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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龙影卫想去拦他,可是一则离皇帝没有那么近。
二则,也没人有季袅那么快的身手。
季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卸掉了林斯的下巴,在他的拼命挣扎中,将手中的生肉用力塞进皇帝口中,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囫囵咽下去。
然后他重新给林斯接上下巴,嘻嘻笑道:“您看,微臣如今就不得好死了。”
龙影卫们都看傻了。
林斯趴在床边,被刺激的不断干呕。
“你,哕,你这个魔鬼…哕…”
他抬头看着季袅,双眼猩红,死死瞪着神色纯真无邪地年轻首辅,从嗓间挤出恶毒地诅咒:“”你这样子,九明霁若是知道,只会厌恶你,哕…”
他不住地呕吐着,可什么都吐不出来:“将军府,哕,将军府世代忠良,你这逆贼,哕…”
季袅若还清醒,这话当然不会影响他。
将军怎会厌恶他,将军忠的是江山社稷,又不是哪一个人。
可是季袅如今的状态,显然不是清醒的。
这人不仅疯了,而且疯的厉害。
闻言,他脸上的笑容黯淡下来,面如死灰:“是啊,将军府世代忠良…将军他怎会和我这样一个合该烂在淤泥里的奸佞同流合污…”
林斯看季袅忽然深深陷入自我怀疑中,就要召唤龙影卫上前将他剁了。
然而季袅忽然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一把掐住林斯的脖子,嘻嘻笑出声来:“嘻嘻,将军既然不会原谅我了,不如皇上陪微臣一起去死啊,皇上驾崩了,将军就安全了。”
“季首辅,放了皇上!”龙影卫首领见他下手愈发狠厉,皇帝已经开始翻白眼,慌忙大喝,“你若杀了陛下,就是谋反,他日要遗臭万年的!”
“谋反?遗臭万年?”季袅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的愈发猖狂凌厉。
“哈哈哈哈,本官就谋反了,你一个奴才,能怎样?”
他一边笑一边说。
说话的同时,季袅手上一用力,废物皇帝不等再说话,就像一只鸡一般被他折断了脖子。
季袅勾着明媚瘆人的笑容,随手将皇帝枯瘦的尸体丢到一旁,冲着龙影卫首领抛了个媚眼:“你看,这不就没事了?”
作为皇家暗卫,龙影卫的职责就是保卫皇帝。
但是季袅从前一贯表现出一副文弱驯服的模样,看着毫无威胁。
龙影卫首领压根就没想到季袅居然真的敢弑君,居然有能力弑君!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默契的拔剑围攻上来。
季袅从腰间锦带中抽出一柄软剑,仿佛一条藏在暗处的蛇,身形诡异的卷进人群。
他的脸上笑容妖娆妩媚,眼波流转间俱是风情,可是手中的软剑却角度刁钻。
不过几个回合,就有四五个龙影卫被挑断手脚筋,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呻吟着。
季袅却愈战愈勇,手段愈发的阴诡毒辣,一柄软剑不要人的命,却把人往死里折磨,专挑痛处刺,专往狠处扎,让人断手断脚、断子绝孙。
龙影卫首领咬牙吹响暗哨,立刻又有人影出现在房间中,将季袅团团围住…
…
…
季府卧房中,九霖翻了个身,没有在身边摸到人,有些迷茫。
“长烟?”他睡眼惺忪地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艹!”九霖忽然清醒过来,猛地坐直身子,低咒了一句。
“夜枭!”九霖喊了一声。
窗边出现一道黑影:“将军。”
“长烟呢?”
“主子进宫了。”
夜枭在窗外回答:“主子不让人跟着,命属下留在府中听将军吩咐。”
“艹,云鹞、玄凤!”九霖低喝了一声。
两道人影立刻出现在九霖面前,单膝跪地:“将军。”
“立刻备马,去军营,带人进宫!”
艹,他居然不知道,季长烟什么时候走了!
季袅之前说过,他撑不住了,也等不及了。
这个时候,人进宫了,绝不是什么好事。
这混蛋,就算再怎么等不及,也该喊他一声啊!
他把他当什么了?
温室里的花朵还是金屋里的小娘?
妈的。
这混蛋最好别出事。
不然的话,他真的会把他埋进林斯那个狗皇帝棺材里,他说到做到!
