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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模样,恍若被人遗弃的小奶狗,可怜巴巴的。
九霖觉得自己活该被玩成这样。
看,季袅把他往死里折腾,他还心疼季袅凄凄惨惨。
九霖又叹了口气,主动伸出手,把季袅抱进怀里:“好了,别想了,我不和疯子计较,等你想通了再说。现在先陪我歇歇。”
他轻声说,沙哑地声音里透着疲惫,有些乏力:“季长烟,你差点儿要了我的命。”
“对不起,阿霁,我…”
季袅不知所措,一双凤眸里蓄满了泪水:“对不起…”
第86章 阿霁,我真的敢
“道什么歉啊。”九霖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好了,先陪我歇歇,我真没力气和你耗了。”
他真的虚脱了,要缓缓。
季袅乖乖地任九霖拉着自己躺下,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九霖,唯恐自己眨眨眼,他的将军就消失不见了。
九霖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但是他太累了,只是闭着眼将人往怀里揽了揽:“别多想,你也歇歇。”
他轻声说,一手枕在季袅脖颈下,一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手顺势扣在季袅的腰上,与平日一般把他护进怀里:“睡吧。”
“嗯。”
季袅轻声答应一声,蜷在九霖怀里,乖巧温顺,一动不动。
九霖起初还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到后来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乱七八糟。
有连横山下满身狼狈的季袅,有重华宫里醉眼朦胧的季袅,也有神志不清时阴诡邪魅的季袅…
九霖无意识地皱起眉,喃呢了一声。
隐隐地,身上似乎有冰凉地触感,有人轻柔地捧起他的手腕…
…
…
九霖早晨醒过来的时候,季袅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都缠了棉纱,身上的伤口也都处理过了。
估摸着自己当时昏昏沉沉的感觉到的,就是季袅在给自己处理伤口。
他伸了伸腰,活动了下身体,打开橱子随意选了套衣服穿上,出门往军政署去了。
勤政殿里,季袅正在和群臣议事。
夜风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季袅身边,附在季袅耳边,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回禀:“陛下,大将军出宫了。”
季袅猛地站起来,将众人吓了一跳。
在一众朝臣的注视下,季袅又颓然坐下,苦笑一声:“知道了,你们照旧跟着大将军,听他吩咐就是。”
夜风领命退下:“属下明白。”
他其实挺奇怪的,大将军日日出宫去衙署,也不见皇上专门叮嘱一声,今日怎么凭白让他们看大将军出宫了来回禀一声?
不过皇上不说,他也不问,领了命令就出宫去了。
季袅捏捏眉心,似是有些疲惫:“诸位大人,刚刚我们说到哪里了?”
“说到河水连年泛滥,需要清淤通渠。”工部侍郎李冰说。
他也是季袅的拥趸之一,看着季袅仍然没什么血色的肤色,有些担忧:“陛下,您真的不休息吗?”
“死不了。”
季袅笑了一声,摆了摆手,全不在意:“李侍郎,你提交的《郡国水利利病书》朕已经细细看过了。朕就把这件事交给你牵头去办,钱和人你不用管,朕来想办法。”
他看着手上那本厚厚的治水奏本,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河水年年泛滥,一旦决口,两岸民不聊生,治理河水迫在眉睫。
可是治理河水是个大工程,远不是淮水那种小打小闹能比的。
要搞下这个工程,纹银百万都不一定够。
国库虽然算得上丰盈,但是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贸然拿出这么大一笔银子,季袅觉得肉痛。
他缺钱,真的好缺。
之前办书院,银子流水一样往上砸,全靠北疆商会撑着。
火器研发更是没完没了的烧钱,真.烧钱!
之前修淮水,当地多富商,金源硬是靠着忽悠,让当地官府和富商出了钱,给国库省了一大笔银子。
可是河水两岸素来贫瘠,没人能再给他忽悠了。
外海航线虽然打通了,但是到现在也没有商船回来,有没有收益还不知道。
怎么来钱的路子就这么少啊。
季袅忽然想到了杀手赏金榜上的人名,一时有些懊恼。
他为什么要取缔江湖啊,他应该先把上面的赏金都弄到手,然后再取缔。
唉,排名第一的单子,赏金可是黄金十万两!
黄金十万两啊!
