吗,不必着急,等下都有,每位大人的解释,季某都不会少了你们的。”
季袅这副安安静静,笑的春风拂面的模样,朝臣哪个不熟悉?
当下就有人后退了两步:“姓季的,你他妈想干什么?这,这可是白天,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季袅嗤笑一声,摘了护手,递给一旁的夜枭,搓了搓手指,笑的和气:“陈大人这话说得,若不是这么多人看着,季某岂不是白忙活?”
几个围堵季府的官员又往后退了两步。
季,季袅他,他想干什么…
有的人已经开始后悔跟着来了。
来干嘛啊!
不来只是丢了官、降了职,可是祖上的萌荫仍在、族中的富贵仍在、自己的性命也在。
这一闹腾,会不会当场被季袅这个奸贼剥皮剔骨啊?
几个人说话间,季默已经带着十来个年轻力壮的仆役抬了几只巨大的木箱出来,放在了众人面前。
“抬到几位大人面前,打开。”季袅的声音懒洋洋地。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勾唇笑笑:“今日这天气,阳光明媚,无风无云,舒服极了。”
仆人们依言将箱子抬到几人面前打开,里面是满满的文书。
季袅带着温柔笑意的声音传来:“这箱子里,就是季某给各位大人的解释。今日在这里的,无论有无官职,无论男女老幼,这箱中文书证据,都可以随意取来看,随意往外传,几位大人也不妨自己看看。”
几人看着那几只被打开的箱子,一瞬间毛骨悚然。
文书?
证据?
季袅,这他妈是想要借刀杀人!
他们做过的事情,倘若真的都被摆出来,身后的老百姓能一口一口咬死他们!
有人当场怂了,扑通一声跪下:“季首辅,季首辅饶了下官吧,下官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跪下之前,围观的百姓还没什么反应。
虽然有人好奇,可是没人敢上前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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