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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啊,阿霁想去看看?”
季袅夹了筷子菜吃,咽下去后笑着问。
“没兴趣。”九霖拿着手中的酒杯把玩着,漫不经心地说。
见识过季袅各种模样,九霖觉得很难有美色能够再让他入眼了。
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女子,一定是胡服起舞的季长烟。
“去看看。”
季袅倒是来了兴趣,手中的筷子放下,将夜枭从门外喊进来:“找个人去明月楼打听打听,看那位花魁姑娘今日有没有演出,朕和大将军去看看。”
“啊?”
夜枭一愣,转头看九霖:“大将军,这…”
“别看我,长烟才是你的主子。”
九霖哼了一声:“他想去,本将军不得看好了他,免得被不知名的狐狸精勾!走!了!”
“去安排就是。”
季袅笑着说:“大将军想去。”
“你别胡说八道啊,我,唔…”
九霖的话没说完,被季袅笑吟吟地塞了个桂花糕,一时噎住。
夜枭看两个主子这样,放下心退出去。
房间里,九霖气闷的声音传来:“季长烟,你为什么非得去啊?”
“好奇啊。”
季袅的声音懒懒的,带着些不屑:“我自诩美貌,听不得阿霁在我面前夸赞别人风华绝代。”
“你幼不幼稚,那又不是我说的。”
“是阿霁说的。”
说他幼稚,季袅就幼稚给他看,语气娇蛮:“从阿霁嘴里说出来的,就是阿霁说的。”
他一边说,一边贴近九霖,轻笑:“阿霁,若是晚上见到人,果然比我漂亮,我把人赎出来送你?”
“季长烟!”
九霖拽着他的胳膊将人箍在自己怀里:“你再胡说一句试试?”
季袅美眸笑意嫣然,顾盼多情:“阿霁不应该说,在你眼里,不可能有人比我更漂亮?”
他一边说,一手环住九霖的脖颈,另一只手便不老实起来。
九霖闷哼了一声,将人推开:“你踏马一天天就撩我。季长烟,我早晚让你撩拨疯了。”
这人,当真不像个好人,像个妖精!
说真的,他觉得若是两人十二个时辰都在一起,兴许真的除了吃喝拉撒,都得在床上过。
季长烟,天下明主,人间尤物。
他何德何能啊,得此佳人,眷恋一生。
季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若是知道,必定得笑他傻。
这世间最不缺的就是美色。
今日是他,明日也会有别人,再过十年,他也会容颜老去,又会有下个尤物。
他总担心,若是没有了美色,还能靠什么留住他的明月。
因为不知道,所以季袅只是笑笑:“那也得阿霁肯上钩啊,你看你现在就不上钩。”
“这要是在宫里,你看我上不上钩。”
九霖瞪他一眼,给自己倒了杯酒,掩饰自己的尴尬:“我又不是什么圣人。”
两人又闲聊了会儿,眼看着季袅吃的也差不多了,夜枭进来回话:“主子,问来了。明月楼的花魁花想容今天晚上有表演,属下也已经让人给皇上和大将军定了最好的包厢。不知道是否需要清场?”
“清什么场啊。”
季袅笑着说:“去多订几个包厢座位就是了,你们几个也跟着。正好,让云鹞也比较一下,春风度和明月楼,哪个更合他心意。”
门外的云鹞:“…”
门外的玄凤:“哈哈哈哈哈,嗷,你踢我干什么?”
“闭嘴,混蛋。”云鹞低骂了一声。
听云鹞骂玄凤,九霖只觉得好笑,抬头问夜枭:“夜枭,这种地方,你和季默去吗?”
夜枭:“…属下,没那闲钱。”
他要养孩子,逛楼子太贵了,他不配。
至于说季默…
当年将军没回来,他和季默,一时离不了季袅身边,哪来的工夫去逛青楼啊!
至于说现在,季默去不去,那他可就不知道了。
季袅笑了一声:“怎么,他俩若是去,阿霁要给出钱?”
“去你的吧。”
九霖哼了一声,作势拧了季袅的腰一把,听季袅闷哼了一声,满意了:“吃饱了没?吃饱了我们回去?”