好心动。
反正九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那他是不是可以重出江湖接个单啊。
也不知道他若是去找悬赏人问问,这单子还做不做数?
季袅在心底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可是想到九霖如今态度不明,季袅的心底又凉了半截——
接个屁,媳妇还没哄回来呢。
如今去接单子作死,万一真死了,九明霁真干得出生二百个儿子,让他们轮流去自己坟头撒尿的事儿!
季袅一下子泄气了。
算了,银子什么的,再想办法。
江湖上的单子不能接,再接了,搞不好自己媳妇就要变成别人夫君了。
军政署里,九霖听着北疆的消息,皱起了眉。
北疆送来消息,使团和雪山十部的谈判陷入了僵局。
雪山十部一度试图动用武力威胁使团。
九霖冷笑一声:“榆城关守军向北驻扎八十里,调五万龙骧军过去,火枪队也调两队去,一应火器都跟上。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多硬的骨头。”
“是。”
军政署里,事情赶在了一起,九霖便忙的有些顾不上,中午就没回宫用膳。
等忙完回宫的时候,季袅还没回来。
肖散来回了个话,说前朝事儿忙,让九霖自己先休息。
九霖也没多想,便自行睡下了。
反正两人日常忙起来都是这样,他没觉得有什么。
然而一连三天,季袅都没回来。
这三天里,季袅就像疯了一样,不分昼夜的召集大臣议事。
饶是大臣们可以换着班儿来上书房,到第三天也都有些崩溃了。
季默先撑不住了,再次来到军政署向九霖求救。
听季默说完,九霖愣了下神。
是了,他忽视了。
季袅不同于他,这人的心底敏感自卑。
在季袅心底,他瞒着九霖那么多事情,九霖一定时恨极了他,所以前日才不肯回宫和他用午膳。
季袅既不敢见他,又不想失去他,便努力的让自己忙碌起来,用以麻痹自己。
想通了这点儿,九霖有些无奈。
他叹了口气,扔下手里的信笺站起来:“覃叔,军政署还是先麻烦您和冷将军了,我回去看看。”
“去吧去吧,皇上的龙体要紧。”
覃虎很是理解,笑着道。
九霖进入勤政殿的时候,一群大臣像鹌鹑一样缩在东书房,看起来都是满脸倦色。
第87章 你能不能不生气
而罪魁祸首的季长烟,苍白的裹尸布一样的脸上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仿佛从地底下爬出来的地缚灵一样,充满了怨念。
饶是这样,在众臣跪着求他去休息的时候,季袅仍是坚持:“朕没事,去传国子监…”
“传你大爷!”
一声怒骂,一把长刀呼啸而来。
一群老臣十分熟练地往旁边躲闪,眼睁睁看着那长刀擦着陛下的耳朵钉进他身后的高山流水黄花梨屏风上。
长刀钉住,刀身震动,发出嗡嗡地低响。
季袅的一缕青丝悠悠飘落,脸颊浮出一条血红色的细线——
长刀飞过,还是划伤了他的脸颊。
九霖阴沉着脸站在门口,看季袅的眼神很是不善。
看了一眼滴漏,已经是子时三刻,什么时辰了,他还熬着!
他冷眼看着一群大臣瘫在地上瑟瑟发抖,哼一声:“还在这里做什么,等着本将军给你们洗手做汤羹?还不赶紧回去抱着娇妻美妾打滚去!”
九霖不舍得骂季袅,只能把矛头对准那群老东西,没好气地骂道:“一群棒槌,你们不来姓季的还敢诛你们九族不成?”
妈的,他们累死就累死了,累死季长烟,谁赔他一个?
季袅看着众人爬起来就要走,不知道怎么想的,幽幽地开口了:“阿霁,朕真的敢。”
刚要走的众人腿一软,又跪了回去。
九霖挑眉冷笑,一脚踩在季袅面前的桌案上,桌案应声碎裂:“你敢一个试试,老子死给你看!”
季袅再次丝滑的跪下了:“阿霁,我错了,我不敢。”
大臣们落荒而逃——大将军和皇上过招,他们这些小鬼撑不住啊。
闲杂人士很快走光了,九霖低头看着柔顺的跪在自己面前的季袅,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生气还是应该心疼,有些恶劣地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拖起来,拽着就往床榻上拽。
季袅低眉顺眼,任由九霖将他甩上床,然后逼了上来。
季袅眨了眨眼睛,眼底有些忐忑:“阿霁。”
“闭嘴!”
