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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袅一直知道九霖爱他。
每一次听到他的表白,对季袅都是救赎。
他爱九霖,爱到命都可以不要。
可他不堪的过去,总会时不时冒出来,让他自惭形秽,抬不起头来。
他总替九霖觉得委屈。
堂堂柱国大将军,明明是位高权重、皎皎无瑕,配得上丰京城任何贵女,该妻妾成群、子孙满堂,偏偏被他这么个江湖杀手误了一辈子!
季袅每每听九霖提起孩子,都会心惊胆战,唯恐有一天九霖厌了他,另娶旁人,去生个孩子。
他甚至想过让人去寻男子生子的方子。
他可以承受任何痛苦任何折磨,只要能让他给九霖生个孩子。
可是,怎么可能啊。
他不是生活在女儿国,喝不到子母河的水。
季袅揽住九霖,也轻轻的回应着他的吻:“可阿霁想要个孩子,我又不会生。”
“你可真烦。”
孩子这个话题对于两人有些敏感,毕竟为这个,两人还闹的不愉快过。
九霖耐着性子解释:“长烟,我不是想要个孩子,我只想要你的孩子,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孩子都可以。”
毕竟,他们俩真的有皇位需要继承啊。
“可阿霁当真不会后悔?”
季袅却仍不放心,抬眼看着九霖,目光卑微:“若有一日阿霁后悔了,厌了我,想要离开,能不能先杀了我?”
这句话着实恨人。
原本还算温和的九霖忽然起了性子,将季袅压在桌上,就去撩他的袍摆:“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他有些暴躁地扣住季袅的腰,语气也带了不满,动作粗鲁地近乎惩戒:“季长烟,老子从头到尾稀罕的,就只是你,唯有你!我他妈这辈子都稀罕不够你,定要和你生同衾死同穴!再胡思乱想,老子早晚淦死你!”
季袅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抬手环住九霖的脖颈,任他动作,喉咙里逸出低低地呻吟。
这种时候,除了爱人的身体,他想不到还有什么,更能让他安心。
他的阿霁是懂他的。
季袅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在情天欲海中沉沦…
…
…
等两人缓过劲来,天色已晚,正是秦楼楚馆开门迎客的好时候。
季袅本就是一副弱不禁风的病美人模样,出门前又被九霖往死里折腾了许久,愈发显得病恹恹的,歪在九霖怀里,似乎多走两步都能要命。
九霖也戴上了人皮面具,是一张阳刚帅气的脸,面容端方,眉眼锋利,相较于他原来的模样也丝毫不逊色。
十三娘的体型,较之季袅本人要矮一些,也纤弱很多。
九霖将这副模样的季袅搂进怀里,愈发衬得自己身材高大伟岸。
季袅也浑然不在意,还没上马车,就往九霖怀里一缩,看起来像极了被九霖豢养的小白脸。
九霖干脆将他抱起来,一路抱上马车。
坐在车厢里,他心满意足地抚摸着季袅的后背,动作轻缓温柔,似是在给季袅顺气。
在车里没人看见,季袅也不装了,歪在九霖怀里,轻声调笑:“阿霁玩的爽吗?”
“爽是爽,不过,不及你来更爽。”
九霖也不在乎。
两人既然认定了彼此,恩爱欢好天经地义,没什么可遮遮掩掩的。
他承认地坦荡:“说实话啊,长烟,我觉得我可能就是犯贱,被你淦可比淦你爽多了。”
他笑了一声,一双桃花眼里勾着挑逗,低低地说:“被你淦晕过去最爽。”
季袅也笑,一手揽着九霖的脖颈,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的在他腰上摸索:“那你还动不动要来一次?”
“那不一样,看你被我欺负,我心理上满足啊。”
九霖回答的理所当然:“我偶尔也想体验下人上人的滋味嘛。”
虽然不爽,可是解馋啊。
“你别说啊,长烟,这些日子,我得出了这个结论。”
九霖攥住季袅那只试图煽风点火的手,将他的手扣在自己怀里,笑道:“我发现啊,人躺平的时候才是最舒服的,想当人上人,那可真是得玩命的干啊。”
季袅嗤笑了一声,笑得柔和而轻挑:“也不对,阿霁躺着的时候不是最舒服,趴着的时候才最舒服。”
?