“好啊,回去,给阿霁看点儿新鲜玩意儿。”季袅站起来,对夜枭道,“这个江南春,带两壶还不错。”
“不是嫌脂粉气吗?”
九霖挤兑他。
季袅笑笑,还是那副没脾气的模样:“清贵读书人嫌,我又不是清贵读书人,我就是红尘里的浪荡子,当然最爱脂粉香。”
他说,自嘲里带着玩世不恭。
九霖瞪他:“你爱脂粉香?”
这仨字儿,可是一个都不和他沾边。
他决定,季袅敢告诉说一个是字,他今晚非得废了他。
季袅笑了,笑的温婉而又妩媚:“只要是阿霁给的,就算是毒药,也是香甜的。”
“就你会说。”
九霖“嘁”了一声,勾着季袅的肩膀,把人往怀里一拽:“走了,我好奇新鲜玩意儿了。”
他笑,期待里带着暧昧。
季袅看穿他的心思,只是笑,也没多说什么,握住他的手:“走吧,去季府。”
他登基称帝后,季府仍然留着,两人经常也会回去住两日。
季袅惯用的一些,也都留在季府。
毕竟皇宫太大,伺候的人也多,比不得季府铁桶一样。
在季袅和九霖眼里,季府是不一样。
就算两人如今习惯了在宫中,但是季府还是家。
皇宫,更像是公廨,不得不住,凑合着呆呆罢了。
听到去季府,九霖的眼睛都亮了:“去哪里,暗室?”
季袅忍不住想笑:“将军在想什么?”
第93章 人皮面具
两人回到季府,九霖熟门熟路地拽着季袅往暗室走。
季袅有些无奈,笑了一声:“阿霁就这么期待?”
“当然。”
现在没人,九霖也不和他装,手揽在季袅腰上,春光明媚:“长烟的新花样,我当然期待。”
季袅笑笑:“那怕是要让将军失望了。”
他一面说,一面拧开暗室的门,拉着九霖的手往下走。
暗室里依旧灯火通明,恍如白日。
夜明珠熠熠生辉,映着烛火,投射下来清冷如水的冷芒。
暗室里如今撤了那些阴森的刑具,布置了书橱桌案,与寻常房间无异——
如果不看那个巨大的金笼的话。
季袅本来是都想让人撤了的。
九霖偏不肯,定要留着。
在家中没有话语权的季长烟只得乖乖听着。
如今笼中多了张酸枝雕花大床,从笼子上垂下红色纱帐,说不出的暧昧。
九霖满脸期待的往床上一躺,却看季袅从笼子旁越过,目不斜视的走到桌案旁边,拉开一张抽屉,拿出了一些瓶瓶罐罐。
开始他还以为季袅又是要准备些新鲜玩具,结果季袅却在桌子前坐下不动了。
九霖好奇,从床上坐起来,走过去看。
只一眼,九霖愣住了。
他面前的人,已经认不出是季袅了。
只见季袅将面前瓶瓶罐罐里的膏体液体调在一起,涂在脸上,便换了张脸。
眼前的人容长脸儿,线条柔和,皮肤苍白中带点儿病容,唇色浅淡,长眉斜飞,从脸型到五官,竟然没有一处能和季袅联系到一起。
面容虽然不及季袅精致,却也是个雌雄莫辨的病美人儿,尤其是那双凝着愁绪的烟眸,让人见之生怜。
这样一张脸,若是进了秦楼楚馆,必定是个头牌小郎君,有的是客人愿意为了他一掷千金。
“长,长烟?”纵然是眼瞅着季袅坐下的,九霖也有些不确定自己的眼睛。
“阿霁又不认得我了?”
季袅笑了起来,还是原来的声音,却忽然咳了两声。
那咳嗽仿佛是娘胎里不足带了虚症,从骨子里带出来的:“咳咳,这可,咳咳,真让我伤心。”
不止带了咳,季袅的声音也变了,就如同下了一整夜的春雨,缥缈乏力,随时都会断气。
“你怎么了!”九霖吓了一跳,忙将让抱在怀中,给他顺气,“哪里不舒服?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咳得这么厉害…我让人去喊姜院正来。”
季袅温顺地躺在九霖怀里,手挡着嘴,轻声咳嗽着:“不碍事,阿霁放心,死不了。”
“呸,什么死得了死不了,你都这样了…”
他的话说了一半,就看到怀里的人促狭地笑了起来,一双漂亮的眼睛里绽开着妖冶的花。
“靠。”
九霖骂了一句,把人推开,松了口气,气道:“季长烟你要死,装什么病啊!”