第45章 尘埃落定
当东方的天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宫外隐隐传来喊杀声。
喊杀声起的突兀,消失的很快。
接着有人一脚踹开乾元宫皇帝寝室的大门,然后愣住。
不大的寝室里全是尸体,横七竖八摞了一地。
一个血人手里拎了把软剑,僵直地站在房间中央。
听到有人进来,血人回头,看清来人的模样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将军。”
他歪歪头,神色天真无辜,可惜满脸血污,看着就像魔鬼一样。
“长烟…”在看清血人的模样那刻,九霖心底的石头砰然落地。
季袅浑身是血,一身破烂的圆领袍已经变成了黑红色,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听到九霖叫自己,季袅忽然后退了一步,像一只受惊了小鹿:“我…对不起,我弑君了,我是反贼,将军不会原谅我的…”
“长烟,你在胡说什么?”
九霖厉声喝止他,看季袅转身想逃,一个箭步追上去,抢先一步将人用力箍在怀中。
“我们说过的,是林斯该死。长烟,你没事就好。”
季袅浑身都是湿漉漉黏糊糊地,可是九霖全不在意,紧紧地将他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他。
季袅的神智并未完全恢复,闻言愕然抬头,满眼怔愣,像是个走丢的孩子,不知所措:“将军,您,不怪我?”
“我怎么会怪你,你都是为了我。”
九霖紧紧抱着怀里血人一样的年轻首辅,眼眶便湿润了:“对不起长烟,是我来晚,让你受惊了。”
“将军不怪我就好。”
九霖怀中的人儿痴痴一笑,头一歪,手中的软剑摔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九霖小心翼翼地抱着季袅站起来,对身后跟着的将领吩咐:“守住各处宫门,不许任何人出入。带人搜索林氏余孽,一经发现,就地斩杀。”
“是!”覃虎答应一声,铿锵有力。
九霖没再说话,抱着怀里昏睡的季袅大步离去。
他的少年受苦了,他来带他回家。
…
…
季袅觉得自己昏睡了很久很久。
睡梦里,有无数人影闪过,都在唾骂他,诅咒他,让他去死。
有无数的手从地下伸出,死死拽着他,要让他一起堕入地狱,不得超生。
季袅拼死挣扎,却只是徒劳。
他慢慢地放弃了挣扎,任凭那些血淋淋的或者腐朽的手,死死抓着他,将他往地狱里拖…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地溺毙睡梦中的时候,耳畔传来了一个气恼地声音:“季长烟,你他妈再不醒来,我就把你活埋到林斯那个狗皇帝坟里。”
那个声音恶狠狠地威胁他,一双温暖干燥的大手却温柔地握住了他的手:“埋了你,我就登基称帝,娶一百个后妃,生二百个儿子,然后让他们轮流往你坟头撒尿!”
是谁,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
季袅挣扎中听到这话,气的想哭。
他这一生已经很苦了,只有那么一缕光,他还不敢去追,不敢去抓。
可是说话这个人,他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季袅在梦中剧烈地挣扎着,想要摆脱那些枯骨朽尸的纠缠。
他要醒来,等他醒了,他一定要宰了这个敢威胁他的混蛋。
“长烟,你醒过来吧。你醒过来,我什么都不和你争了,都让着你,好不好。”
这个声音又说,温柔而深情。
季袅朦胧地觉得这个声音好熟悉。
熟悉到,哪怕他堕入地狱,失去一切,也想紧紧抓住这个声音。
“长烟,季长烟…”那个声音还在说话,带上了一点点哽咽,一点点绝望。
那点哭腔刺激了季袅残留不多的神智,他浑浑噩噩的意识终于苏醒过来。
哦,对啊,这是自己惨淡的人生里唯一的那束光啊,是他的将军啊。
“季长烟,季袅!你听到我喊你没有?”
“你要是再不醒,我真的要生气了。”
“我生气了,现在就去找个宫女宠幸!”
九霖看着躺在床上、已经昏睡了三天的季袅,声音都哽咽了。
明明太医都说了他没有任何问题,可是他就是醒不来。
太医说他可能是受了刺激,不愿意醒,让自己多和他说说话。
可是,他能想到的,能说的,好的孬的都说了,他就是不醒。
什么意思啊,总不至于这个混蛋不想当皇帝,想要靠装昏迷逃避责任吧?