九霖愣了愣,忽然红了脸。
好在有人皮面具遮着,看不出来。
他忍不住瞪了季袅一眼,看他笑得开心,哼唧了一声:“呵呵,是啊,我就喜欢趴着。你看水里的王八,泥里的乌龟,天天趴着,哎,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就是长寿。”
他一通胡说八道,硬生生把话题从床上扯到泥里,不让季袅继续借题发挥调戏他。
季袅也知道,九霖这是又害羞了,便不再逗他,笑着也转了话题:“等下进了明月楼,阿霁可以喊我十三。”
“不好吧,你顶着一张十三娘的脸,我再喊你十三,你不怕有人联想?”
九霖觉得不合适。
季袅笑容清浅:“不会,我说过,见过十三娘的都死了。”
“可如今江湖为朝廷所用,京中江湖人士也多了。十三娘鼎鼎大名,着实容易联想,不妥,你换一个。”
九霖觉得不保险。
他是陪自家男人出来散心的,可不想招惹了麻烦回去。
季袅低头想了想,笑了一声:“那,你喊我阿九好了。”
“嗯?”
九霖愣住:“为什么是阿九?”
季袅勾着他的下巴,往他唇上一吻:“因为,我想冠妻姓啊。”
他这个回答取悦了九霖,九霖没忍住,将人圈在怀里,用力亲了一口:“长烟,你总能让我欢喜,老子这辈子往死里对你好。”
季袅回应他的,是一个热情而缠绵的长吻。
他的姓氏是有污点的,当然不配让九霖冠他的姓。
所以,他可以冠妻姓,挺好。
第95章 熟面孔
九霖爽朗的笑了一声,勾着他的下巴亲吻着:“行啊,那你以后跟我姓,以后咱俩的崽也跟我姓。”
“好。”
季袅笑着,眉眼温润:“都是你的,应该的。”
两人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明月楼。
季默夜枭这些熟面孔已经提前进了明月楼,驾车的夜隼平日里不在宫中,在天机楼主事。
他停稳车,从车上跳下来,放好脚凳,这才回禀道:“主子,到了。”
九霖先撩开车帘下车。
看季袅弯着腰出来,一见风,先咳了两声,九霖便忘了他是装的,上前将人直接抱下来:“怎么就咳成这样…”
话说了一半,他忽然反应过来,又有些无奈,将人放下,扶着他的肩膀道:“走了,进去暖和。”
四月天着实已经很暖和了,季袅却还裹着厚重的披风,靠在九霖怀里,低低地咳嗽两声:“有劳阿霁。”
九霖趁人不备踩了季袅一脚,在他耳边用只有季袅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道:“你他妈,装这么像,我都要忘了你是个好人了。”
季袅由他扶着进了明月楼,轻笑:“又不是什么大病,怎么就值得你这样费心。”
两人的步子一踏进来,老鸨子便迎了上来。
明月楼的老鸨子,说是老,看着不过三十左右岁模样,身段婀娜,体态柳叶眉鹅蛋脸,一双水杏般的眸子风情万种。
还不等靠近,被夜隼拦住,递上一张花笺:“我家主子不喜生人靠近,还请妈妈留步。”
老鸨子一看花笺,更是满眼放光:“原来是贵客,牡丹阁在二楼,奴家这就带二位贵客上去。”
老鸨子一边说,一边带季袅二人往楼上去。
进了包厢,夜隼吩咐了老鸨,没有吩咐不要进来打扰,看老鸨子满面堆笑地下去,夜隼给季袅他们关了包厢的门,转头往隔壁去了。
嘿,兄弟们,老子来喝酒了。
即便包厢里只剩了季袅和九霖两个,季袅也仍旧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柔弱模样。
九霖有些奇怪:“这里又没旁人,你怎么还装?”
“阿霁常年在北疆征战,最擅长伏击诱敌,怎么才能让敌人入彀?”
季袅轻咳了几声,笑着问。
“那能一样吗,那么多人看着呢,可如今这包厢里只有你我,左右也都是我们的人,你怕什么?”
九霖给他倒了杯酒,笑着问。
酒是宫中带来的冰魄醪,就连酒器饮食,一并都是季默提前准备的,确保无人有可趁之机。
安保都做到这份上了,九霖觉得着实没什么可担忧的。
季袅笑笑,接过酒抿了一口,声音轻软缥缈:“气场的转变有一个过程,但凡中间打断,总不如连贯着自然。我这个样子习惯了,一时也放不下,不如就这样了。”
正说话呢,老鸨子已经站到了楼下的舞台上,笑靥如花地对着大厅里吵吵嚷嚷的客人们道:“各位老爷公子,想容马上就出来了,还请各位爷稍安勿躁。”
“陈妈妈,容姑娘今儿跳什么舞啊?”