九霖气季袅这样连续熬着,折腾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也就没什么好态度。
他骂了季袅一句,手粗暴的去拽他的衣带,三两下把人扒的只剩一身明黄寝衣,推倒在床上:“现在,躺下,睡觉!”
“怎么睡?”季袅眨眨眼睛,试图把手往九霖腰上带,被他一把挥开。
“滚,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丑的和鬼一样,老子看了都张不开腿。”
九霖骂了一句,可是看季袅被自己甩开,有些失落,又有些不知所措,叹了口气,语气又软了下来:“季长烟,你是不是早晚把自己玩死,才能甘心?”
“我没有。”季袅试图给自己分辩两句,“我,只是害怕…”
“你害怕什么?”九霖看他那模样,愈发生不起气了,把人拽进自己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
“季长烟,你是不是傻?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
他说着,捧起他的脸,轻轻吻了吻他的唇:“我若生气,早就带人回北疆了,还天天回宫等你?”
“阿霁…”
季袅的声音里带了哭腔,听起来可怜极了:“对不起阿霁,我…我真的害怕,没有人在意我了,除了你没人在意我了,你能不能不生气。”
他抬眼看着他,满眼泪花。
“傻子。”九霖叹息着,亲吻着他的额头,“我爱你,我在意你,我没有生气,你那时候生病了,不是你自己愿意的,不怕了,乖。”
“阿霁。”
季袅紧紧抱住他的腰,浑身发抖。
九霖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好了,乖,躺一会儿,休息休息,我陪着你。”
“嗯。”
季袅轻轻点头,手仍然紧紧拽着九霖的衣服,似乎松一松手,他就跑了。
九霖好歹将人塞进被子里,起身想要下床。
季袅刚松开手,又紧紧抓住九霖的衣摆:“阿霁,求你了,别走。”
他神情惶惶如脱笼之鸟,眼中笼着雾气。
九霖俯身亲吻他的脸颊:“乖,松手,我去熄灯。”
“嗯。”
季袅乖乖地松开手,看九霖去熄了灯回来,上床躺下,立刻环抱住九霖的腰:“阿霁,阿霁。”
九霖叹息,轻轻拍拍他,用尽可能轻松的语气道:“好了,赶紧睡,等你睡醒了,我还有账要和你算。”
“阿霁?”
听到算账两个字,季袅又慌了,不知所措。
九霖没有暗中视物的能力,勉强能看清季袅,难以分辨他的神情,只能通过语气判断季袅如今的情绪。
他轻笑一声,贴在季袅耳边低声道:“那天你说的,如果弄不死我,就给我一个弄死你的机会,还记着吗?”
季袅茫然地瞪大眼睛。
他说过这话吗?
艹!他真说过这话!
季袅呆住:“阿霁…”
“看来是还记着啊。”
九霖笑声轻快,但是莫名透着磨牙的声音:“季长烟,赶紧睡,养好精神,我弄死你。”
季袅立刻乖乖闭上了眼睛。
嘤嘤嘤,笑里藏刀的媳妇真可怕。
季袅已经可以想见,等自己睡醒了,就死定了。
有九霖陪在身边,季袅很快就睡着了。
他实在是累极了,这一睡就是一夜一天。
等季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月上中天。
九霖正躺在他身侧,单手撑着身子,似笑非笑地看他:“哟,十三娘醒了。”
季袅往床榻里缩了缩,有点儿害怕这样的九霖:“阿霁,你饶了我吧。”
九霖似笑非笑,眉眼冷冽:“你是江湖上闻名一时的杀手十三娘?”
“是。”季袅低头,不敢看九霖的眼睛。
“那六年前莫名消失的杀手榜第一名疯道人是不是你?”九霖继续冷森森地笑。
十三娘死在疯道人手里,可既然十三娘是季长烟,那么只能说明,疯道人也是季长烟。
“是…”季袅的声音变小了,“杀手榜前十位的杀手,都是我。”
他忐忑地说。
“呵,我还真是荣幸啊。”九霖嗤笑一声,“下个问题,你玩弄过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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