九霖真的想哭,
“不,不准!”
季袅用尽浑身的力气开口:“将军,只能是我的。”
他艰难地说,拼命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九霖胡子拉碴的脸。
“季长烟!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九霖大喜过望,长长地松了口气,就要抱他。
“不要,走开,你好丑。”
季袅扭头躲避,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他的将军明明如皎皎明月,眼前这个满脸胡茬的邋遢大汉是什么啊。
他的眼睛被丑到了,需要安慰。
“季!长!烟!你他妈…”九霖咬牙切齿地喊他的名字。
堂堂大将军,被气成了小媳妇儿,愤恨地拿手戳季袅的胸膛:“你他娘的还有没有点儿良心?老子三天三夜没睡守着你…”
“痛…”季袅嘴一撇,眼睛里就蓄满了泪水。
年轻的首辅看着九霖,一双凤眸泪汪汪地,可怜巴巴地开口了:“将军想我死可以直说,不用这样子委婉。”
意识慢慢清醒过来,那些混乱的记忆也跟着回来了。
季袅记起自己那天以伤换命,干掉了几十个龙影卫。
杀到最后,他全都是伤,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好地儿。
如今虽然醒过来了,可是略动一动就全身都痛地要死。
季袅觉得自己有理由怀疑,他的将军就是想谋杀他,然后去娶一百个后妃。
“…”
季袅一喊痛,九霖立刻记起他的情况,将手收了回去。
然而听到季袅这笑面虎后面说的,又恨不得给他屁股上狠狠来两巴掌:“季!长!烟!”
九霖一字一字地喊他的名字,语气愈发发狠:“你再胡说八道,我淦死你信不信?反正你现在浑身是伤,反抗不了。”
艹,这个混蛋,就他妈倚仗自己下不了狠心整治他是吧!
第46章 另辟新局
季袅默默地把眼泪憋了回去,挤出一个讨好地笑容:“将军饶命,能不能先记账,等我死不了了,随将军索取,我绝无一个不字。”
他现在浑身是伤,就九霖的烂惨不忍睹的技术,他怀疑自己真的会散了架。
九霖闻言,眼睛灼灼发亮:“当真随我?”
“当真。”季袅轻声说,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将军不嫌弃我就好。”
“那我要在上面。”
“好。”
“去暗室。”
“好。”
“三天三夜。”
“…好。”季袅有些犹豫,还是咬牙答应了。
九霖欢呼着在他脸上按下一吻:“季长烟,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季袅满脸绯红,不自在的躲开他的目光:“没有,将军才是最好的。”
“季长烟,等你当了皇帝,我生辰也要让着我。”
“嗯。”
“季长烟…”
“都依你。”
…
…
林斯死了,季袅又昏迷不醒的那三天里,一切政务皆由九霖做主。
好在季袅手下有一个完整成熟的班子,处理朝政极其熟练,九霖才不至于过于被动。
与季袅的人商议后,九霖作主瞒下林斯的死讯,用林斯的印鉴下旨,将柱国军回调了十万,用于京畿驻防。
同时,宫中发出邸报,通报了一桩惊天秘闻:
宁远侯庶女兰妃有孕,宁远侯府意图挟龙脉以自立,暗中培植势力,意图逼宫。大将军九霖带兵进宫勤王,全歼宁远侯府余孽。太初帝受惊,一病不起,朝政全权交由首辅季袅负责。
消息一出,满城哗然。
曾经仗着女儿受宠不可一世的宁远侯府当夜即被全族下狱。
宁远侯及其成年子嗣问斩,余者流放千里。
子孙三代,不许入仕。
而那个被万人唾骂的奸贼季袅,一跃成为监国摄政的真正权臣。
事情是真是假已经无人在意了。
朝政反正是实实在在控制在了季袅手中。
柱国大将军九霖一反世人认知,第一个站出来表态,拥护首辅季袅。
四十八万柱国军往外一摆,让想要武装暴动的各处驻军也死了心。
朝政缓缓推进,皇帝身体不好的消息一日一日传了出去。
季袅虽然醒了,可全是伤,浑身上下被裹得像个蚕蛹,动都动不了一点儿,只能在床上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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