人群里,有个清亮的声音喊道。
季袅循着声音看过去,勾唇笑了笑:“吏部主事谭华,看着老实厚道,吏部出了名的爱妻如命,居然也来这种地方啊。”
“所以说啊,男人的嘴不可信。”九霖把他往怀里揽了揽,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肩膀,“还得是老子对你好。”
季袅笑了一声,打趣道:“怎么,阿霁不是男人?”
“嘿,季长烟,挑我刺儿呢?”
九霖笑着瞪他。
“是阿九。”
季袅纠正他的称呼。
“好吧好吧,小九,你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熟悉的面孔?”
九霖懒得和他计较,捏了他一把,听他闷哼一声,满意地转了话题。
“有,好多。”
季袅往下扫了一圈儿,懒洋洋地:“朝中勋贵子弟、六部各品级官员,来了不下三十,军中的将领也不少。我若是乐意,当场就可以开印议事了。”
可真是一部都不少。
就连郑凛那老头子都在。
明儿他就问问这老头子,西城灭门一案进展如何了,他就跑来逛楼子。
还有金源那个老混蛋,和他讲价钱的时候各种哭穷,跑来看美人儿跳舞倒是能一掷千金。
回头他就把大理寺卿叫来问一问,官员狎妓,怎么论罪。
季袅其实也知道朝中官员多狎妓,毕竟天机楼的眼线无处不在。
可是从小黑账上见到的,和自己亲眼所见,完全不是同一个心情。
亲眼所见,季袅只想挨个儿扒他们一层皮——
论不论罪的,他真不在乎。
但是罚金,他们得给他足额交齐了。
季袅脸上带着笑,眼底覆着霜。
九霖忍不住乐了。
瞧季袅这副模样就知道,今儿进了明月楼的朝臣勋贵都要倒霉了。
他忍不住也四下打量了一圈儿,朝中文官要去层皮,武官们怎么不得配着啊,瞅瞅都有谁,记下来,今冬将士们的棉衣可就不愁了。
两口子在包厢里算计人的工夫,下面的舞台上已经响起了丝竹之声。
原本还嘈杂的一楼瞬间安静下来。
舞台的幕布缓缓拉起,露出层层叠叠的金色轻纱。
轻纱里站着个人影,反抱琵琶,单足立在一朵碗口大的金莲上,说不出的婀娜。
“形体不错,看身段,值得我来看一眼。”
季袅笑了一声,又端起酒抿了一口,语含期待:“就是不知道,舞跳的如何,值不值得我一掷千金。”
“季…小九,你他妈说什么呢?”
九霖瞪他一眼,醋劲上来,揪着季袅冷哼了一声。
季袅趁机歪在他的怀里,又咳了两声,看着楼下已经在金莲中翩翩起舞的女子,忍不住赞叹了两声:“舞姿甚美,怪不得阿霁也惦记呢。”
“嘿,你小子,我什么时候惦记过她?”
九霖气哼哼地将人箍在怀里,不让他起来:“明明是你非要来看看。”
“明明是阿霁先赞她二八年华,风华绝代的。”
季袅哼了一声,一脸的委屈:“罢了罢了,阿霁若是喜欢,我给阿霁收了她就是。”
他一面说,又咳嗽起来,咳的仿佛要把肺都吐出来一样。
九霖真想狠狠给他两捶,看他还胡说不胡说。
可是眼瞅着他咳的眼泪都流下来,又不自觉地去给他顺气,低声道:“够了啊,装也适可而止,你这样子,我可真要信了。”
第96章 花想容
季袅摆了摆手,没有说话,只是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倒真像是被负心郎欺负了一样。
“你——”
九霖刚想嘲笑季袅,装的太过,一眼瞄到楼下舞台,一时愣住,呆呆地说了句“我艹”。
季袅扶着他的肩膀抬眼看了眼楼下,也皱起了眉头。
楼下也是一片哑然,接着是一阵惊呼。
这花想容出现在明月楼以来,从来都是戴着面纱见客。
花楼里吸引客人的噱头,本也没什么。
可今日花想容摘了面纱,倒是让众人都呆住了。
九霖人都傻了,下意识地扯了扯季袅的衣服:“长…阿九,你莫不是有失散在外的妹妹?”
“怎么可能。”
季袅的眉锁了片刻,很快又松开,仍是一脸平静,甚至带着些温润的笑意:“我娘在我五岁的时候没了,我爹在我八岁的时候也没了,再怎么,也没人能给我生出个十六岁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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