“逗你。”
季袅笑着说,直起身子,继续摆弄着桌子上的瓶瓶罐罐。
“你还要干什么?”
九霖在他身边坐下,奇怪的问。
他一面说,伸手拿过一只瓶子看着,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胶。”
季袅看了眼九霖手中的瓶子,随口解释:“既然要去看热闹,当然不能让那些老油条认出来,帮将军换张脸。”
“人皮面具?”
九霖早就听说过江湖上有这么个邪门手艺,饶有兴趣地问道:“这东西真的要用人的脸皮做?”
“倒也可以,但是没必要,一般不用。”
季袅一边调药剂,一边解释:“用真的人皮,虽然贴合人脸、透气,但是容易坏,也不如做出来的灵活方便,最大的问题是材料难得。”
“我一般不用那个,嫌恶心。”
想想把别人的脸贴在自己脸上,他就觉得脏。
“那你上次说的人皮面具是这种?”
他指指季袅手中能看出雏形的薄片,像个好奇宝宝。
“嗯。”
“哎,长烟,十三娘长什么样子?”
好奇宝宝九霖总有奇思妙想。
季袅的手顿了顿,轻笑一声,抬头看他:“奴家十三娘,郎君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一变,九霖愣了愣,打了个冷颤:“你…”
他,他不会又疯了吧?
不是,他没刺激他啊!
九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季袅看他那样子,笑出声来:“这张脸就是十三娘啊。”
“啊?”
九霖呆住:“十三娘不是女…”
他忽然记起季袅当时说过当他是女子的话,这才反应过来:“艹,季长烟,你这名字,这算诈骗。”
“骗的都是将死之人,有什么关系。”
季袅笑意清浅,在晾干的面具上描绘着:“除了阿霁,再也没有见过十三娘的活人了。”
“那,你去杀我的时候,用的是什么身份?”
九霖的脑回路大约和旁人不太一样,对于季袅曾经是要杀他这件事,不仅不介怀,还拿来当乐趣。
季袅在有了这个认知之后,也是很无奈。
不过也好,总比他把这事儿当个心结,非得让自己给个交代的好。
季袅放下手中的笔,转头看着他道:“我用的是自己的脸,自己的名字,你说是什么身份?”
“你从来不用自己的脸出任务?”九霖眉眼间带了喜色。
季袅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让他开心的,还是诚实地回答道:“八岁的时候用过一次,后来就再没有用过了。若非得说我如今的模样,那的确是从来没用过。”
“我就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季长烟,老子真稀罕你。”
九霖勾着他的下巴往他唇上一吻,笑着说。
季袅被他亲的有些懵,但是九霖高兴,他就没什么意见:“那,多谢将军稀罕?”
他笑着,眉眼弯弯:“为什么这么高兴?”
“证明我和别人不一样啊。”九霖笑着说,“你看,我是唯一配被你本人惦记的。”
“阿霁这想法,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季袅叹了一口气,眼底全是宠溺:“阿霁当真不觉得委屈?”
“委屈什么?”
九霖觉得这话莫名其妙:“长烟,咱能不能好好看看你自己,看看你这模样,看看你这身才学,你这样的,我打着灯笼也没处找啊,我委屈什么?”
第94章 阿九
“可我从前,不是什么好人。”
季袅的情绪藏的很好,可是九霖仍能看到他藏在眼底的自卑。
深入骨髓的自卑,如同附骨之疽,时时折磨着季袅,让他在九霖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九霖有些无奈,用力抱了抱他:“长烟,我都说累了。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你看,我连你发疯的样子都喜欢,又怎么会因为你身不由己的过去而委屈?”
“真要说委屈,该是你委屈啊。”
九霖叹息着,捧着季袅的脸,轻轻啄了啄他的唇:“像你这样的人,若生在我这种家庭里,该是怎样的光彩照人。可偏偏苍天不公,命运弄人,让明珠蒙尘。长烟,我替你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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